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被吓傻了，也不是什么诡异的反应。”
“那是笑场了。”
“一个不专业的演员，在表演的过程中，没绷住，笑场了。”
“然后呢？”
“她笑场了，然后呢？”
“为什么会死？”
“因为她后悔了。剧本可能是演砸了，也可能是她演到一半。”
“发现这个‘剧组’比她想象的要疯狂得多，道具也逼真得过了头。”
“那些‘铛铛铛’的怪声，那些门外的喘息……”
“对于一个拿了钱，准备演戏的普通女孩来说。”
“当她发现这些东西过于真实的时候，她会怎么样？”
“她会怕。”
“发自内心的恐惧。”
“所以她想毁约，她不想玩了，她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曾可接过了话头，语气森然。
“但是张雪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剧本都进行到一半了，女主角说不演了就不演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辛辛苦苦搭建了四年的‘灵异’帝国，就全塌了！”
“所有人都知道华悦酒店的鬼故事是假的，是花钱请人演的。”
“那她这只下金蛋的母鸡，就彻底废了！”
“所以，她必须让李可心闭嘴。”
“一个永远不会开口说话的演员，才是最安全的演员。”
动机，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为了维护一个巨大的商业骗局，为了保护那只能源源不断产出利润的金蛋母鸡。
张雪，这个骗局的缔造者，选择了最极端逸的方式。
杀人灭口。
“妈的……”
“这个女人……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她的棋子！”
就在这时，曾可的手机响了起来。
“说！”
“曾队！不好了！”
“我们负责盯梢的兄弟刚刚汇报！”
“张雪……张雪有动作了！”
曾可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了？”
“她刚刚从家里出来，开着车，车上有行李箱！”
“看她行驶的方向，是……是去动车站！”
“我靠！她想跑！”
“陆离！”曾可冲着陆离吼了一声。
陆离早已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行动吧。”
“好！”
曾可对着电话那头下达命令。
“小王！听我命令！”
“第一！让盯梢的兄弟给我咬死了那辆车！绝对不能跟丢！”
“第二！通知指挥中心，动员所有前往动车站方向的巡警，给我沿路布控！”
“必要的时候，直接给我拦车！”
“第三！让动车站派出所的同事立刻行动，封锁所有进站口，拿着照片给我挨个查！”
“第四！所有行动小组，立刻！马上！给我滚到楼下集合！”
“目标，城东动车站！”
“任务，抓捕犯罪嫌疑人张雪！”
“活要见人！死……也他妈要给我见到尸体！”
挂断电话，曾可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走！”
陆离紧随其后。
一辆又一辆的警车从市局大院里呼啸而出，汇入城市的车流。
朝着城东动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曾可一边开车，一边还在不停地打着电话，协调着各方的警力。
“盯梢组报告位置！”
“一组收到！目标车辆刚刚驶上环城高架，正往城东方向行驶！车速很快！”
“二组收到！我们正在从侧翼包抄！”
“动车站派出所报告！所有进站口已经布控完毕！请放心！”
“好！”
“今天晚上，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从动车站飞出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离。
陆离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张雪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逃跑？
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还是说……李可心的死，对她的刺激，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
陆离抢过曾可的对讲机。
“我是陆离！”
“立刻重新部署！目标张雪，极有可能换了车，从城西方向出城！”
“动车站所有警力，原地待命，封锁所有出口，排查所有可疑人员！不要撤！”
“但是，把主要追踪力量，全部给我调到城西！”
“是！”
新的指令，通过电波，瞬间传达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报警电话，接入了110指挥中心。
“喂！110吗？我要报警！”
“海市新安大道！对！就是高峰期！”
“有辆黑色的宝马！开车的是个女的！妈的，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连续变道！别车！差点害我撞上护栏！”
“车牌号？我看看……江A·YYYYY！”
“你们快来管管吧！这哪是开车，这是玩命啊！”
指挥中心里，负责接线的警员猛地站了起来。
“头儿！江A·YYYYY！这辆车……在张雪名下！”
“什么？！”
整个指挥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大屏幕上，立刻切出了新安大道的实时路况监控。
晚高峰的车流缓慢而拥堵。
而一辆黑色的宝马5系在车流的缝隙里疯狂穿梭。
它见缝插针，极限变道，好几次都险些与其他车辆发生剐蹭。
车屁股后面，是一长串愤怒的喇叭声和闪烁的远光灯。
“就是她！”
“锁定目标！黑色宝马！江A·YYYYY！”
“通知所有路面单位！目标出现！就在新安大道！”
“重复！目标出现！新安大道！”
……
海市，新安大道。
张雪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她不断地看着后视镜，心脏狂跳。
刺耳的喇叭声在耳边不断响起，但张雪充耳不闻。
她的眼里，只有前方拥堵的道路，和后视镜里，那一辆本田轿车。
一定是警察！
张雪的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
宝马的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车头猛地向右一拐。
硬生生从两辆车之间不到半米宽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我操！”
被别了的司机，吓得猛踩刹车，破口大骂。
黑色的本田车里。
开车的便衣警员也是一脸的凝重。
“头儿，这娘们儿是真豁出去了。”
“她发现我们了。”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盯梢三组报告。”
“目标车辆黑色宝马，正沿新安大道向西高速行驶。”
“驾驶员情绪激动，驾驶行为极度危险！”
“我们正在紧跟，请求下一步指示！”
“收到！”
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清晰的指令。
“三组继续跟紧，注意保持安全距离，不要激怒目标！”
“路面巡警正在赶去支援！”
“已通知交管部门，前方站乾溪路路口，将进行临时交通管制！”
“我们会在路口设卡，把她彻底堵死！”
“明白！”
“小王，跟紧点，别让她跑了。”
“也别太近，这女的现在就是个炸药包，一点就着。”
“放心吧，头儿。”
“她飞不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