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陈小怜仰头看着白景琰的脸,急声道。
白景琰捏了捏她的脸,继续道:“再者——,他不敢扣我。”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屈下来,“其一,虎林渡口的北疆军,朝发夕至,只需大半日便能到金陵城下。纵然金陵城号称十万守军,可那城防,于我北疆军的投石机与攻城器械而言,也不过形同虚设。他若敢扣我,不出一日,北疆军便能杀进金陵城,取他首级。”
陈小怜闻言,不由点了点头。
“其二,即便他真敢扣留,也做不到。我身边天象境后期的高手就有数人,各个都是能一剑破千甲的顶尖人物。就凭区区金陵城,和梁国那些废物大内隐卫,根本留不住我。上回在上阳宫,呼延观音一剑灭尽五百甲士,那可是刘子良精挑细选的禁军精锐,他刘子浚难道没听说过?”
还赤着身子的陈小怜听到这里,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方才还在替她分析局势,从容不迫,条理分明,仿佛天下大势都在他的指掌之间。那股子霸气与自信,让她既敬畏又着迷。可此刻,他便又化身大色狼,对她上下其手了。
她不由欢呼一声,再次主动扑进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冤家”怀里。这一回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放荡逢迎,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丰腴柔软的身子毫无保留地贴紧了他。那压抑而高亢的娇吟声,从她喉间逸出,一波高过一波,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恐惧、思念与渴望都倾泻出来,把白景琰的魂儿都要叫飞了。
白景琰被她这副前所未有的热情,撩拨得心头火起,趁势翻身再次覆上了梁国皇后的身躯。这一夜的陈小怜,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那端庄矜贵的梁国皇后,只是一个要将自己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交给这个男人的女人。
五日后,白景琰悄然动身,重返金陵。这一回他带的人不多,却个个都是顶尖的好手。
胡玉致一身火红长裙,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呼延观音白衣如雪,清冷如仙,只是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徐梦雪素白衣裙,不染纤尘,腰间悬了一柄窄细长剑;凤九幽依旧是一身黑色薄裙,面容冷若冰霜,双腿微屈间,便暗藏致命杀招;清璇背着清璇剑与瑶光剑,背上负着双剑,神色清冷而从容;凤璃依旧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可银蛇鞭已无声无息地缠在了腰间。再加上新的“江湖四夫人”,乔醉心、柳霜妃、云慕歌、尹秋水,这四人如今皆是天象境的高手,各怀绝技,云慕歌已然是妥妥的天象中期,柳霜妃和乔醉心也已接近中期境。
一行十人扮作入城采买的商队,分散成两三拨,混在络绎不绝的车马人流中,从金陵城的水门悄无声息地进了城。在紫钗的易容术改变之下,世子与胡玉致扮作一对富商夫妇,胡玉致挽着他的胳膊,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不时拿团扇掩着唇痴痴地笑,将一对初到金陵做买卖的北方商贾夫妇 演得惟妙惟肖。
呼延观音与徐梦雪扮作随行的家眷,凤九幽与清璇则扮作护卫,其余人混在商队的伙计之中,一行人借着暮色与夜市的嘈杂,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梁国皇宫的侧门。陈小怜早已安排好的心腹太监在侧门接应,将他们引入宫中。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马也提前半日,悄然进了金陵城。澹台静、紫钗、红袖、柳青岚、韩素、鱼玄机六人扮作寻常的城中妇人,或是提篮买菜,或是挽着包袱走亲戚,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进了城。沈娆、萧若薇与陆令仪三个年轻女尼,则换下了僧袍,穿上了寻常女子的衣裙,扮作结伴出游的姐妹三人。而叶流苏则劲装骏马,妥妥一副游侠打扮。
合欢宗四艳八妖更是各显神通,苏媚儿扮作卖花女,柳飘飘扮作媒婆,花想容扮作茶楼中的女乐师,聂小倩扮作了街头摆摊的女算命先生。一行人分头进城之后,各自绕了数个圈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陆续汇聚到丹阳郡主府的后门。
刘玉华早已提前得了合欢宗送来的消息,亲自在后门迎候。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窄袖长裙,发髻高绾,依旧是那副端庄矜贵的郡主气派,只是眉目之间多了一抹掩不住的激动与紧张。她将众人引入正厅,屏退了左右,只留了几个最信任的心腹丫鬟在廊下守着。
澹台静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道:“郡主,世子已入宫去见皇帝了。此番会面之后,世子会立即出城返回柴桑。为防万一,还需郡主提前备好车马船只,随时做好策应世子离去的准备。若宫中有变,咱们便要在一刻钟之内,及时接应世子离开金陵。”
刘玉华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中的一串令牌递给身旁的管事,沉声道:“把皇家商号所有能调动的车马全部备好,在东水门码头停五条快船,船上不要打商号的旗,只换作寻常渔船的幌子。派人去北门和南门两处盯着,若有禁军异动,立刻敲响商号后院那铜钟,钟声一起,所有人需尽快按之前定下的路线撤离。”
那管事领命而去。刘玉华又转身对身旁的贴身丫鬟道:“去将郡主府后院的马厩全部清空,备好二十匹快马,马鞍下藏好干粮与水囊。再去后厨吩咐,今夜灶火不熄,所有人都守在各自位置上,谁也不许歇。”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果决,那皇家商号掌家人的精明干练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紫钗在一旁看着,不由低声赞了一句:“郡主好利落的调度。”
刘玉华苦笑了一声,那双端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本宫这辈子都在替皇家商号调度货物,没想到,头一回调度兵马,竟是为了送自己的男人出城。”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道,“他既敢来,本宫便敢送。只要他平安回去,这金陵城里,本宫便是最后一个走,也心甘情愿。”
正厅中的众女听了,皆是神色微动。澹台静伸手在刘玉华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双妖媚的桃花眼里,难得地浮起一丝真诚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