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上时,已是傍晚。用过晚膳,白景琰贼眉鼠眼的,把呼延观音、韩素、裴知意、白云裳、凤璃、紫钗、红袖、云慕歌、尹秋水、澹台静这几个留在了舱里。
十个女人挤在一间舱房里,或坐或站,面面相觑,不知世子要做什么。
白景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件肚兜。
众女一愣,随即脸红。
凤璃最先反应过来,红着脸问:“世子怎的想起来买……这个?世子一个大男人……也不怕人家铺子里掌柜笑你。”
白景琰一本正经地道:“你们那些,要不就是先前被我扯坏了的,要不就穿旧了的,自然要买件新的。我给自家娘子们买,管旁人笑不笑做甚?只是……她那铺子里着实再没料子又好还好看的了。”
这话一出,众女更是脸红,心里也同时一甜。紫钗低下头,耳根通红;红袖咬着唇笑个不止;云慕歌侧过脸去,假装看窗外,那耳梢早红的厉害;尹秋水捂着脸,躲到裴知意身后。世子说……自家娘子?
白景琰拿起一件绣着并蒂莲的月白肚兜,递给呼延观音:“喏,这是我家观音娘子的,这花绣的……这位置极好……。”
呼延观音赶紧飞快的抢了去拢在袖子里,脸和耳根都红的厉害。
他又拿起一件绣着鲤鱼的淡紫肚兜,递给白云裳:“二姐的,回头穿给我看。”
白云裳红着脸啐了一口:“你就没个正形!”却还是一样抢似的接了过去,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白景琰一件一件分过去,每件都不同花色,显然是用心挑过的。分到韩素时,他拿起一件绣着鸳鸯的葱绿肚兜,笑道:“素素,专门挑了个绣着“鸡”的给你。”
“咯咯……”裴知意直接笑出了声,她想起了世子嘴里这“鸡”的由来。
韩素也赶紧接过,却被众女齐齐抓着要看,却见那上头哪里是绣的鸡?分明是一对戏水鸳鸯。韩素又羞又恼,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下:“白景琰!你又胡说八道来欺负我!”
众女都笑了,羞笑着一起凑上前闹世子。
被推在榻上的白景琰,趁势抱住身旁的白云裳,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二姐,我想吃鱼了。”
白云裳脸一红,伸手推他:“别闹,这么多人……”。
白景琰却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笑:“那就让她们瞧着。”
“胡说什么?羞死个人了”。白云裳又羞又气,却挣不开他的怀抱,只能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众女见状,笑得更厉害了。凤璃拉着紫钗往外走:“走走走,咱们别在这儿碍眼。”红袖也拉着云慕歌往外走,只留下白云裳一个人在世子怀里,任他留下她“吃鱼”。
舱门关上,白景琰将白云裳打横抱起,转向床榻。
白云裳搂着他的脖子,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轻声骂道:“小混蛋,你就知道欺负我。还没……还没沐浴……”。
白景琰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你还不是喜欢被我欺负?莫急,一会子就有热水送来……。”
白云裳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睫毛轻颤,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喜欢。
船在兰陵停泊的第三日,码头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岸上飘然而至,落在船头,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
是个女冠,约莫三十出头,生得一张鹅蛋脸,眉如远黛,眼含春水,鼻梁挺直,唇若点朱。那张脸,妖艳绝伦,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意,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眼。偏偏她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那灰扑扑的道袍,本该是清心寡欲的象征,穿在她身上,却更添几分禁忌的诱惑。道袍宽大,却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遮不住她胸前高耸的峰峦,也遮不住她腰肢纤细的弧度。
她站在那里,明明是个出家人,却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正是武当女天师鱼玄机!
白景琰正在甲板上与吴不知下棋,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嘴角勾起笑意。
“哟,这不是鱼天师么?别来无恙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鱼玄机走到近前,稽首一礼:“世子,贫道此来,是代武当向世子赔罪。”
白景琰摆摆手,让青鸾搬了把椅子过来,示意她坐下。
“赔罪?”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们武当弟子武志奇、张志真,在河东帮沈诩那个奸臣,无端对我出手,与我为敌。武志奇被我杀了,张志真被我砍了一条手臂,宋玄德也死在了清河狮子楼,你们武当不该是要来找我报仇么?怎的这回反倒成了赔罪了?”
鱼玄机苦笑:“世子,那张志真所行非义,武当上下已将其逐出宗门。狮子楼一事,武当也是因武志奇之死受了公孙奇的挑拨和蒙蔽。狮子楼当日,贫道已杀了公孙奇……贫道此来,是想化解世子与武当之间的恩怨。”
白景琰放下茶盏,看着她:“既然天师提及,白某也不妨直言,若非你当日及时醒悟,杀了公孙奇,吴破虏的无常营不会退回北疆,就算你武当弟子下了山,白某一样有法子全都找出来,一个不留!哼!狮子楼一战,白某重伤这事儿我可以不追究,可……可鬼面就死在那里!白某立誓!凡是参与狮子楼截杀我的人,和门派,无论是唐门!还是七杀殿,白某……一个都不会放过!武当想化解恩怨?敢问天师,想如何化解?”
鱼玄机沉吟片刻:“世子……那都是误会所致……”。
“误会?一句误会,鬼面能活么?”白景琰手里茶盏被他捏的粉碎。
“世子,我武当宋师兄……”。鱼玄机心里一慌,忙解释。
“宋玄德他是自己找死!是我白景琰主动挑衅你们武当的么?怎么?难不成白某要等着你们来杀?还不能反抗?河东沈诩欺压百姓,为恶一方,你武当弟子助纣为虐,还主动对我出手 不该死吗?你们不查原委,就再次在狮子楼截杀于我,宋玄德不该死么?不止他宋玄德!赵玄青还有你,乃至武当掌教张玄贞全都该死!”白景琰猛地一拍桌子。
“世子……”。鱼玄机面色尴尬,她没办法反驳,白景琰他说的是实情!
是张志真武志奇这两个混蛋行刺世子在先,她和宋、赵两个师兄,没查清楚事情原委,就听信张志真和公孙奇的挑拨,参加了狮子楼击杀!这事儿……怎么说都是北疆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