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从皇宫角门出来后,夜色已浓,金陵城中的喧嚣渐渐沉入了黑暗,只余更夫的梆子声,与远处秦淮河上隐约的丝竹。十位夫人无声无息地从坤宁宫四周撤出,与世子汇合。
胡玉致依旧是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世子的胳膊,将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侧。其实根本无需特意去演戏,这大狐狸,一旦靠近世子,便习惯性的像是没了全身骨头,总想吊在世子身上。
呼延观音白衣如雪,在夜色中如同一抹无声的月华;徐梦雪与清璇一左一右,长剑悬腰,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四周的街巷;凤璃则走到世子身旁,低声说了句“方才在宫外候着时,澹台姐姐派人来传话,说郡主那边已准备好了”。世子点了点头,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穿过几条偏僻的巷陌,很快便到了丹阳郡主府的后门。
澹台静、紫钗、红袖、柳青岚、韩素、陆令仪、沈娆、萧若薇、鱼玄机以及合欢宗四艳八妖早已在暖阁中等候多时。暖阁中灯火通明,却拉紧了所有窗帘,外头看不出半分异样。刘玉华已换好了行装,一身利落的藏青色窄袖长裙,发髻也重新绾过,簪了一支素银凤钗,少了几分郡主的雍容华贵,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她正吩咐心腹管事将最后一批账册与印信装箱,回头看见世子推门进来,手上的动作便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世子。”她快步迎上前,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紧张,“宫里头可还顺利?”
“顺利。”白景琰握了握她的手,转向澹台静,“码头那边如何了?”
澹台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四艳已带人清过了水门到码头这一段路,沿途的巡逻禁军半个时辰前刚换过岗,下一班还要一个时辰。八妖在码头备了三条大船,船工都是合欢宗的老人,口风极严。世子随时可以动身。”
紫钗也走过来,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到世子手中:“这是方才从柴桑传来的飞鸽传书,陆九渊先生亲笔,说柴桑那边一切如常,请世子不必挂念。另外朱衣卫在江北的暗线也传了消息回来,顾江山那边暂时没有异动,还在等朝廷的粮草补充。”
白景琰展开纸条扫了一眼,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他环顾暖阁中这一群女子,澹台静妖娆从容,紫钗沉稳干练,红袖机敏泼辣,柳青岚清冷如仙,韩素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陆令仪抱着几卷账册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沈娆与萧若薇一左一右立在刘玉华身后。再加上他带来的十名夫人,这暖阁中,除了刘玉华,其它诸人绝大多数都是天象境以上的高手,最差的也是指玄巅峰。这般阵容,莫说撤回柴桑,便是横穿整个南梁也是绰绰有余。
“动身吧,咱们连夜上船。”他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刘玉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住了多年的郡主府,廊下的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院中的老梅开得正盛,那间她平日里算账看账本的暖阁还亮着灯。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走,再没有回头。
一行数十人,分乘三辆青布马车,其余人皆骑马,沿着僻静的巷陌,悄无声息地驶向水门。水门的守卫早已被合欢宗的人打点妥当,远远瞧见马车过来,便主动推开了栅栏,连车帘都没掀。三条大船静静泊在码头边,船上的灯火灭了大半,只余船头各悬着一盏极暗的气死风灯。众人鱼贯登船,船工解缆起锚,长篙在石阶上轻轻一点,三条快船便无声无息地滑离了码头,驶入茫茫夜色之中。
船行江上,夜风习习,江波轻漾。白景琰站在其中一条大船的船头,负手望着逐渐远去的金陵城灯火,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刘玉华从舱中走出来,她已换下了那身藏青色长裙,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头披了件淡青色的大袖棉衫,长发散在肩头,在江风中轻轻飘拂。她走到世子身旁,将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金陵城。
“舍不得?”世子偏过头来看她。
刘玉华摇了摇头,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低声道:“从今日起,世子在哪里,妾身便在哪里,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白景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刘玉华仰起脸来迎上了他的唇,月光洒在她那张端庄妩媚的脸上,给她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世子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船舱。
舱中烛火已熄了大半,只余一角矮几上还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在江风中轻轻摇曳。他将她放在榻上,俯身覆了上去。刘玉华这具丰腴成熟到了极致的身子,在昏暗的灯火中泛着莹润的光泽。胸前饱满丰隆,腰肢虽不纤细却恰到好处,腰线之下那浑圆的弧线,在榻上压出了惊心动魄的形状。
白景琰的手指,在她光滑温热的肌肤上缓缓游走,像是在抚摸一匹上好的丝绸,每一寸都舍不得放过。刘玉华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可那压抑不住的轻吟,还是从唇齿间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混在江风里 像是断断续续的琴弦。她双手环着他的腰背,指甲轻轻掐进他的皮肉里,在他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珩郎”,声音又软又媚,与他之前在商场上遇到的,那个精明干练的丹阳郡主判若两人。
事毕,白景琰替刘玉华拢好寝衣,在她唇上又轻轻啄了一口,才从舱中走出来。他本想去船头吹吹江风透口气,可刚走到船舱拐角,便被一道火红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胡玉致倚在船舷边,依旧是那身火红的长裙,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与大片白嫩的肌肤,月光洒在她那张妖媚入骨的脸上,那双桃花眼正含着几分促狭、几分幽怨的笑意看着他。她伸出玉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声音又软又腻:“小男人,你方才在舱里头倒是快活,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妾身可是在外头,替你望了好一阵子的风呢,你在丹阳郡主房里待了那般久,如今……还要不要妾身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