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机咬着嘴唇,脸上的红晕半天没退下去。偏偏胡玉致那头死狐狸眼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给你买什么了?肚兜?还是——亵裤?”
“不是!别……别……别胡说。”鱼玄机矢口否认,声音都劈了。
“那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热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嗯!就是热的!”鱼玄机咬死了,就是热的。出家人不打诳语?那是和尚的说法,我是道士!道士不打诳语?如何哄骗祖师爷下界降妖?月宫仙子飞升时,还哄着后羿留下了呢。
“这可是冬天!”
“那……那我也是热的!”。鱼玄机有点讨厌炼心狐了。
胡玉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笑嘻嘻地走了。鱼玄机恨得牙痒痒,若不是知道打不过,她真想撕了大狐狸那张嘴。
绣鞋铺子前,白景琰站住了脚。
“江南的绣鞋,果然比江北的更好看。”他眼睛发亮,大步走进铺子,毫不客气地拉了条凳子坐下,然后朝掌柜的一挥手,“把你铺子里最好的绣鞋都拿出来。”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见这阵势,又惊又喜,连忙招呼伙计把最好的鞋子都搬了出来。各式各样的绣鞋摆了一地,绣花的、缀珠的、素面的、镶边的,琳琅满目。
白景琰一双一双地看,一双一双地挑。
他给呼延观音挑的是一双月白色绣银线的,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抬头朝呼延观音伸出手。
呼延观音愣了一下,把手递给他。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就把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拉到了自己腿上坐下。呼延观音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腿上,任由他抬起她一只脚,脱掉旧鞋,把新鞋穿上去。
他的手指托着她的脚踝,动作轻缓,像是在摆弄一件极珍贵的瓷器。穿好之后,他左右端详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的观音娘子真好看。”说着,还抱了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呼延观音的脸红得像晚霞,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然后轮到清璇。清璇被他拉到腿上坐下的时候,表情依然清冷,只是耳根子悄悄红了。白景琰替她换好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又慢慢松开。
尹秋水、袁紫烟、柳青岚、韩素……一个一个,被他挨个拉到腿上,抱坐着换鞋。每个女人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身子都会先僵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最后乖乖靠在他胸前,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脚。
那女掌柜在旁边看得呵呵直乐,眼神里全是羡慕。
四艳在后头看得心惊肉跳。
花想容第一个反应过来,飞快地把自己脚上的新鞋穿好——那是方才世子刚给她挑的,一双绣着缠枝莲的,她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试。
苏媚儿紧随其后。
柳飘飘也赶紧蹲下穿鞋。
只有鱼玄机慢了一步。她刚穿好一只,另一只还没套上,就被夺了过去。
白景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手里拎着她那只还没穿的绣鞋,另一只手把她按坐在凳子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堂堂北疆世子,就这样蹲在地上,替她穿鞋?
鱼玄机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僵在凳子上动弹不得。他的手握着她的脚踝,把鞋子套上去,系好鞋带,动作跟方才对待呼延观音、徐梦雪一般无二。
鱼玄机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偏偏胡玉致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世子把她的腿抬那般高,到底是在给玄机穿鞋,还是在看她裙子底下穿的亵裤?”
尹秋水、韩素、袁紫烟、柳青岚四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鱼玄机猛地抬头瞪向胡玉致,眼神都要能杀人了。胡玉致躲到白景琰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冲她吐了吐舌头。
徐梦雪终究没能逃掉。她被白景琰按坐在凳子上,一条腿一条腿地抱到膝上,换好了一双新鞋。换完之后,白景琰盯着她的脚看了许久,久到徐梦雪忍不住想把脚缩回去,他才轻轻说了一句:“梦雪穿什么都好看。”
徐梦雪垂下眼帘,没说话。只是那素来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柔光。
胡玉致倒是主动得很。她直接撞进白景琰怀里坐下,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脚伸过去让他换鞋,嘴里还嘟囔着:“世子最近是怎滴了?动不动就给人家买鞋买肚兜。以往一双鞋要穿两三个月,如今这一个月,您都给妾身换三双了。”
白景琰低头给她系鞋带,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嫌多?还我!”
“不嫌!不嫌!”胡玉致立刻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窝里,“再多也不嫌,我男人买的都好。”这大狐狸,如今快跟慕容妍一样喜欢缠着她了。
那女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白景琰又问掌柜借了纸笔,每挑好一双鞋,便写一个名字,和鞋一起包好。凤璃、紫钗、红袖、琳琅……一个个名字写过去,笔迹工整,像是早已烂熟于心。
最后一双,他没有写名字,而是亲手包好,塞进了自己怀里。
四艳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那大约是给今日没来的人的。尹秋水和呼延观音几个,心里敢确定那是给白云裳的。
掌柜的找了人来,用担子挑了满满一担鞋,送去“于府”。
布庄门前,白景琰的脚步忽然钉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一匹花纹缂丝上,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他大步走过去,手指抚上那匹缂丝的面料,细细摩挲了片刻,抬头问那掌柜:“可有纯白色或青色的?”
掌柜是个精明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大主顾,连忙堆笑道:“回公子爷,这缂丝纯色的极少。不过您倒是问着了,小人铺子里恰好有几匹。有月白、大红、墨绿、深紫,还有鹅黄。旁的便没有了。这单色缂丝用得极少,因此数量也少得很。”
“都取来我看看。”
掌柜的亲自去后头,把几匹单色缂丝都搬了出来。白景琰一匹一匹地摸过去,又对着光看织法,神情认真得像个老师傅在鉴定古董。
然后他开口了。“铺子里所有的缂丝,我全要了。”
掌柜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景琰又指了几匹彩绸、素纱、绛纱、单丝罗,还有仅有的两匹香云纱:“这些,也一并包了。”
最后算下来,足足八百多两银子。掌柜的让人装了整整一车,手都在抖——他做了大半辈子布料生意,从没见过这么买布的人。
柳青岚看着那一车绫罗绸缎,忍不住问:“这绸缎怎的这般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