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按住耳麦，频道里电流声刺得耳膜生疼，偶尔蹦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根本听不清谁在说话。
她调试了一下频率旋钮，丹尼的声音从电流缝隙里挤出来。
“……二号货舱附近……快前来汇合……”
后面的话被一串爆炸声吞了。
“二号货舱，走那边。”紫光抬手指向右侧，那排六米高的集装箱后面。
闪光没多问，架起她就走。
紫光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支撑力，每一步都是左腿单独在撑。
她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闪光肩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疼。
但紫光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贴着集装箱的阴影快速移动，甲板上的混乱程度已经远超紫光的预估。
到处是奔跑的人影，有的在灭火，有的在呼救，有的端着枪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
冷光那几颗炸药选的位置太刁钻了，把整条船的秩序炸了个稀碎。
闪光和烟柱在夜空中交织，甲板上的照明系统也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光线让所有人的轮廓都变得模糊。
这是好事。越乱越好。
前方突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枪响，是两把枪同时击发，间隔不到零点一秒。
是虹光。
闪光加快脚步，绕过集装箱的角落，视野骤然打开。
丹尼蹲在一个货箱后面，背上绑着雷光，手里拿着突击步枪正在戒备。
虹光在另一侧，两把手枪架在箱体缝隙间，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终于到了。”闪光把紫光放下来，让她背靠货箱坐好。
紫光落地的时候闷哼了一声，右腿弯曲的角度不太对，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丹尼转头看了一眼：“紫光腿怎么样？”
“还在流血，但能撑。”紫光的声音比刚才虚了不少。
丹尼把步枪放一边，腾出双手，快步走到紫光身边蹲下。
他右手两根手指并拢，在紫光受伤的右腿上连点了三下——膝盖外侧、小腿中段、脚踝上方。
每一下落点都带着一股温热的内力，从皮肤表面渗进去，钻到肌肉深处。
紫光感觉到血液流动的速度在放缓，那种持续不断的温热外涌停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绷带上的血迹不再扩散。
“你这是……什么能力？”紫光抬头看着丹尼，表情很是惊讶。
“临时止血，撑不了太久。”丹尼收回手，“回去之后得正经处理。”
丹尼拿回步枪归位，闪光盯着丹尼背上的雷光。
雷光从头到尾一动没动，脸色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雷光现在怎么样？”
“还能坚持。”
四个字。丹尼说得很平。
闪光听懂了。
能坚持，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一直在观察敌情的虹光，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
“别闲聊了，十五个人正在包围，三个方向，最近的一组已经不到三十米了。”
“准备迎战吧！”
在鹰爪号的另一侧，冷光和月光正在做他们最擅长的事——杀人。
两个人没有走主通道，没有走甲板表面。
他们在阴影里穿行，在管线间隙中移动，在灯光照不到的死角里等待猎物。
冷光手里是一把短刃，刀身漆黑，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反光。
她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黑色短发贴在额角，整个人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月光在她左侧三米的位置，无声地跟随。
前方的通道里有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很近。
冷光举起左手，竖起两根手指。月光点了一下头。
两个敌人端着枪从一个岔道口走出来，他们是奉命去支援船头火灾的。
走得很急，枪口朝前，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管道上方的阴影里趴着一个人。
冷光从管道上无声滑落，她落地的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短刃从右手滑入左手，反握，刀尖朝下。
她向前迈了一步，左手一划——刀刃从那人的颈侧切入，精准地割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那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已经软了下去。
冷光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的尸体无声地放在地上。
前面那个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本能地回头。
月光从天花板的管道间隙中跃下，双手卡住那人的下颌和后脑，猛地一拧，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那人的眼睛瞬间失去焦点，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两具尸体被拖进侧面的管道缝隙里，塞在看不到的位置。
冷光看了月光一眼，月光微微点头。两人继续前进。
这已经是他们在船上杀的第十一个人了，从渗透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直在重复这样的行动。
从队伍的末尾开始，一个一个地消灭。
不引起警觉，不触发集体反应。
但面对几百人的船员编制，这种消耗战注定是杯水车薪。
冷光心里很清楚，她不是在试图把船上的人都杀光，她只是在清除从自己前进路线上出现的所有障碍。
目标很明确：到达主甲板，与丹尼汇合。
当通讯频道里传来闪光急促的声音：遇袭！紫光受伤！铁獒完蛋了！无法按时汇合！
冷光按住耳麦，只说了两个字：收到了。
然后她按下了手中的遥控起爆器。
两声沉闷的爆炸从船的两端传来。整艘鹰爪号震了一下。
冷光知道这两颗炸弹的位置——一颗在船头甲板下方的弹药储备间旁边，一颗在船尾机械舱的燃油管线附近。
不足以炸沉船，但足以制造足够大的混乱。
效果立竿见影。通道里的脚步声变得杂乱，有人在对讲机里大喊着各种指令，火灾警报和损管警报同时拉响。
大量人员被抽调去处理船头和船尾的险情，冷光和月光趁着这波混乱加快了脚步。
又一个三人巡逻小组出现在前方。这三个人明显更紧张，枪口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爆炸声让他们高度戒备。
冷光没有硬冲。她从腰间的暗袋里取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朝着走廊左侧的管道弹了过去。
金属片碰到管道，发出的一声清脆。
巡逻小组三个人的枪口同时指向左侧，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金属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