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祖宅不在城中,而在城东南六角亭附近的裴家堡。但城中也有当初裴守知建造的府邸。裴府在东城,占地极广,门前两座石狮,气派非凡。裴府后院里,一处隐秘的小院中。裴知意坐在灯下,手中握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她约莫二十岁年纪上下,生得极美。一张鹅蛋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若点朱。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外罩素白披风,气质端庄中透着几分英气。只是此刻眉宇间带着疲惫,却掩不住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果决、孤傲、坚韧。
对面坐着三人。其中两个年轻女子,大的二十出头,小的十八九岁,都是一身劲装,腰悬长剑。正是忠仆温长青的大女儿温宁,生的容貌清秀;和小女儿温婉,却明显是副娇俏可爱的样子。
还有一位,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一身素白劲装,气质清冷如霜。她生得极美,眉如新月,眼若寒星,肤如凝脂,站在那里便如月宫仙子,不染凡尘。只是她穿的不是白色衣裙,而是一身淡青色的劲装,腰悬长剑,她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英气,眼神也更锐利。正是当朝吏部尚书韩子周的侄女,江湖侠女——韩素。她也是裴知意唯一的闺中好姐妹。
“唉!韩尚书来信说……爱莫能助,如今朝廷上下,被北疆近来兵马调动闹得人心惶惶,朝廷事务繁重,韩尚书无暇……”。裴知意将书信递向韩素。
韩素接了信,只是粗略看了一眼,明显升起一股怒色:“我叔父这个人……还真是只顾明哲保身,不念半点旧情!他能给你回信,却不肯给那沈诩去封书信劝告,什么无暇他顾?分明是不愿得罪沈诩和沈家!哼!”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愧意:“知意,实在是对不住,我没想到我叔父他竟然……唉!”
“素姐姐不必自责,如今沈贵妃得宠,沈家权势滔天,韩尚书不敢得罪沈家,也情有可原。这……或许就是我裴知意的命数,我命里注定……该有此结果……”。
忽见门外进来个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是忠仆温长青
温长青匆匆进来,低声道:“小姐,有贵客到访。”
裴知意抬头:“贵客?哪来的贵客?眼下我裴家……内忧外患,哪还有什么贵客会来我这里?”
温长青道:“是北疆王府的人,北疆世子的爱妾紫钗!说是奉了她家世子之命,来给小姐……指条明路的。”
裴知意闻言猛然一怔:“北疆王府的人?她们怎么会突然到访?还说要给我指条明路?”
韩素同样一怔,忙道:“知意,传闻那北疆世子白景琰,纨绔成性,十足的草包一个。且此人行事乖张,嚣张跋扈,又好色如命。可近来,他却真没闲着,连番闹出不少大动静。年前抗旨拒婚,又借着游历之名,跑去北原大闹一场,逼得北原王庭连番退让。前些日子,更是突入晋州,铲除恶吏杨超,使得北疆轻易间便控制了恒州和晋州……依我猜测,此人绝非传言那般不堪,他既主动派人上门,倒是不妨见见,听听他到底意欲如何?兴许……他真能给你带来一线转机。”
裴知意点了点头:“素姐姐所言,与我不谋而合,我也想知道,那北疆世子突然主动派人到访,究竟有何目的?”说完,她转头看向温宁:“宁姐姐,你随长青叔出去一趟,替我把北疆王府的贵客……请到前厅用茶,我这便过来。”
“是!小姐”。温宁起身,随着父亲迈步而去。
不过片刻,紫钗身后跟着慕容长风和浑身泛着冰冷气息的凤九幽,被引进客厅。正站在厅内迎候的裴知意和韩素,不由打量了她们一眼。为首的是个一身紫衫的清丽女子,气质温婉却眼神敏锐;身后跟着个轻纱遮面的黑衣女子,一言不发,看到韩素时,却眼里不由微微一怔;还有个玄衣青年男子,同样腰悬长剑,气度沉稳。
“妾身北疆王府世子夫人紫钗,奉我家世子之命,特来拜见裴小姐,多有叨扰,还请见谅。”紫钗开门见山。
“紫钗夫人言重了,贵客到访,民女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至极,还望夫人包涵”。裴知意回应的滴水不漏,不等紫钗回应,她再次微微屈膝福礼:“夫人,请上座!”说完,转头看向温宁温婉:“给夫人奉茶”。
温宁温婉姐妹两个会意,颔首应命,退了出去。小姐这是要她们去房外警戒,严防有人会靠近偷听,或者,严防北疆王府会有其他人趁机进府,另有图谋。
众人分宾主落座,裴知意侧坐着向紫钗开口:“不知夫人深夜前来……有何赐教?”
“咯咯……”。紫钗闻言笑了笑,先看了一眼韩素,见裴知意并无任何举动,才轻声道:“既然裴小姐见问,妾身也便不藏着掖着了。妾身此来,是奉了我家世子之命,来给裴小姐带句话。”
“哦?不知世子殿下,有何差遣?”裴知意赶紧问,那神态很是恭敬。毕竟向来民不与官斗,尊卑有别,更何况,那可是威压天下的北疆王府的世子。
“裴小姐言重了,是我家世子听到了些跟裴小姐有关的消息罢了,世子向来宅心仁厚,嫉恶如仇,最是见不得欺压良善之举,因此特命妾身前来,转告裴小姐一声。”紫钗说这话,心一点不虚。管他外人如何传扬,反正世子就是宅心仁厚,嫉恶如仇的。
“民女多谢世子殿下关怀,不知世子听到了些什么传闻?民女愿闻其详。”裴知意一副准备用心聆听的姿态。
紫钗便将裴守言主动牺牲裴氏利益,与沈诩勾结,要借沈诩之手将裴知意挤出裴氏,趁机夺取裴氏家主之位,一并告知,又道:“我家世子说,北疆王府愿出手帮裴小姐脱离困境,保住裴氏家业,并继续执掌裴氏,若裴小姐需要我北疆王府助力,大可到燕来客栈一晤。若裴小姐能自行解决……便权当是我北疆王府多此一举。哦,世子还说,若是裴小姐开口求助,除了当今皇帝亲自前来,否则……世子保证,任是谁来,也不能委屈了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