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恒的额头，开始冒汗。
对方的电脑，就像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破解了一层防御，里面还有更强的一层在等着他。
“妈的，这家伙到底是谁啊？国安局的吗？”
“不行，刘哥，对方有极强的反追踪程序，我再深入下去，我们自己的位置可能会暴露！”
小恒最终还是放弃了。
“只查到了一点最基本的信息。这个Id绑定的实名认证，叫陆离，是海市大学的一个在校生。”
“陆离？”
虎头面具男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一愣。
“我操，不会这么巧吧？”
“你认识？”大刘看向他。
“前几次，我们道上的几个‘前辈’栽了，据说就是因为一个叫陆离的年轻人！”
虎头面具男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都说他是警方的特聘顾问，脑子好使得跟妖怪一样，破案跟玩儿似的！江湖人称‘罪恶克星’！”
“罪恶克星？”
大刘咀嚼着这个外号，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笑了起来。
“有意思。”
“一个大学生，成了警方的顾问？”
兔头面具女也来了兴趣，她在另一台电脑上飞快地搜索起来。
很快，一张照片被她翻了出来。
“哇哦，长得还挺帅的嘛。”
兔头面具女吹了声口哨。
“比我们家小恒帅多了。”
“喂！兔姐，你别拉踩啊！”小恒不满地抗议。
大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陆离的照片。
“继续查。”
“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全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一个警察，居然敢闯进我的游戏……”
大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陪你好好玩玩。”
……
与此同时。
市刑侦支队，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可怕。
曾可拿着一份报告，脸色凝重地走到了陆离身边。
“陆队，出事了。”
“那个游戏，彻底火了。”
“就我们说话这一个小时，下载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现在各大游戏论坛，社交平台，全都在讨论这个游戏。”
曾可的语气里，充满了焦虑。
“我已经联系了网监和工信部，只要我们这边一句话。”
“随时可以把他们的服务器和网站全部封掉！”
陆离却摇了摇头。
“没用的。”
“封了这个网站，他们花几分钟就能建一个新的。我们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封，永远都慢一步。”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利用这个游戏，为下一次犯罪造势？”曾可急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造势了，这是在筛选目标，甚至是在招募同伙！”
陆离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论坛里的一个热帖。
【卧槽！有没有大佬算出来，第二关劫匪的收益最大化路线是什么？】
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各种分析帝，数据党，用建模，用函数，甚至用微积分，计算出了几十种不同的方案。
“你看。”
“他们把抢劫，变成了一道题。一道吸引了无数聪明人，来帮他们解答的题。”
“这群混蛋！”曾可气得牙痒痒。
陆离继续往下翻。
他发现，论坛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帖子，都在讨论游戏本身。
“第二关的迷宫太变态了，设计师你没有心！”
“求攻略！第一关金库的密码到底是多少啊？”
“有没有人组队？！”
真正把游戏和现实中的银行抢劫案联系起来的，寥寥无几。
“舆论还没有发酵。”
陆离得出了结论。
“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掩护。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差的局面。”
这意味着，警方现在是孤军奋战。
大部分的市民，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玩的，是一款沾着鲜血的游戏。
就在这时。
“搞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角落。
李天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笑意。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不再是飞速滚动的代码瀑布。
而是一张精确到街道的城市地图。
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不停地闪烁。
“这……这么快？！”
这才过去多久？
半个小时都不到！
说好的一个小时呢？
这小子还打了提前量？！
陆离快步走了过去，目光锁定在那个闪烁的红点上。
“精确位置？”
“必须的。”
“海城区，第三纺织厂，废弃的地下仓库。”
“这帮孙子还挺会玩，信号源用加密算法做了十几层跳转和伪装。”
“最后还挂到了境外的服务器上。”
“可惜啊。”
“碰上你李爷爷我，算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点，一字一顿地开口。
“通知所有单位。”
“准备收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准备领命。
“等等等等！”
李天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拿着那罐可乐。
“老大，别急着收网啊，网撒错了地方，捞上来的可就不是鱼了。”
“什么意思？”陆离的眉头皱了起来。
曾可和胡森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在第三纺织厂的废弃仓库吗？”曾可追问。
“那是服务器的物理位置，没错。”李天晃了晃手指，一脸“你们太天真”的表情。
“但这帮孙子很鸡贼，他们玩的是一套组合拳。”
他把地图上的那个红点放大，又调出了另一张图。
那是一张实时的数据流动态图，无数光点正从一个全新的位置。
涌向之前那个废弃仓库的服务器。
“看到了吗？”
李天指着那个全新的源头。
“纺织厂只是一个数据中转站，或者说，是一个幌子。”
“他们把所有的数据流都汇总到那里，再通过那个境外服务器洗一遍，就是为了迷惑我们。”
“真正的信号源，也就是他们现在操作设备的地方，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屏幕上，一个地名被迅速放大。
【海市，二毛二手车市场】
“我靠！”曾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帮家伙，也太能藏了！”
二毛二手车市场。
全海市最大，也最混乱的二手车交易集散地。
那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每天的人流量和车流量都是个天文数字。
想在那种地方找几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数据流一直没有中断，而且非常活跃。”
李天喝了口可乐，继续分析。
“这说明，他们现在，就在那儿。”
“而且，很可能正在利用论坛上那些‘聪明人’的答案，完善他们的下一个计划。”
陆离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个游戏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