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计,阳谋配阴谋,又毒又狠,寒芒军确实避无可避,不过,你们还是漏算了一条”。世子妃姜腴喜怒不形于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出声。
“大姐,难道齐心远还有其他活路?他——,难不成还能向东入海?”红袖皱了皱眉问道。
“哼!景琰下令在幽州建造的船厂,如今打造了数百支海龙战船,那里如今还有一万经过一年多训练的水师留守!就算他齐心远为了活命,集结寒芒军中万名心腹东逃入海为盗,景琰只需一纸军令,幽州万名水师和渤海的周季言将军,便能两路出海追剿,那对齐心远而言,依旧是死路一条!”白云萝——姜腴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看了一眼白景琰和白云裳,放下茶盏,才继续道:“我是说,长公主和芊芊姐、紫钗所定的计谋,对于寒芒军而言,已然是无懈可击!可那是对寒芒军整体而言,可齐心远自己,还有一条活路!”
白景琰闻言,看着大姐,嘴角猛然一扬:“不错!他这个人其实怕死的很!他和赵如龙、马孟起、徐狮虎、韩啸风,凤璃、玄雀、青鸾这些人一样,也是在王府雏鸣院里长大的!”
“不错,所以,他会觉得,他还有条保命符!那就是他爹齐战将军当年的威名和功勋!”白云萝点了点头。
“五万宵小寇雄关,八千儿郎死泰元。枪折刀卷征衣破,壮士何惧裹尸还?血尽尸凉犹不倒,英魂长使贼胆寒。朔风呜咽寒鸦泣,浩气长存天地间。”白景琰缓缓起身,随口吟诵出那首赞诗。
齐心远的父亲,北疆老一辈中出名的八虎六彪将中有名的战将齐战,当年以八千北疆儿郎死守孤城泰元七十八天,齐战战死城门口,虽死半日,尸体犹独自站立城门正中不倒,数万敌军无人敢靠近,八千儿郎无一生还,硬生生拖死了魏军精锐五万!
若说当年白烈以五万铁骑下江南、亡楚灭齐定江山,才打出了北疆铁骑,天下无敌之名;那齐战浴血泰元的那一战,才是打出北疆悍不畏死的气势,铸就了北疆军数十年的军魂的定鼎一战!
“齐心远是贪恋权势,不是傻子!”姜腴继续道:“咱们定下的那些计谋,傻子都能瞧得出,避寒芒军南下,已是避无可避,他若率军南下,自然再无活路!可,如果,寒芒军南下,他齐心远不南下呢?他若是直接称病辞官,让副将南下,他自己不来呢?既不违背军令,他也不做抗争,又该如何?”
“大姐的意思是——,齐心远会撇下军权独自逃生?”红袖双眉一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我现在就去给朱衣卫传令!盯死齐战!他敢称病不来,那就直接送他病故!”
“就是!当初他在幽州对世子亮兵刃,又买凶在江南行刺世子,决不能放他这狗贼活着!我去!我亲自去幽州东寒芒军军营,把他的头给世子提回来”。白素云提起手边长剑就要往外走。
“我也去!”玄雀好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
“站住!谁也不许去!”姜腴喝住了红袖、白素云和玄雀。摆了摆手:“不必多此一举!齐心远狼子野心,断不可留,他敢屡屡算计景琰,便是非死不可了!不过,倒是不用专门为他跑这一趟,也不能让他这般死法!”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齐心远不傻,只要景琰按方才所以,下了那几道军令,他再蠢也能看的出,景琰已经存了要他命的念头!他想活命,还想保住名节以图日后东山再起,就只有放弃军权,回幽州“养病”这一条路可走!可一旦让他回了幽州,世子做下的这些布置,就成了咱们容不得功臣之后的举动。北疆军中那些老将,那些元勋会心寒!齐战当年为北疆而死,如今白家连他的儿子都容不下?北疆人心会散!这对世子的威望有损!所以,齐心远料定了,只要他自己放弃军权,回幽州闭门不出,再摆出一副心寒的姿态,他不仅不会死,那些军中来人还会给王府施压!他是想利用人心,既保命也争名!爹不会做出让那些老部下寒心之举”。
“那就这么算了?让那个混账躲过一劫?”慕容妍忿忿不已。
“他想的美!敢算计我男人,老娘迟早拿他熬往生汤!”胡玉致也撅嘴。
“紫钗,给我点你配的毒药,让贫尼回幽州去为世子超度了他!”薛姑子朝紫钗伸手。
“嗯嗯嗯!就是就是!我陪你回幽州,那个混蛋,害我们世子,一天也不能让他多活”。杨玉奴也点头。
“我去吧!半路截杀他!我有青兰决,不会让人瞧见的”柳青岚往前迈了一步。
“不行!”宁如玉突然站起来道:“若是单单要他的命,那倒是容易,诸位会武功的姐妹无论谁去都能奏功!可方才世子妃说了,若是就这样杀了他,北疆人心会散,王爷压力太大。所以,就算要杀他,也得光明正大的杀他,以刑律杀他,让他伏法,让任何人都挑不出理,都觉得他该死!而且死不足惜!”她最精通刑律。
“那就栽赃他!给他扣两个非死不可的罪名!这省事儿,不能给他留活路。”宋离音猛地开口。白景琰不由猛地看向她,这女人,就善于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当初就是靠这种手段,差点把清河崔家给连根拔除。
“好!这办法好!就栽赃他!世子,要不……让我去吧!我有办法,他又不认识我”。梁国大富商陈静瑶突然站出来,走到白景琰身边。
白景琰愣了愣,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你有什么法子?”
“我好歹多少会那么一点点医术,他不是想称病闭门不出么?那我就假扮成郎中,登门色诱!”陈静瑶说的很郑重:“只要他敢碰我,我就说,是世子关心他的病情,派我这个世子妾上门替他瞧病,结果,竟然他意图强暴我!还说就是要玩世子的女……哎呦!”她话没说完,就被世子一脚踹在了腚上,虽然不疼,但足足把她蹬出去好几步远。
“你踹我做甚?这法子不行么?他连世子都不放在眼里……还不够他死的?”。陈静瑶捂着被踹的屁股,一脸幽怨的看着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