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影从巷口飞掠而出。当先一人身形瘦削,手中快刀化作一道惨白弧光,直取白景琰面门;另一人身形娇小,双手各扣数枚弹丸,指缝间已溢出丝缕粉红色的烟雾。
“是萧寒江和秦莫离!江湖上的冷血杀手。”姜文宣厉喝出声,双刺硬撼萧寒江的快刀。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几乎是同一瞬——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权衡,白景琰几乎是本能地将颜冰月往怀里一护。他的右臂猛地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贴在自己胸口,左肩则硬生生地暴露在了刀锋之前。那一刀来势极凶,幸而他反应奇快,身子借势一旋,只听“刺啦”一声,肩头的月白色锦袍被刀锋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露出里头的白色中衣。刀锋擦过衣料,险之又险地贴着他的皮肉划过,再深半分便是血光。
颜冰月只觉得腰肢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整个人被裹进了一具温热的胸膛之中。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听见他砰、砰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慌乱。
那一刀从刺出到擦过他的肩头,不过眨眼的工夫,可她在那个瞬间竟觉得时间被拉得极长,长到足够她在心里记住他毫不犹豫护住她的这个姿势。她从那一刀的凌厉程度能判断出,若是靠她自己那点子本事,可挡不下这要命的一刀。
萧寒江一击不中,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折转,刀光如匹练般再次卷来。可他还未落地,柳青岚已飘然而起。她素白的身影在日光下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薄烟骤然凝实,万川秋气化作淡金流光,绕指而出——青兰诀!那淡金色的指劲直接洞穿了萧寒江的刀幕,将他手中的快刀震得脱手飞出。
温宁趁他刀式被击溃的刹那,长剑已自下而上斜挑;清璇同时出剑,清璇剑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两柄长剑一剑封喉、一剑穿心,那萧寒江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仰面倒下,溅起石板缝里尚未融化的残雪。
那把快刀脱手飞出,叮的一声砸在对面的墙根下,刀柄上的红穗在风中轻轻晃荡。成名已久的萧寒江,到死也不敢相信,那身背长剑的年轻女子,居然是天象境!而他死在了轻敌之下。
秦莫离眼睁睁看着丈夫毙命,不由发出一声凄厉的厉喝。她双目赤红,却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当下将腰间所负的幻药囊尽数朝四周掷出,同时自己抽身急退。那幻药囊在半空中炸开,粉红色烟雾滚滚弥漫,整条街巷瞬间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粉色雾气之中。
鱼玄机正挥袖运掌驱散面前的药雾,却不防那粉红烟雾中另藏了一缕无味无形的极细白烟。那白烟混在粉雾中,无声无息地欺近了她的面门,她只觉鼻间微微一呛,待要屏息却已晚了半步——迷魂散!她脸色骤变,体内骤然涌起一股极熟悉、极可怖的燥热,浑身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脚下一软。
“师父!”一旁李华阳失声惊呼。
“闭气!别过来!毒烟里有……迷魂散!”她为了提醒徒弟,又呛了一口毒烟。身子已软了下去,这迷魂散好霸道
白景琰当机立断,将颜冰月往姜文宣怀里一推:“温宁、文宣,速速护送颜姑娘回别院!”说罢俯身将浑身滚烫的鱼玄机一把抱起,大步朝街尾那家最近的客栈奔去。他怀中的鱼玄机此刻已是浑身绵软,那张素来清冷出尘的脸上布满了异样的潮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半阖着,水光潋滟,呼吸急促而滚烫。她死死攥着他胸口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清璇、青岚,去追刺客,小心毒烟!华文,速回别院请紫钗过来!华安华阳,留下,守住门!”世子一边抱着鱼玄机跑,一边回头吩咐,声音短促有力。清璇与柳青岚应声纵身,两道身影在屋脊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炊烟之中。曹华文则拔腿就往别院方向飞奔,脚下轻功运到极致。
客栈的掌柜正捧着账本在柜台后打瞌睡,冷不丁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抬头便瞧见一个白衣青年抱着个满面潮红的女子直闯进来。
掌柜一愣,刚要开口,李华安已上前一步,冷着脸将一块银锭子拍在柜台上:“客栈今儿我们全包了,所有人立刻都撵出去,不许任何人靠近。”掌柜还在发懵,李华阳已连推带搡地,将他和三个伙计一并赶出了大门。李华安从外头将门合拢,两姐妹一个抱剑守在门口,一个在台阶上来回踱步,面色尴尬而凝重。
客房里,鱼玄机的情况已十分不妙。她整个人缩在世子怀里,浑身滚烫,呼吸急促,那张脸上的潮红已蔓延到了脖颈,连耳根都烧得通红。她咬破了下唇,唇上渗出的血珠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颤抖着抓住世子的衣裳,声音又软又颤:“世子……这是迷魂散……帮……帮我……,你……要了我吧!快些……。”
那声音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端庄自持。白景琰俯身将她放在榻上,手指勾住她腰间丝绦轻轻一拉。那件宽大的素雅襦裙无声散开,襦裙之下那具让他馋了许久的身子,终于完完整整地,再无阻隔的落入了他的怀抱。他的手顺着她的腰肢滑下去,指尖所过之处,肌肤滚烫,滑腻如脂。鱼玄机仰起脖颈,喉间逸出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轻吟。
紫钗等一二十人闻讯急匆匆飞奔赶到时,只见李华安与李华阳正守在客栈大门外。掌柜和伙计全被赶到了街对面的墙角下蹲着,一脸茫然。见紫钗来了,李华安连忙迎上前,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低声道:“紫钗姐姐,家师中的是……是迷魂散。世子爷……世子爷正在里头给师父……解毒。”
话未说完,客栈内便断断续续传出一声声极轻极细的娇吟。那声音压抑而缠绵,像是在极力忍耐却又怎么也忍不住。众女多是过来人,哪里还不明白那屋里正在发生什么,当下齐齐红了脸。
偏偏李华阳这个比薛姑子还傻三分的傻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世子打人!他他他……他打我师父了,方才我听见师父求饶,让世子轻些……”。
李华安吓得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将她扯到身后,低声训斥道:“再胡说,明儿就把你舌头割了,当哑巴卖掉!”李华阳被她捂着嘴,兀自呜呜地挣扎,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满是不明所以,为何就不让说实话?师父明明就是喊了嘛,她还喊让世子快些……看来应该是打的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