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摇头:“家主说,她应该算的是世子故人。至于家主身份,家主曾特意吩咐小人,若世子见问,只需回禀世子俩字儿”。
“何字?
“你猜。”
“我猜?猜什么?你家主人到底说……他让你转达的俩字儿便是……你猜?”白景琰一脸的不敢相信。
“正是这两个字!”影七躬身,脸上快速闪过一抹笑意。
白景琰差点气笑:“我猜?我往哪儿猜去?白某连京都都没去过,哪来的故人?你家主人是个女人吧?竟如此淘气?想来也是个极丑,见不得人的,不然怎会连名号都不肯示人?
他盯着影七,想从这人脸上看出什么。可影七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端倪。
“说吧,什么信儿?”白景琰问。
影七道:“家主让小人转告世子——皇帝与丞相及众皇子已定下计策,要对付世子。其一,秦王赵煦已请旨,将亲自领兵赴河东,名为剿匪,实为夺回河东控制之权。其二,丞相王良辅献计,要封世子为御史丞,招世子入京上任,届时借机扣留。其三,晋王赵彻暗中招揽了不少江湖好手,准备在清河伏击世子。家主请世子务必小心。”
白景琰听完,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影七:“你家主人为何要告诉白某这些?”
影七道:“主人说,世子身系天下安危大局,不愿见世子就此被害,使引得天下动荡。”
白景琰抱拳道:“多谢阁下传信。贵家主的好意,白某记下了,日后若得相遇,白某定会当面致谢。”
影七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白景琰忙道:“阁下且慢。你家主人究竟是谁?白某着实猜不出。”
影七摇头:“还请世子恕罪,家主不许小人说。”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白景琰站在原地,皱眉沉思。
影七说的这些,与朱衣卫的情报基本吻合。秦王要亲自领兵赴河东的事是真的,桓春秋率领旋风营已抢先进入河东也是真的。丞相王良辅献计封他做御史丞的事也是真的。
那么,晋王在清河伏击他,应该也是真的。
可这送信的人是谁?他思来想去,实在猜不到。京都他从未去过,哪来的故人?
红袖在一旁道:“世子,会不会是……故布疑阵?”
白景琰摆手:“他所言和朱衣卫所查无二,这消息倒是可信!立刻传讯朱衣卫,加大清河城中的探查。另外,传话回河东,请韩素姑娘尽快赶来帮忙。影七既说这回人手众多,怕是不好应付,让高伯平……加速进兵!不能让赵煦兵占河东”。
红袖忙应声而去。当夜,白景琰召集众人密议。
“如今情况有变。”他开门见山,“晋王赵彻在清河布下了埋伏,要截杀于我,对方人手众多,咱们须得小心应对。”
“世子,让老婆子先去走一遭吧,若是遇上了,能杀的,老身就先杀了,看他谁还敢来捋世子虎须”。漱玉婆婆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不妥,婆婆的身手在河东已然暴露过,赵彻既然敢暗中招揽人手要截杀,自然早已对婆婆和老王有所防备,此时婆婆若贸然去清河,不仅您老会有危险,只怕……少了您老在我身边,那些人反倒会提前动手。……万一到时声东击西,我等岂不是正中了那奸计?
“嘶”。吴白丁点头道:“世子所言有理,贼人若知前辈不在世子身边,反倒更容易令世子陷入险境。”众人闻言,神色更加凝重。
白景琰继续道:“为今之计……向幽州求援吧。设法拖些时日等家里来了人接应,咱们再去碰一碰那赵彻的人手不迟!不过……赵彻既是要在清河设伏,便是存了要趁机挑拨北疆与清河为敌的心思,我断不能让他遂了愿,得尽快去见见那清河王赵珣”。
他看向吴白丁和漱玉婆婆:“吴先生,婆婆,你们带着大家,在邺都停留几天,做出我尚且在邺都逗留、携美游铜雀台的假象,吸引住暗处的所有视线。晚几天再来清河与我汇合。”
“世子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吴白丁抬头问道。
白景琰点了点头:“嗯,这事儿拖不得,若是等我大摇大摆进清河,赵彻定不会再给我跟赵珣消除误会的时机,无论我能否活着在清河离开,只要是在清河地面上出了事,依着徐狮虎那脾气,定会兵进清河,北疆跟清河战事必起,真到那时,我爹都未必压得住时局。”
“嗯!徐将军……向来视少爷如亲弟,若少爷在清河遭了委屈,他定然宁可领王爷的军棍,也要闹一场的”。老王点头道。
白景琰转头看向凤九幽:“九儿姐姐,你来假扮我,有紫钗的易容术相助,你我身形本就差不多少,再让乔姐姐和柳姐姐、红颜几个陪着演几出戏,外人一时间应看不出来端倪。”
凤九幽点头:“好。”
白景琰道:“老王、观音、云姐姐、小红雀儿、清璇、红袖、小妍妍,随我乔装改扮,今夜就悄悄先走,潜入清河,提前布置。”
漱玉婆婆点头:“既然世子已有决断,老身自然从命,世子放心,老身定会拼尽全力护住这些位夫人……,只是,世子要多加小心,若事不可为,万万不可冒险。”
“好,婆婆也放心,我自会小心应对”白景琰也微笑着答应。
当夜,白景琰一行悄然离开客栈,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凤九幽带着乔醉心、柳霜妃、秦红颜等人,大摇大摆地在邺都游玩。凤九幽本就冷艳,戴上世子惯常戴的那顶玉冠,穿上他的白衣,远远看去,竟有七八分相似,再加上紫钗那手神奇的易容术,一时间,还真是不容易被人瞧出破绽。
乔醉心和柳霜妃一左一右陪着“世子”招摇过市;秦红颜跟在身后。一行人再去铜雀台,还去了城中最热闹的酒楼,所到之处,都有人指指点点。
“那就是北疆世子?果然是个好色的,身边美人儿如云……”。
“你瞧,他竟当街摸那红衣女子的腿……”。
“啧啧,这北疆世子,果真是个纨绔……”。
一连几日,“北疆世子”在邺都城左拥右抱,携乔醉心、柳霜妃同游,甚至还带着几个随从去逛了青楼。这种种纨绔假象之下,果然吸引了所有暗中窥探的目光。殊不知,真正的世子白景琰已经悄然进了清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