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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545章 她要为他做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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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的短刃在冯南枝脖颈上轻轻压了一下,压出了一道极细的血痕。她偏头看向凤璃,等着她的指示。凤璃沉默了很久。她不是不相信冯南枝的话,天机阁以收集天下奇珍异宝闻名,能藏有一枚续脉丹并非不无可能。但她也不傻,冯南枝这样的人,嘴里十句未必能有三句真话。可哪怕只有三成是真的,她也必须赌这一把。

世子还躺在桃花岛上昏迷不醒,凌霄道长说除非找到续脉丹,否则他便是醒了也形同废人。她想起他躺在榻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想起他嘴角那道还未擦干的血痕,想起他每次从外头回来都会远远便朝她笑,想起他曾说过“璃儿姐,你这辈子哪里也不许去”她可以哪里也不去,可她必须让他活过来,好好活下去。

“让她写。”凤璃终于开口,她扭头看向冯南枝,声音平静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把你知道的关于续脉丹的一切都写下来,存放在何处,如何取得,有何机关暗格,全都写清楚。若敢少写半句,花想容,你方才说的那些法子,便一个个在她身上用一遍。”

冯南枝被柳青岚从井沿上拽起来,按在厢房的桌案前,借着桌上那盏残灯写了三四页纸。其中,有她所知道的,各地天机阁暗桩所在,及联络切口暗号;有总坛所在及防御布置;还有凤璃让她写的一封给总坛的密信,信里清楚写着她冯南枝会让一名女属去总坛求取续脉丹,用来跟北疆谈条件,谈获取北疆起兵攻打朝廷的筹码。

冯南枝写完之后,柳青岚将那两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让合欢宗的人按纸上所写的几处天机阁暗桩去快速核实了一番,确认其中几个地方,确实有相应的联络人与密室方才回来复命。

凤璃将冯南枝那封亲笔密信折好收入怀中,命柳青岚将冯南枝押上船,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边那轮将落未落的残月。她没有犹豫,翻身上马,连夜赶到城门口,翻出扬州城,朝弘农城的方向疾奔而去。

弘农城,那是天机阁如今的总坛所在地。她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天机阁高手如云,以她一己之力,没有世子,没有姐妹,没有吴不知护在身旁,便是想全身而退都是奢望。可就算十死无生,她也必须去。因为她的世子比她的命重要千百倍。她这辈子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她只是默默替他斟茶,替他缝衣裳,在无数个深夜等他回家。这回,她要为他做件大事, 她要把他的命抢回来!让他好好活着,哪怕用她的命去换!

凤璃出了扬州城时,天边已泛起一线鱼肚白。城门才开,守城的士卒打着哈欠在城墙上发懵,睡眼惺忪间,只看见一条灰影从城墙上穿了过去,转眼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官道尽头。

凤璃怀里,揣着从跟冯南枝有牵连的那些据点处,搜刮来的千余两银票。那些据点被朱衣卫与合欢宗联手拔除时,柳飘飘和花想容,将搜出来的现银与银票悉数交给了她,她没有推辞,只是默默将那些银票折好,贴身收在了胸口。此去弘农千里迢迢,没有银子寸步难行,而她要去的地方,是龙潭虎穴。

她从扬州城一路北上,要先过神京城,再从神京城向西折往弘农。天机阁的总坛原本在西京长安,那座千年古都曾是天下情报网的中心,天机阁在长安经营了数十年,阁中密探遍布三教九流。可五年前,姜问道把总坛迁到了弘农,那位被称作阐机上人的天机阁主,目光毒辣得很。

弘农地处两京之间,距东都神京与西京长安差不多少路程,西扼潼关,北临黄河,地势险要而不显眼,进退有据;更妙的是,离开大城之后,天机阁的活动反而更加隐蔽,不必像在长安时那般处处受朝廷耳目掣肘。

天机阁和七杀殿不一样,七杀殿是朝廷豢养的恶犬,项圈攥在赵氏皇族手里,让咬谁便咬谁;天机阁虽然也是刀,却不是朝廷的刀,这把刀的刀柄,自始至终都握在姜问道自己掌中。他替朝廷做事,不过是各取所需,一旦朝廷压得太狠,他随时可以翻脸。冯南枝是姜问道布在江南的一枚棋子,如今这枚棋子已被柳青岚押在船上,可天机阁总坛里还有多少像她一样的棋子,谁也不知道。

出扬州后的次日,凤璃在沿途找了一处小镇的市集。那市集不大,一条黄土街面上挨着几间铺子,卖布的、打铁的、贩马的和一个露天茶棚挤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蒸笼里新出笼馒头的面香与牲口粪干的混合气味。她在镇尾那家唯一的马行,挑了一匹耐力尚可的栗色驽马。

不是买不起好马,而是好马太招眼,她需要的是不引人注意的脚力,而不是一匹能让沿途江湖客多看她几眼的大宛良驹。付了银子之后,她又拐进一家成衣铺子,挑了一套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灰布衣裳,男式的短褐,袖口宽大,正好能遮住她那双太过白皙的手。铺子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见她一个姑娘家买男人衣裳,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她便压低了嗓音说了句:“替家里俺哥买的”。那口音已从软糯的吴语变成了略带几分苏北腔的官话。老板娘便也没再多问,利索地替她包好了衣裳收了银子,临了还多塞了一双粗布袜子,说是买衣裳送的。

凤璃在镇外一处无人的林子里换了衣裳。那身从桃花岛上穿来的胭脂红长裙被她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用一块青布包好,背在了背上。那是世子给的,是今年除夕前在金陵城中,他亲自挑了料子让裁缝给她做的。她还记得那天,他拿着那匹胭脂红的云锦在她身上比划,笑着说:“这颜色只有你穿才最是好看,旁人穿了都像借来的”。

她的手指抚过那柔软的衣料,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却硬生生把那一点泪意逼了回去。她不能哭,哭了眼睛会肿,肿了便看不清路,看不清路便到不了弘农,到不了弘农便拿不到续脉丹,拿不到续脉丹她的世子便要继续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