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吃不吃人不知道，可爷会折磨人。”花想容低声嘟囔了一句。
“呵呵”。总算有个胆子大的，敢跟他接话了。这花想容看上去，倒是有些红袖那丫头的影子。
“你整天就这般光着个脚丫？是——显摆你脚生的好看？还是显摆你脚脖上那小铃铛精致？咱们买不起绣花鞋？也不怕咯脚！大冬天光脚丫儿，容易拉稀！”白景琰懂得，有时候“废话”和玩笑，能快速让刚认识的两个人很快熟络起来。
果然，花想容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丝丝意外的表情，怔了片刻才回道：“奴……属下习惯了……属下这脚本也不难看。”其实她想问世子，哪家郎中告诉您，光脚丫会……拉稀的？
这几个女子并不是害羞，合欢宗的女子，有几个那么容易害羞的？她们只是对世子有些怕！
白景琰的目光从花想容那双晃荡的脚丫上移开，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四个女人，忽然笑了。
“我说，你们站那么远做什么？我是长得像吃人的妖怪，还是身上带了刺了？”
他一边说，一边撩袍往井栏边一坐，离花想容不过两尺的距离。那丫头本能地缩了缩脚，脚踝上的金铃铛跟着响了一声，清脆得像夜风里碎了一地的月光。
“躲什么？”白景琰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方才你自己说的，这脚生得不难看。既然不难看，我多看两眼怎么了？小气！”说着，他居然还翻了个白眼儿。
花想容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顶回去，只是把脚往裙摆底下缩了半分。可她坐在井栏上，裙摆本就不长，缩也缩不到哪里去，反倒露出更多雪白的脚背来。
白景琰也不继续盯着看，偏头望向廊下的柳飘飘，目光大大方方地从她那张冷淡的脸上滑下去，落在那件墨绿抹胸裹出的弧度上，停了一息，两息，然后啧了一声。
“柳姑娘啊，问你个事儿呗？”
柳飘飘垂着眼皮，姿态恭敬，声音却硬邦邦的：“世子请说。”
“你这名儿，谁起的？”
“当初……宗主………于瑛给奴……家起的。”世子不让自称奴婢，还说她们不是奴仆婢女，是……朋友！
“起的真好！于瑛还不算太瞎。”白景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柳飘飘，飘飘，你还飘的动么？”
他说“飘”字的时候，视线恰好往上抬了抬，跟那个字眼搭配得天衣无缝。柳飘飘再是冷脸，也架不住被人这么盯着看，耳根子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层薄红，抱臂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把那本就惊心动魄的弧度又往上托了一分。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多蠢，连忙松了手，脸色更冷了——可惜耳朵上的红出卖了她。
聂小倩在槐树的阴影里轻轻摇着团扇，大红衣袖掩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大约是在笑，因为那双眼睛弯了弯。
白景琰立刻就抓住了这个细节。
“小倩姑娘，你在笑什么？”他抬手指了指她手里的团扇，“大晚上的，还是冬天，又没有日头，你扇什么扇子？是热啊，还是——怕爷看不见你？”
聂小倩摇扇的动作顿了一下，阴影中传来她轻柔的声音，像夜风拂过槐叶：“回爷的话，奴……也是习惯了。”
“习惯？”白景琰站起身来，往槐树那边走了两步，“你们怎么个个都有稀奇古怪的习惯？花想容习惯光脚，你习惯夜里摇扇子，那——”他忽然转过身，看向还倚在月门处的苏媚儿，“你呢？你有什么习惯？”
苏媚儿方才一直没出声，水红薄纱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出腰肢纤细的轮廓。她见世子忽然把矛头转向自己，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声音比聂小倩还轻：“奴……没啥习惯。”
“没啥习惯？”白景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你方才站那么远，是习惯离人远些？还是怕离近了，我会吃了你？头一天见面时，你勾搭我时，胆子不挺大的么？”
苏媚儿咬了咬唇，没敢答话。头一天谁知道你能成我们新宗主的夫君？谁知道你……能把人给折腾废？云依依好好一个指玄中期境，让世子爷给彻底玩废了，一身内力聊胜于无；沈檀檀内力倒是没全丢，可躺了一整天还像个死人似的。
白景琰也不逼她，只是伸手拍了拍槐树的树干，侧头对聂小倩道：“你往旁边让让，树荫这么大，一个人占着不嫌浪费？”
聂小倩迟疑了一瞬，还是往旁边挪了半步。夜里用得着找树荫？还是冬天？
白景琰便大剌剌地靠在了树干上，跟聂小倩之间只隔了两尺不到的距离。月光透过槐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他偏过头，近在咫尺地瞧着聂小倩的侧脸。
“你把扇子放下来，让我瞧瞧。”
聂小倩握着扇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团扇从脸前移开。
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白景琰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团扇。聂小倩整个人僵了一下，却不敢躲，只能任由他把扇子抽走。
“扇子不错。”白景琰翻来覆去看了看那面团扇，然后——开始给自己扇风，“借我使使。正好，有些热了。”
聂小倩愣住了。不止她，其余三个也都愣住了。
堂堂世子爷，大冬天？夜里？抢一个侍女的扇子给自己扇风？这算什么路数？
花想容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之后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自己吓到了。
白景琰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冲她扬了扬下巴：“你笑什么？我抢她扇子你就笑？方才夸你的脚好看，你怎么不笑？”
花想容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笑意：“世子方才那话……哪里是夸……”。
“怎的不是夸？”白景琰理直气壮，“说你的脚不难看，那就是好看。合欢宗出来的姑娘，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花想容终于把手放下了，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那份小心翼翼已经淡了不少。她晃了晃脚，金铃又响了一声，这回不是躲，倒像是在故意逗人。
“世子既说是夸，那便是夸吧。只是您这夸人的法子，当真别致得很。”
白景琰瞥了她一眼，忽然弯下腰，伸手捏住了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