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拜师后的第一课
次日清晨,阿白早早起床,沐浴更衣,穿戴整齐,带着萧之祁和苏映雪,再次来到城西土地庙。
余老头已经在庙前等着了。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虽然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但气度与之前截然不同,自有一股宗师风范。他站在破败的庙门前,晨光从他身后洒下,给他那瘦削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阿白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礼,敬了茶。余老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余味的关门弟子了。我这一生所学,会尽数传授于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悟性和造化了。”
阿白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勤学苦练,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萧之祁和苏映雪对视一眼,然后一起上前,抱拳道:“余前辈,我二人也想跟随您学习厨艺。虽然我们资质愚钝,但愿意勤学苦练,还望前辈成全。”
余老头瞥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一个是使剑的莽夫,一个是炼丹的丫头,学厨艺做什么?”
萧之祁坦诚道:“不瞒前辈,我们参加群英荟萃大赛,是为了赢得那份可能与永寂横流有关的终极食材。我们需要穿越永寂横流,去完成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厨艺越高,胜算越大。”
余老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有这份心,那就留下来旁听吧。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我教徒弟很严格的,受不了苦的现在就可以走。”
萧之祁和苏映雪连忙道:“我们不怕苦!”
余老头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二、 第一课:看与听
余老头没有急着教他们做菜,而是把他们带到土地庙后的菜地里,指着满园的蔬菜瓜果,说:“今天的第一课,不是厨艺,而是——看和听。”
阿白眨了眨眼:“看和听?”
“对。”余老头摘下一根黄瓜,拿在手中,“看——你要学会用眼睛去看食材。看到一根黄瓜,你就要知道它是什么品种,生长了多长时间,含水量如何,口感是脆还是软,适合生吃还是熟食,适合搭配什么调料。”
他又把那根黄瓜放到耳边,轻轻敲了敲:“听——你要学会用耳朵去听食材。听到声音,你就要知道它的内部结构如何,是否空心,是否新鲜,甚至能判断出它的产地和生长环境。”
他将黄瓜递给阿白:“你来试试。”
阿白接过黄瓜,学着余老头的样子,先是用眼睛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放到耳边轻轻敲了敲,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和回声,脑海中渐渐浮现出这根黄瓜的“画像”。
“这根黄瓜……是今早刚摘的,含水量很高,口感应该很脆。品种是本地常见的‘青皮脆’,适合生吃或者凉拌。如果用来炒菜,可能会出水太多,影响口感。”
余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基本说对了。你的感官很敏锐,这是天赋。”
他又摘了一颗西红柿递给阿白:“再试试这个。”
阿白如法炮制,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说:“这颗西红柿是自然成熟的,不是催熟的。果肉饱满,籽粒充实,酸甜比例适中,适合做番茄炒蛋或者番茄汤。但如果要做沙拉,可能还不够甜,需要搭配一些蜂蜜或糖。”
余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轮到萧之祁时,他拿着一颗大白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敲了敲,听了听,然后一脸茫然地看向余老头:“前辈……我只听到了敲菜的声音……”
余老头翻了个白眼:“废话!你敲什么都是那个声音!你要听的是细节!细节!这颗白菜的叶片紧实度如何?菜心是否饱满?有没有虫蛀?这些都藏在声音里!”
萧之祁又试了一次,还是一脸懵。他实在听不出白菜和萝卜的敲击声有什么区别,只觉得都是“咚咚咚”。
余老头无奈地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苏映雪的情况稍好一些。她毕竟是炼丹师,对药材的观察和辨别有一定的基础,所以在“看”的方面表现不错。但在“听”的方面,她也遇到了和萧之祁一样的困难。
“前辈,我真的听不出来……”苏映雪无奈地说。
余老头叹了口气,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你们两个啊,一个是武夫,一个是丹师,感官都用在打架和炼丹上了,对食材的感知完全是空白。罢了罢了,慢慢练吧,总有一天能开窍的。”
三、 魔鬼训练
接下来的几天,余老头对三人展开了高强度的训练。
每天清晨,他们要去菜市场“看菜”——观察每一种食材的外观、色泽、质地,然后说出它的品种、产地、新鲜程度和最佳烹饪方式。说错了,就要被余老头用筷子敲手背。
每天下午,他们要去厨房“听菜”——闭上眼睛,仅凭敲击声和切割声,判断出食材的种类和状态。听错了,就要被罚抄《味觉心经》十遍。
每天晚上,他们还要写“感官日记”,记录当天学到的知识和感悟。
阿白在感官方面的天赋确实惊人。仅仅三天时间,她就已经能够通过观察和聆听,准确地判断出大部分常见食材的状态和特性。余老头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个关门弟子越来越满意。
阿白自己也学得很开心。她发现,当她对食材的了解越来越深入时,她对美食的热爱也变得更加深沉和丰富。每一种食材,在她眼中都有了生命和故事。
相比之下,萧之祁和苏映雪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萧之祁在“看”的方面进步缓慢,他经常把韭菜认成蒜苗,把菠菜认成苋菜,气得余老头直吹胡子:“你是瞎子吗?!韭菜和蒜苗的区别这么大你都看不出来?!”
萧之祁委屈巴巴:“前辈……它们真的长得很像啊……”
“像你个鬼!韭菜叶子扁平,蒜苗叶子管状!这区别还不够明显吗?!”
萧之祁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了区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哦……原来是这样……”
苏映雪在“听”的方面也遇到了瓶颈。她总是无法通过敲击声来判断食材的内部状态,好几次把空心萝卜当成实心的,切开来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余老头无奈地摇头:“你们两个啊……要不是看在阿白的面子上,我真想把你们赶出去。”
但萧之祁和苏映雪都没有放弃。他们知道,余老头的严格要求是为了他们好。而且,他们也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进步。
“前辈骂得对,是我太笨了。”萧之祁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但我不会放弃的。”
余老头看着他那一脸憨厚的样子,哼了一声,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算你小子还有点韧性。”
四、 天痕深处的最终准备
就在阿白三人沉浸在厨艺学习的忙碌中时,天痕深处,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悄然收网。
紫黑色的混沌领域中,噩梦那庞大的身躯正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它正在通过某种特殊的联系,跨越遥远的距离,与永寂横流深处的那位存在进行沟通。
“醒来吧……我的将军……”噩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从深渊中传来的呼唤,“群英荟萃之日,便是你重见天日之时……”
在遥远的北方,永寂横流的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位骑在战马上的全身铠甲武士。他身披漆黑的全身重甲,盔甲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和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骑枪,枪刃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寒光。他胯下的战马同样披着厚重的黑色甲胄,马眼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鼻孔中喷出黑色的雾气。
黑暗飞将——永寂横流深处沉睡的八重天厄运领主,终于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他缓缓抬起骑枪,指向南方。在他身后,无数厄运怪物从沉睡中苏醒,发出低沉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
而在灰白色的虚无领域中,劫天本体也在进行着最后的部署。
她的面前,三十名七重天的无相军战士整齐地排列着,如同三十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他们的气息内敛而深沉,站在那里,仿佛三十座沉默的山岳。
“群英荟萃之日,你们将随噩梦的厄运大军一起行动。”劫天本体的声音冰冷而淡漠,“你们的任务有三:第一,击杀萧之祁和苏映雪,夺取他们手中的神器;第二,将阿白——我的分身——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第三,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任务完成。”
三十名无相军战士齐声应道:“遵命!”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仿佛三十台精密的机器。
紫黑色的混沌和灰白色的虚无,在天痕中遥遥相对。
“准备好了?”噩梦的声音响起。
“准备好了。”劫天本体淡淡回应。
“那就……等着看好戏吧。”噩梦发出低沉的笑声,“萧之祁,苏映雪……你们的末日,快到了。”
劫天本体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意识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她对分身的最后一丝牵挂。
但她很快将其掐灭了。
那个丢人的分身,就让她在比赛中好好玩吧。等一切结束,她会被带回来,重新融入本体之中。到时候,她就会忘记那些可笑的美食,忘记那些无谓的情感,重新成为虚空之主的一部分。
这是她的宿命。
五、 平静下的暗流
瓜果城中,阿白正在院子里练习刀工。她手握那柄粉色大砍刀,一刀一刀地切着萝卜,动作比几天前流畅了许多。
她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北方天际。
“阿白姑娘,怎么了?”苏映雪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阿白摇了摇头,皱了皱眉,“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笑了笑,甩了甩头,将那种不安的感觉压了下去:“可能是练得太累了,有点胡思乱想。继续继续!师父明天要检查刀工,我可不能让他失望!”
她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萝卜和砍刀。
而在她看不到的北方,永寂横流的边缘,黑暗飞将已经率领着厄运大军,悄然离开了沉睡之地,向着南方缓缓推进。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不移,如同死亡的阴影,正在一寸一寸地逼近自由联邦。
群英荟萃之日,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