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季言脸色微变,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原来是北疆世子!草民不知世子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白景琰扶起他,笑道:“周先生不必多礼。白某冒昧登门,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周季言连道不敢,请白景琰上座,命人上茶。
几人落座,寒暄了几句,白景琰便开门见山:“周先生,白某此番前来,是有件事想请先生帮忙。”
周季言道:“世子请讲。”
白景琰便将北疆组建水师的事说了,又说了自己的难处——北人骑马,南人行船,北疆既缺水师之帅,也缺水战之将。他诚恳地看着周季言:“白某想请先生出山,入北疆组建并执掌水师。先生若有任何要求,尽管提,白某无不答应。”
周季言沉默良久,缓缓道:“世子,草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先生请说。”
“北疆地处北方,为何要组建水师?难道……”他压低声音,“世子有南下之意?”
白景琰摇头,正色道:“先生误会了。北疆组建水师,不为南下,只为自保。朝廷克扣粮饷多年,北疆四十万大军吃不饱饭。若不走海路运粮,北疆迟早被朝廷卡死。白某要的,只是一条活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院中的老槐树,声音低沉:“北疆的将士,为朝廷守了二十年的北大门,流的血能汇成河。可朝廷呢?克扣粮饷,削藩夺权,甚至派刺客暗杀我白家子弟。白某不反朝廷,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海路,是北疆唯一的生路。至于日后是否会南下……白某今日尚不敢断言,不敢出言哄骗先生。”
周季言听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白景琰转身看着他,目光诚恳:“先生是水师奇才,若肯出山,白某愿将水师全权托付给先生。先生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船给船。白某绝不干涉。”
周季言沉默许久,终于站起身,抱拳道:“世子以国士待季言,季言愿以国士报世子。从今往后,季言愿为北疆效犬马之劳。”
白景琰大喜,连忙扶住他:“先生肯出山相助,北疆水师便大有希望了!”
周季言又道:“世子,季言有一人推荐,可助世子一臂之力。”
“先生所言,可是陆腾蛟?”白景琰笑道。
周季言一愣:“世子如何得知?”
白景琰看向陆九渊,笑道:“九渊昨晚已经提过了。”
周季言恍然,笑道:“九渊倒是嘴快。不错,正是陆腾蛟。此人是南梁水师名将之后,勇猛善战,精通水战。只因父亲被陆太后陷害而死,他才落草为寇。其麾下,倒是有几员骁将,若世子能招安此人,北疆水师便多了不止他一员猛将。”
白景琰点头:“此事还需劳烦先生引荐。”
周季言道:“腾蛟那边,季言去说,定能成功招来。只是……”他顿了顿,“陆腾蛟性子刚烈,又身负血海深仇,若世子能助他沉冤昭雪,他必能对北疆甘心效死”。
白景琰道:“好,一切全凭先生做主,陆将军若有所需,白某定会鼎力支持,即便……要北疆军南下伐梁,白某也不惜一战!白某诗会上那句千金买骨之语,绝非虚妄之语。”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午时,白景琰才起身告辞。
周季言送到门口,白景琰握着他的手,郑重道:“先生,北疆水师的事,就拜托你了。等江南事毕,白某自当亲自迎先生同归幽州!”
周季言抱拳:“世子放心,季言定不辱使命。”
自从吴不知那日点破各人根骨经脉,别院里便掀起了一股修炼热潮。
那些女子,原本各有所长,有的善谋,有的善武,有的善商,有的善医。可自从知道自己的根骨不凡,一个个像疯了似的,憋着劲儿地练功。就连原本只会些花拳绣腿的袁紫烟、元玉璃,都时不时“嘿”“哈”几声,比划两下。
这日清晨,白景琰正在院中打坐,忽然,一股强大威压凭空压下,紧接着就听见隔壁房中传来一阵欢呼。
“我突破了!我突破了!”
那是尹秋水的声音。
白景琰急忙起身,快步走到她房前,推门进去。只见尹秋水盘膝坐在榻上,满脸通红,眼中满是兴奋。她周身气机翻涌,一股雄浑的内力从体内喷薄而出,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秋水姐,恭喜。”白景琰笑呵呵的道,他是真高兴啊,身边众人若人人都能破境提升,便多了一份安全保障,不止为他,也为他们自己,白景琰不想再见有人再落得个如鬼面那等下场。
尹秋水跳下榻,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世子,妾身……妾身总算入了天象境了!”
白景琰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好!秋水姐也是天象高手了,乖!我这心里,替你高兴不已。”
尹秋水哭了很久,才渐渐止住。她抬起头,看着白景琰,眼中满是感激:“世子,若不是你,妾身这辈子怕是都不可能入天象境。”
白景琰替她擦去眼泪,笑道:“这是说的什么傻话?你本就天资卓绝,只是以前没人帮你罢了,如今有吴前辈指点,你自然能突飞猛进!”
尹秋水破涕为笑,猛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羞笑着有些不舍地松开。
白景琰走出尹秋水的房间,正要回自己屋,却见凤璃从廊下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寝衣,乌发披散,未施脂粉,却依旧妩媚动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璃儿姐?”白景琰上前扶住她,“你这是怎的了?”
凤璃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着光:“世子,妾身……妾身也突破了。”
白景琰一愣,随即大喜:“真的?”
凤璃用力点头,眼眶微红:“妾身原本是世子身边进境最慢、境界最低的,妾身一直怕……怕拖世子的后腿。如今……如今妾身终于也入了天象境了。”
白景琰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傻丫头,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后腿。你是我的人,我最爱的璃儿姐,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就算不突破,也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半步。”
凤璃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白景琰抱着她,心中感慨万千。凤璃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最宠的女人之一。之前她武功不高,却最能懂他的心思;她不善言辞,却最会照顾他。这些年,她默默跟在他身边,从不争宠,从不抱怨,对他更是纵容到毫无底线,当初,她那一句:“世子心里装的是天下,可凤璃心里只有世子”。让他感动的在夜里偷偷落了泪。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他身后的女人。
如今,她入了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