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团圆
除夕这天，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春联和窗花将府邸装点得喜气洋洋。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准确地说，是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让人既期待又忐忑。
一大早，苏镇岳和柳氏就来了。苏镇岳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精神矍铄，手里提着一坛老酒，笑呵呵地走进门来：“之祁，映雪，新年好啊！老夫带了一坛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今晚咱们好好喝一杯！”
柳氏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进门就说道：“今晚的年夜饭，我来掌勺。你们谁也别跟我抢，我一个人就行！”
此话一出，客厅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萧之祁和苏映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苏镇岳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干咳了一声，试图挽救：“那个……夫人啊，你大老远来的，多辛苦啊。不如让厨房的师傅来做，你歇着就好……”
柳氏摆了摆手，一脸不容置疑地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过年嘛，就是要吃家里的味道。你们放心，我的手艺你们还不知道吗？保证让你们吃得赞不绝口！”
苏镇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嘴。萧嫣然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她拉了拉苏映雪的衣袖，小声问道：“娘亲，外婆做的菜好吃吗？”
苏映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看着萧嫣然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嫣然，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尽量多吃点米饭，菜的话……适量就好。”
萧嫣然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母亲的意思，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二、 皇后的叮嘱
临近中午，皇后苏沐晴和太子轩辕承也到了。苏沐晴穿着一身常服，没有带太多随从，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家回娘家的女儿。她一进门就抱住了萧嫣然，亲昵地说道：“嫣然，想姨母了没有？”
萧嫣然用力点头：“想了！姨母新年好！”
苏沐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给，压岁钱。”
萧嫣然接过红包，开心地道了谢。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拉着苏沐晴的手，小声问道：“姨母，外婆做的菜好吃吗？”
苏沐晴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蹲下身，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萧嫣然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嫣然，姨母跟你说个事——你外婆做的菜，怎么说呢……很有特色。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尽量多吃点米饭和点心，菜的话，尝一口意思一下就行了。”
萧嫣然愣住了。她记得，母亲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忍不住问道：“外婆做的菜……很难吃吗？”
苏沐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回答道：“这么说吧——你外婆做的菜，吃一次，能记一辈子。”
萧嫣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决定，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先尝一口看看。如果真的很难吃，她就多吃米饭。
三、 自信的柳氏
厨房中，柳氏正在大展身手。她系着围裙，挥舞着锅铲，动作娴熟而自信。灶台上的几个锅里同时煮着东西，蒸汽腾腾，香气四溢——至少闻起来是香的。她一边炒菜，一边哼着小曲，心情看起来非常好。
客厅中，苏镇岳、萧之祁、苏映雪和苏沐晴围坐在桌旁，表情都有些微妙。苏镇岳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老夫本来以为，今年能逃过一劫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萧之祁也低声说道：“岳父大人，您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苏镇岳又叹了口气，一脸沧桑地说道：“习惯就好。”
苏沐晴忍不住说道：“爹，您就不能劝劝柳姨，让她别下厨了吗？每次她做完饭，咱们全家都要轮流请太医。”
苏镇岳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夫劝过，但她不听啊。她说做饭是她的爱好，我们不能剥夺她的爱好。老夫也很无奈。”
苏映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要不……等会儿我们假装很好吃？”
苏镇岳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你觉得她能信吗？上次她做完饭，你吃了第一口，表情管理就失控了。她问你怎么样，你说‘还行’，她就不高兴了，说你敷衍她。”
苏映雪无言以对。这时，柳氏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来来来，第一道菜——红烧鲤鱼！这条鱼是我一大早去市场挑的，新鲜得很！”
萧嫣然凑过去一看，然后愣住了。那条鱼是黑色的。不是酱油那种黑，是那种焦炭一样的黑。她忍不住问道：“外婆，这鱼……怎么是黑色的？”
柳氏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秘制酱料，颜色深了点，但味道绝对好！有营养！”
萧嫣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决定暂时不做评价。柳氏又回到厨房，端出了第二道菜——土豆炖牛肉。萧嫣然看着那盘土豆炖牛肉，又愣住了。那土豆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了，变成了一坨黏糊糊的浆糊，和牛肉搅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盘……
柳氏见她盯着土豆看，便解释道：“这是厨神做法！我把土豆炖得很烂，这样更入味，入口即化！”
萧嫣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外婆，这土豆……是不是炖得太烂了？”
柳氏摆了摆手，自信满满地说道：“你不懂！这叫火候到位！你尝尝就知道了！”
四、 勇士萧嫣然
终于开饭了。全家人围坐在圆桌旁，看着桌上摆满的菜肴，表情各异。苏镇岳看着那盘黑色的红烧鲤鱼，嘴角抽搐了一下。萧之祁看着那盘浆糊状的土豆炖牛肉，咽了一口唾沫。苏映雪看着那碗颜色诡异的蛋花汤，默默地端起了米饭碗。苏沐晴看着那盘看不出原材料的炒青菜，决定只吃白米饭。
只有萧嫣然，初生牛犊不怕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黑色的鱼肉，在全家人的注视下，送进了嘴里。全家人屏住了呼吸。萧嫣然嚼了嚼，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柳氏期待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萧嫣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外婆，这鱼……味道很特别。”
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是！我加了十三种秘制调料，能不好吃吗？”
萧嫣然又夹起一块浆糊状的土豆，送进嘴里。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她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然后说道：“外婆，我突然觉得我的肚子饱了。”
柳氏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才吃了一口就饱了？不行不行，小孩子要多吃点才能长身体。来，再吃点牛肉。”
萧嫣然看着那盘黏糊糊的牛肉，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萧之祁，目光中带着一丝求助。萧之祁接收到了女儿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视死如归地说道：“岳母大人，我饿了，让我先吃吧！”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黑色的鱼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他又夹起一大块浆糊状的土豆，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他又盛了一碗颜色诡异的蛋花汤，一口气喝完。他的表情全程平静，仿佛在吃一顿普通的饭菜。全家人都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敬佩和同情。
柳氏看着他吃得这么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看，还是之祁懂得欣赏！你们一个个都不动筷子，我还以为我做的菜不好吃呢！”
萧之祁放下碗，挤出一个笑容：“岳母大人做的菜，当然好吃。我再来一碗。”
他又盛了一碗饭，然后开始扫荡桌上的菜肴。他吃得很认真，很投入，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全家人默默地注视着他，眼中充满了敬意。
五、 后续
当天晚上，萧之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苏映雪坐在床边，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萧之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映雪，我觉得我可能活不过这个年了。”
苏映雪安慰道：“别胡说，你可是虚妄大圆满的高手，区区一顿饭，奈何不了你的。”
萧之祁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感觉我的胃在翻江倒海。我可能需要请个太医。”
苏映雪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去给你请太医。”
第二天，太医来了。第三天，太医又来了。第四天，太医还来。连续一个星期，太医每天准时到镇国公府报到，比上朝还积极。消息传到宫中，轩辕明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福安说道：“幸好朕没去。”
福安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不去看看镇国公吗？”
轩辕明摇了摇头，一脸庆幸地说道：“不去。让他好好养着吧。朕去了，万一柳氏又要下厨怎么办？朕还是待在宫里安全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帮朕记一下——等嫣然长大了，让她给朕加个几百年寿命。朕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合理。”
福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陛下，您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轩辕明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远不远。朕要活得久一点，才能多吃几顿柳氏做的饭——不对，才能多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福安默默地记下了，然后在心中暗暗感叹：陛下为了活下去，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