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一行回到别院时,扬州城里已经传开了。
“北疆世子好大的排场,身边二三十个绝色女子,个个跟天仙似的。”
“听说那慕容妍,就是桃花榜第五的那个,紫发妖姬,在街上跳到世子身上咬他的脸,世子也不恼,还笑嘻嘻的。”
“排第五的又算什么?那白衣如仙的,可是排第一的观音仙子,呼延观音。还有个排第三的圣心仙子徐梦雪,听说,就连南梁那卞玲珑,都跟世子不清不楚的。”
“还有那个薛姑子、叶红鱼,也跟着一起闹,世子被三个女子挂在身上,那场面,啧啧……”
“这世子倒是个没架子的,把自家女人宠得无法无天。”
一时之间,扬州城里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觉得荒唐。但无论如何,白景琰这个名字,在扬州算是彻底传开了。
一连数日游览,众人玩得不亦乐乎。
就连吴不知、老王、哑奴这些老头子,都大呼心情舒畅。
吴不知坐在船头,晒着太阳,手里捧着一壶茶,眯着眼道:“江南好啊,比北疆暖和多了。老夫年轻时也来过扬州,那时候还见过几个美人……”
老王嘿嘿笑道:“吴老哥,你年轻时的美人,如今可都成老太太了。”
吴不知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美人老了也是美人。即便老到没了牙,也还是美的。”
“对对对,就像老王我,少了门牙,也依旧英俊潇洒”。
“你那叫英俊?你那叫老不羞”。
哑奴在一旁以腹语发声:“两位都别争了,老夫觉得,这扬州的茶,比北疆的好喝。”
三人对视,哈哈大笑。
这些日子,世子玩的舒心,谢挽月、裴知意、薛落燕三女,在吴白丁的保护和顾婉姝的引导下,可是时不时就出门访客。她们接连会见了扬州及附近的多位大富商,替北疆与商家商谈私下合作。
裴知意是河东裴家之主,裴家执掌天下漕运,在商界威望极高。谢挽月曾在清河执掌崔氏商号,经验丰富。薛落燕天赋异禀,对商道之事一点就透,商道上,谁不知之前薛家商业便是此女在背后打理。
三女分工明确:裴知意主谈,谢挽月辅之,薛落燕记录分析、提出建议。几场商谈下来,便与数家商号达成了初步协议。
运往北疆的第一批粮食和货物已经准备装船,走海路北上。白景琰和白云裳,已经安排朱衣卫传讯回北疆,让白云萝安排人手到渤海码头接应。
“大姐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白云裳放下笔,将密信交给红袖,“让朱衣卫加急送出。”
白景琰点点头,看着窗外的河面,眼中闪过精光。
商路一旦打通,北疆便再也不用受朝廷粮饷掣肘。这一步棋,走对了。
这一夜,众女各自回房歇息。顾琳琅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起白日里,世子被慕容妍咬着脸颊时的狼狈模样,想起他笑嘻嘻地求饶时的无赖样,想起他被三个女子挂在身上时眼中的宠溺。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端着世子的架子,让所有人对他俯首帖耳。可他没有。他愿意放下身段,与她们嬉笑打闹,愿意被她们“欺负”,愿意在她们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这样的人,值得托付终身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心里,已经悄悄有了他的影子。
袁紫烟也在房中,手里捧着一卷阵法图,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想起世子那句“玉人何处教吹箫”,想起他看向苏佩瑶和杨琼华时那促狭的眼神,想起他逃跑时那狼狈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这个男人,可真是个无赖。可这个无赖,让她半点也讨厌不起来。
柳青岚坐在廊下,望着夜空。她想起青岚诀的奥秘,想起世子曾说过,要帮她突破瓶颈,帮她重建宗门,还对她照顾有加,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徐梦雪在房中打坐,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她脑中不断闪过白景琰的脸,闪过他笑嘻嘻的样子,闪过他被慕容妍咬时的惨状。
她睁开眼,叹了口气,妙音师叔说得对,她尘缘未断,乱了心境。
澹台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凤璃的话——“世子实在是个极会宠人的”。她以前不信,现在是真信了,他还真是对她身心皆宠啊。
薛落燕伏在案上,写着什么。她写的是今日与商贾谈判的纪要,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她总算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谨小慎微。她发现,世子身边的这些女子,没有一个轻视她这个“庶出”的出身,反而处处照顾她、提携她。尤其是裴知意和谢挽月,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叶红鱼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眨巴着大眼睛,想着今天咬世子的事。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对,慕容姐姐说了,世子欺负人,就要咬他,可世子是哥哥,她不舍咬他,哥哥会疼的。
薛姑子则盘腿坐在榻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她念的不是佛经,而是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新鲜玩意儿——“糖葫芦好吃、面人好玩、糖画好看,世子是个大坏蛋”。……她觉得江南是真好玩,跟在世子身边更好玩。
赵霓翾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夜空。她想起白日里徐梦雪那句话——“殿下不觉得,这样的世子,才更真实么?”
真实!
她活了快三十年,见过太多虚伪的人。朝堂上那些人,一个个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她自己也戴着面具,扮演着“安乐长公主”的角色。
可白景琰不戴面具!他在人前是纨绔,在人后也是纨绔。他对敌人狠辣,对身边的人却温柔。他可以杀人如麻,也可以在街上被女子追着打。
这样的男人……赵霓翾垂下眼帘,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感觉,叫心动。
这一日,白景琰撇开众女,只带了影七、尉迟金刀、慕容长风、许厨子、司马临城、武狂儒几人,悄悄溜出别院,要去街上喝酒。男人嘛还是跟男人一起,酒才喝的痛快。
原本想喊老王一起,哪知道那老东西不知躲哪里去了,寻了半天不见人影。白景琰也不在意,笑骂一句“老滑头”,便带着几人上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