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亮了,陈歬打着寒颤,弄了根棍子杵着,一边探查,一边沿着铁路往东走,往西要是遇到不死心搜寻他的人,那就要命了。
走铁路肯定比走公路安全,而且只要撑下去,怎么都能到一个车站,他现在需要确定自己的位置。
在华夏,除了西部高原沙漠,真正的无人区是很少的,陈歬被偷袭的这一段大江只是人烟稀少罢了,走了一公里,他就看到铁路边的村庄房屋,感应一番,他挣扎下铁路,进了一栋民居。
他不是来找吃的,哪怕房间里没被幸存者搜寻过,五年的时间,不需要加工的食物,也基本要不成,他要找的是衣服。
末世二十年,在华夏找件衣服也是很容易的事,这个时候,除非运气太背,否则衣服不是问题。
陈歬的好运气似乎来了,屋子里有衣服,还可以让他挑选,穿了牛仔裤、夹克衫,套上旅游鞋,陈歬顿时感觉身体暖和起来,去厨房搜了把生锈的菜刀,一番折腾,他用木头和布条给自己做了个拐杖,还忍着痛摸索着固定了自己的小腿,好在身体强硬,那一击只是把他的腿打断,没有错位。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陈歬再次出发,他其实可以躲着找物资休整,但不行,基地那边如果联系不上他,两天后又察觉船没到,引发的混乱很可能让基地崩溃,哪怕他一时回不去,也要让基地知道他还活着。
继续沿着铁路走,运气还在!两公里后,他看到了车站,“油溪......,油溪.....,他妈的这是哪?”
陈歬远远看到站牌,却不知道这是哪,他四处乱看,希望看到一个标牌,但没有!他闭眼感应,最终咬牙朝车站走。
一百米,站台清晰可见,陈歬停住了,他终于看到铁路外面建筑上有明显的标识牌,好几个组合后,他知道自己在哪了,山城、江津、油溪镇.....
说实话,看懂是看懂,但具体在哪还是有点晕,感应着站里十几个脑波,他决定冒险接触一下。
爬上站台,起身,陈歬呆住,而他对面,也呆站着一个女孩,十岁左右的样子,抱着个球,衣服有些脏,头发虽然梳理过,但也看得出有段时间没洗过澡。
挤出一个笑容,陈歬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小妹妹......”
“爸爸!”女孩一声惊叫,转身跑进车站,陈歬楞在那里,这尼玛......
油溪是个小站,候车大厅直接连着站台,里面一阵嘈杂声传来,进站口出现几个人的身影,陈歬站着没动,在末世早期,如果团队里有孩子,还是女孩的话,那么这个团队不由分说的杀人基本不会发生。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端着枪指着陈歬,他身边是差不多岁数的女人,小女孩抱着她的腿,手里的球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陈歬左手杵着简易拐杖,右手高高抬起,“我没武器.....”
见是个残疾人,冲出来的人表情放松很多,拿枪的男子也缓缓放低枪口,打量着陈歬,见他脸上还有擦伤痕迹,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有多少人?”
这种问题......,陈歬暗自摇头,顿时安心不少:“我叫韩强,从贵省那边过来,我只有一个人。”
“说两句贵省话来听听......”
倒是有点警惕,不过不行啊,陈歬转了口音:“我是云省的,一路到了贵省。”
云贵两省口音虽然相似,但陈歬可不会真的冒充贵省人,要是被揭穿,后果很难预料,他迅速用话语引导着,果然,男子警惕起来:“你一个人从云省到贵省?”
陈歬摇头:“不是,我们有十多人,一个多月前到的贵省,一直走乡道,都搞不清到了那里,前几天我们遇到一伙人,他们直接动手,我们几辆车分开逃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到的江边。”
男子表情又变得舒缓,乱逃这种事,他也经历过,“你怎么过江的?”
“昨天下午,我和朋友一起沿着江走,不知怎的,江里过去的一艘船突然炸了,我们慌忙往下游走,天黑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村子,在外面听到枪声,我们弃车沿着江边走,发现了一艘小船,我们商量了好一会,决定冒险过江,快到岸边的时候,不知道撞到什么,船翻了......”
“那你的腿.....”
“爬上岸的时候太黑了,也太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摔下去的,折腾了很久,我才找到岸边不远处的一栋屋子,找衣服换了,天亮后,我看到这边有车站,就做了拐杖过来瞧瞧。”
“你朋友呢?”
“不知道......”想到昨晚的偷袭,陈歬眼睛红了,他话语中提到船爆炸的事情,是一种试探,看看这些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大晚上的过江,真是找死!”男子这边有人嘀咕。
“又是爆炸又是枪声,换我也会冒险......”
一阵议论声后,男子问道:“你来车站想干嘛?”
“我都不知道江这边是哪,过来看看,顺带找点吃的,外伤药什么的......”
“腿断了?”
“不知道,估计是的。”
一片怜悯的目光射来,这个时期,孤身一人断手断腿意味着离死不远了,找物资难度大,遇到歹人,跑都跑不掉。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车站里传来,围观的人迅速让开一条通道,三个人步子很快出现在男子身边。
陈歬目光一凝,刚才对话他并未主动感应,三人过来的时候,他接收到对方的脑波,强度比围观他的人高很多!进化者。
一个团队突兀的出现超出整体实力很多的进化者,很不正常,而且三人的面色和体魄都有着显着不同。
“王队长,来了个陌生人,我问了,昨晚从江那边过来的,还摔断了腿,他没有武器......”男子立刻说明了情况。
身穿马甲,手里拿着手枪的平头男子嗯了声,打量了陈歬一番,露出笑容:“兄弟,你这样很麻烦,要不要跟我们走?”
陈歬心里快速分析,这支团队很怪异,如果不答应,后果大概率会被这人做掉,他露出犹豫忐忑的神情:“那个.....能问问你们是干什么的,要去哪吗?”
“我们是九凤基地的,正准备回去。”
“九凤基地?”陈歬眼中迷茫,他是真迷茫。
小女孩的父亲见王队长发出了邀请,笑着解释:“王队长他们是九凤基地的搜索队,我们都是这段时间被王队长邀请加入的人,九凤基地在璧山,是山城很大很有名的基地,有官方背景......”
陈歬呵呵,那个未来里,他虽然对山城了解不多,但也是来出过任务,救过这边人的,从来就没听过什么九凤基地,璧山那地方一直都有丧尸存在,他可不信自己超时空传送会给山城带来巨大的改变,但现在,他走不掉,他不怕刚有进化苗头的普通人,小女孩父亲拿着枪他都不觉得有威胁,但这个王队长.....,按照辉煌的分级,他至少二级,也不知道他的进化方向,自己拖着断腿,把握不大。
“我这个样子,能有人收留真是谢天谢地了,我跟你们走。”
“不怕我骗你?”王队长似笑非笑的问。
陈歬苦笑摇头:“我连走路都困难,连武器都没有,你们随便一个人就能杀了我,能骗我什么,再说了,我也想活啊......”
“来,去里面,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势。”
陈歬顺从的进了候车室,那个王队长还真的很认真的检查一番,陈歬知道他这是掌握他的情况,“小兄弟,你这手法不错啊.....,真是自己弄的?”
陈歬叹口气:“我们最早有一百多人,折腾这么多年,怎么都会一点,不然早就死了。”
“也是!.....你叫韩强吧,我姓王,叫王新辉,九凤基地第四搜索队队长,另外两个是我的队员。”
“王队长好......,你们就三个人?”
“我有二十个队员。”王新辉很好说话的解释着:“这里是一个临时汇合点,我下面的队员正在外面找寻幸存者,我们九凤基地的宗旨就是救助一切幸存的人。”
“你们九凤基地真好!”陈歬言不由衷的说道。
他表露出来的态度带着怀疑,这是幸存者该有的,王新辉哈哈笑着:“你不相信很正常,等你去了后就知道了。”
一番瞎扯试探,陈歬算是明白了目前的情况,除了王新辉三人,其余的都是他们找到说服加入的幸存者,最大的也就五人团队,陈歬表露出的有不错的生存经验也让王新辉满意,他甚至暗示陈歬有变强的方法,这让陈歬有了不好的猜测。
等候期间,有人给陈歬拿来了吃的喝的,陈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哪里管什么过期口味,狼吞虎咽的吃了,最先遇到的小女孩抱着球,好奇的在他身边看着。
“你叫什么啊?几岁了?”
“我叫杜心如,今年十岁。那是我爸爸.....,我妈妈.....”女孩显得很幼稚,陈歬叹口气,疫情时这丫头五岁,五年没接受过任何教育和社会氛围,很多思维方式还停留在五年前,要是疫情前,十岁的女孩子大多数精得跟猴似的。
女孩母亲似乎有点担心,过来和陈歬攀谈,十几分钟后,陈歬内心五味杂陈,杜心如和她母亲、父亲居然都不是一家人!三人毫无血缘关系,而且疫情前是不认识的。
杜心如是被她的妈妈梁虹艳捡到的,然后遇到了她的爸爸丁高擎,三人组成了一个末世家庭,这种情况在末世里很常见,但那是在想到稳定的聚集区里,在外流浪求生的团队里几乎没有。
他能看得出梁虹艳是真的把杜心如当女儿,这或许和她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有关系,丁高擎的心思陈歬分析不出来,他看杜心如的眼神没有宠爱,也没有淫邪,似乎无所谓。
当晚,王新辉的队员并未回来,大家在候车室点了火塘取暖过夜,陈歬分了两条被子,一垫一盖,静静躺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弄。
傍晚的时候,他看到王新辉在外面打电话,一个搜索队长,居然有卫星电话,这在辉煌都做不到,不是没设备,而是没有信道,他不相信九凤基地会如此奢侈和耗费精力的救助陌生人,加上王新辉的暗示,他基本能断定,这个基地是养猪场!
像当初合江杜清江那样的养猪吗?陈歬心底有股子火在升腾,他很想解决了王新辉几人,但这么做且不说有几成把握,丁高擎那些对王新辉和九凤基地相信的人肯定也会把他视为敌人,外面还有王新辉的队员在哪不知道,逃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只能再找机会,在那个未来里,陈歬所知道的养猪也是需要时间的,或许他可以赌一把,在对方杀猪前养好腿伤,哪怕是在猪场,只要不是严密看守,直接锁着他,总是能找到漏洞逃出来。
问题是不能耽搁太久,最好是能有机会和基地联系上,再看吧......,思绪纷杂中,陈歬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