林忧失笑，但没强求。能发出一个音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好，忧就忧。”他妥协了，笑着问，“那你知道‘忧’是什么意思吗？”
小银摇头，但银色的小手还按在林忧喉咙上，像是很喜欢那种振动感。
“‘忧’是我的名字。”林忧握住它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我，林忧。你是小银。明白吗？”
小银似懂非懂，但它记住了那个音节——忧。每次林忧说“忧”，都是在说自己，是在叫自己。
它喜欢这个音节。
“忧……”它又试着发了一次音，这次更清晰了些，带着一种软软的、笨拙的可爱。
“对，忧。”林忧笑着应了，心里软成一片。
他继续教小银说别的词。
“水。”他指着装水的陶罐。
“唔……水……”小银努力模仿，但发音歪到了天边，听起来像“岁”。
“果。”他拿起一颗发光的果子。
“过……”小银的发音依然不准，但至少有了点雏形。
“帐篷。”
“丈……蓬……”小银卡壳了，发光的光条困惑地眨着，像在说“这个词好难”。
林忧耐心地一遍遍纠正，小银也一遍遍努力学。虽然大部分发音都磕磕绊绊，甚至完全不对，但它学得很认真，很专注。
每次发出一个稍微接近的音，它就会高兴地发出一串愉悦的嗡鸣，发光的光条弯成开心的弧度。
只有“忧”这个字，它学得最快，发音也最准。
可能是因为这个音节最简单，也可能是因为……它最喜欢叫这个名字。
“忧……”小银又一次叫出这个名字，这次发音几乎完美，带着一种软软的、依赖的尾音。
“我在。”林忧笑着应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银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光的光条满足地眯着，像是在享受被回应、被肯定的感觉。
时间在学语中缓慢流逝。
林忧教小银说“饿了”“渴了”“困了”，教它说“这里”“那里”，教它说“喜欢”“不喜欢”。
小银学得时好时坏，大部分词都说得歪歪扭扭，但“忧”这个字，每次都能说得又软又准。
“忧……”小银靠在他肩上，银色的小手玩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林忧低头看它。
小银摇摇头，只是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嗡鸣声里带着安稳的满足。
它只是喜欢叫这个名字，喜欢林忧每次应它时的温柔眼神，喜欢那种“我在叫你，你在回应我”的、简单但踏实的联结。
林忧抱着它，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傍晚，林忧在帐篷外生了堆小火——用的是从废墟里找到的、某种能缓慢燃烧的晶体。
火光不大，但足够驱散湿冷的寒意，也给了这片死寂的废墟一点微弱但真实的暖意。
小银坐在他旁边，银色的小身子被火光映出温暖的光晕。
它手里拿着半颗果子，小口小口啃着，发光的光条专注地盯着跳跃的火焰，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林忧看着它，忽然想教它说“火”。
“小银，看这个。”他指着那堆火，“这叫‘火’。跟我念，火——”
小银转过头，看了看火，又看了看林忧的嘴，然后试着发音：
“豁……”
发音依然不准，但至少有了点样子。
“对，火。”林忧笑着点头，又教了它几遍。
小银学得很认真，虽然发音还是怪，但它似乎很喜欢这个词，一遍遍重复着“豁”“豁”，像是在玩一个新玩具。
就在这时——
林忧的意识深处，忽然闪过一片雪花状的乱码。
很短暂，只有不到一秒，但清晰得不容错认。
他猛地僵住，心脏狂跳。
系统？
是系统有反应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尝试在意识里呼唤：
“系统？系统你在吗？”
没有回应。
但几秒后，那片乱码又闪了一次。这次更清晰，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扭曲的机械音：
【……检测……高维……生命体……能量反应……】
林忧的呼吸停了。
高维生命体？
【……危险！危险！……不可靠近！……请宿主……尽快……远离！……】
警告声断断续续，扭曲得像信号不良的广播，每个字都带着刺耳的杂音。但里面的内容清晰得令人胆寒——
危险。
不可靠近。
尽快远离。
林忧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广场中央——那座破败的诺亚雕像，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沉默的轮廓。
是那座雕像？
还是……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身边的小银身上。
小银还沉浸在学说话的乐趣里，它指着火堆，又试着发了一次音：“豁……”
发音依然不准，但银色的小脸上满是专注和认真，发光的光条亮晶晶的，里面没有任何危险，只有纯粹的、干净的懵懂。
这样一个柔软的小东西……会是系统警告的、需要“尽快远离”的危险存在？
不。
林忧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可能出错了。它受了重创，还在修复，数据可能混乱，判断可能失误。
小银不可能是危险。它那么软，那么乖，那么依赖他……
但警告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像某种不祥的背景音：
【……能量层级……超出阈值……判定……极度危险……建议……立即脱离……当前……世界……】
立即脱离？
他现在怎么脱离？系统自己都沉睡了，怎么带他离开？
而且……
林忧看着身边的小银，看着它因为发音不准而困惑歪头的样子，看着它习惯性地靠过来、用脑袋蹭他手臂的依赖动作。
他怎么可能离开？
“系统，”林忧在意识里低声说，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拒绝。”
乱码停顿了一瞬。
然后，更尖锐的警告炸开：
【……拒绝无效！……协议……强制条款……宿主……生存优先……】
“那就强制吧。”林忧说，他伸手，轻轻搂住了身边的小银，把它带进怀里，“如果能强制带走我，你早就做了。但现在你做不到，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