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废墟上的鸡飞狗跳
野火镇的灾后重建,与其说是一项工程,不如说是一场持续不断、充满烟火气的混乱交响乐。
临时搭建的“议事棚”——一个用几根歪斜木杆撑起破油布的棚子——是这场交响乐的核心舞台。每天清晨,这里就开始上演固定剧目。
“先修练武场!”铁剑会的副手,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拍着缺角的木桌,唾沫横飞,“弟兄们手都痒了!没地方练剑,筋骨都锈了!怎么防备可能的危险?”
“放屁!”燃盾盟的一个壮汉立刻吼回去,声音震得油布棚顶簌簌掉灰,“练武场能当饭吃?先盖食堂!大伙儿累死累活,连口热乎饭都蹲在地上吃,像什么话?士气还要不要了?”
“俺家的腌菜坛子!祖传的!埋在镇东头老槐树下第三块砖底下!得先挖出来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镇民挤在中间,声音带着哭腔。
“李大娘家的鸡这两天不下蛋,肯定是吓掉了魂,得先请人做法事!”
“我家娃的尿布还没地方晾呢!”
……
韩当和陈锋,这两位曾经叱咤野火镇一方的大佬,如今一个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个吊着胳膊,坐在主位上面面相觑,额头青筋直跳。他们俩的威严,在“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类民生终极问题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好几次争论升级,眼看就要从文斗变成全武行,全靠坐在旁边“旁听”的两位“客卿”镇场子。
通常,是萧之祁咳嗽一声,慢悠悠地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诸位,有话好好说嘛。要不,咱们出去‘切磋’一下,谁赢了听谁的?” 他三重巅峰的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但那种经历过生死搏杀、气血旺盛的压迫感,还是让棚内瞬间降温不少。
苏映雪则会在一旁,温柔地将一根用作标记的木桩,“咔吧”一声,轻松掰成两截,拿起其中一截仔细端详,自言自语:“嗯,这木质,烧火煮药倒是合适。”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于是,重建工作就在这种吵吵嚷嚷、鸡飞狗跳,但总算没有真打起来的氛围中,艰难地推进着。
萧之祁的“养伤”生活,充满了意外。苏映雪严禁他动武,但没禁止他“活动筋骨”。于是,三重巅峰的高手成了最强力、但也最让人头疼的劳动力。
“萧大侠!麻烦把那根横梁抬过来……哎哟!轻点轻点!那是准备做房梁的,不是柴火!”
“萧兄弟,这边墙基需要夯实……好了好了!可以了!再夯就进地里去了!”
“萧大侠!那是我家灶台仅剩的几块好砖!您清理废墟能不能稍微……辨认一下?”
萧之祁很无辜。他真的只是稍微用了点力。以前练功,讲究的是力透砖石、开碑裂石,现在让他控制力道去搬砖砌墙,简直比跟怒潮将军打一架还难。他经常一不小心,就把需要保留的建材“稍微”弄碎一点,或者清理废墟时“稍微”彻底了一点,引来一阵哀嚎。苏映雪只好跟在他后面,一边忍着笑,一边给苦主赔不是,承诺用别的材料补偿。
苏映雪自己也不轻松。她的临时医棚成了野火镇最忙碌的地方。除了处理战斗留下的伤患,还要应付各种疑难杂症。
“苏神医,我这两天胸口发闷,是不是昨天被那黑气给侵了?”
“苏姑娘,我家那口子晚上老说梦话,喊打喊杀的,您给看看?”
“苏仙子!我家养的鸡这两天不下蛋了,您医术通神,给瞧瞧是不是中了邪?能不能开点药?”
苏映雪保持着端庄温婉的笑容,耐心应对,心里却忍不住扶额。她一边给真正的伤员换药,一边还得解释“胸口发闷可能是惊吓过度休息不足”,“说梦话正常,过几天就好”,以及“鸡不下蛋或许可以试试多喂点虫子,或者……炖了补补身子?”
她发现,自己三重巅峰的修为,在控制炼丹火候和药材分量时,需要重新适应。前几天尝试炼制一批辅助修炼的“培元丹”,结果火候没掌握好,炼出了一炉颜色诡异(黑中带绿)、气味独特(有点像臭豆腐混合了薄荷)的丹药。萧之祁自告奋勇试吃,一颗下去,脸都绿了,半晌才吐出一句:“娘子……这丹,有洗涤灵魂、贯通肠胃之奇效……” 苏映雪面红耳赤,没收了所有“失败品”,并禁止他再提此事。
经过数日激烈的“民主讨论”(主要是嗓门比拼),以韩当拍碎第三张破桌子为代价,野火镇临时管理章程(暂行)终于出炉:
* 铁剑会(陈锋):主管治安、纠纷调解(因其脸色最黑,不怒自威,适合吓唬人)及基础防御工事修建。
* 燃盾盟(韩当):主管物资分配、体力劳动统筹(因其嗓门最大,能镇住场子,且手下普遍饭量大力气也大)及临时住所搭建。
* 天地教会残部:鉴于其在本次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次要责任”(主要责任已被划定),自动转型为“后勤辅助与精神慰藉办公室”。负责照顾老弱、安抚民心、宣讲“厄运终将过去,我们要坚强”等正能量口号,并利用残余的典籍知识,尝试布置一些效果存疑的“驱邪净化”小阵法(目前成功案例:零)。
关于灾难的官方说法,也在韩当和陈锋的默契下统一了口径。在一次全体幸存者大会上,韩当面色沉痛,声如洪钟:
“诸位乡亲父老,弟兄们!此次浩劫,根源在于那血狼帮帮主祁血,狼子野心,利令智昏!竟暗中勾结来历不明的邪道妖女,行那伤天害理的邪恶仪式,试图攫取不属于他的力量!结果天怒人怨,引来灾厄,害了全镇,也害了他自己和他那帮爪牙!此乃天谴,报应不爽!
“幸赖苍天有眼,我铁剑会、燃盾盟众兄弟,天地教会图会长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以秘法重创邪魔源头!更有萧大侠、苏仙子等义士仗义相助,我等拼死血战,方保下这些许元气!此仇此恨,当铭记于心!今后,我等当摒弃前嫌,同心协力,重建家园!”
台下众人听罢,反应不一。有老人抹泪,有汉子怒吼,也有人小声嘀咕:“那妖女长啥样?听说白发红眼,怪吓人的……”“祁血那厮,死得好!” 但总体上,这个说法将主要矛盾指向了已覆灭的血狼帮和神秘的“妖女”,模糊了天地教会的核心责任,也巧妙地将萧苏神器的惊天作用归入“义士相助”的范畴,有利于稳定人心,集中力量搞重建。陈锋私下里对心腹下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谈论当晚斧头、莲花的细节,违者严惩。
二、 琉璃妹妹与全职保姆
在苏映雪几乎不眠不休的调理和林羿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的守护下,林薇终于悠悠转醒。
苏醒后的林薇,让所有关心她的人都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了心。人虽然醒了,但那个曾经活泼灵动、刀法凌厉的姑娘,似乎变成了一个精致易碎的琉璃娃娃。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什么血色,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轻喘,喝口水都小心翼翼,生怕呛到。苏映雪仔细检查后,给出了最终诊断:“性命无碍,但根基受损比预想的还严重些。肺脉脆弱,心脉也受了震荡,元气亏空得厉害。接下来至少半年,必须当祖宗供着,绝对不能动气、劳累、受寒,更别说动武了。按时服药,静心休养,或许能恢复个七八成。”
林羿听完,二话不说,正式开启了“野火镇第一金牌保姆”职业生涯。
他收起了自己那对心爱的、林家祖传的“浑铁盘龙棍”(平时用布包着,立在墙角),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照顾妹妹的伟大事业中。每日流程如下:
* 寅时(凌晨):轻手轻脚起床,检查炉火,开始熬制苏映雪开的,加入了十七八种草药、味道堪比黄连洗澡水的补气药汤。自己先试温度,确认不烫不凉,再端到妹妹床边,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哄劝:“薇儿,该喝药了,乖,就一口……”
* 辰时:伺候妹妹喝完药,用温水浸湿的软布,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脸颊和双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最珍贵的瓷器。
* 巳时到酉时:除了准备三餐(必须是清淡易消化、营养均衡的病号餐),就是陪妹妹说话解闷,读一些搜罗来的话本(虽然他自己看得哈欠连天),或者讲一些自己改编的、毫无波澜的“江湖故事”(比如“今天大哥在镇子东头看到两只麻雀打架,非常精彩”)。同时,严密监控任何试图靠近妹妹三丈范围内的生物,包括但不限于:好奇的孩童、慰问的邻居、路过的野狗。一个眼神扫过去,通常就能达到清场效果。
* 戌时:按照苏映雪教的、但被他演绎成“铁砂掌按摩法”的手法,给妹妹放松四肢(林薇经常忍笑忍得很辛苦)。然后服侍妹妹睡下,自己则守在床边打坐调息,耳听八方。
偶尔,他会对着墙角那对用布包裹的长棍发呆,叹口气:“老伙计,委屈你们先歇着。等我把这瓷娃娃……不是,等我妹妹养得能跑能跳了,再带你们出去活动筋骨。”
萧之祁有次过来串门,看到林羿正一脸严肃地对着药罐子扇火,嘴里还念念有词控制火候,忍不住调侃:“林兄,几日不见,你这伺候人的功夫,越发精纯了,快赶上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了。”
林羿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怼:“滚蛋!少在这说风凉话。等你以后跟苏妹子有了娃,你就知道啥叫‘一把屎一把尿’了,到时候指不定比我还怂,还细致!”
萧之祁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居然露出点若有所思和……一丝傻笑?他和映雪成亲四年,女儿嫣然刚满月不久,这次出来是迫不得已,心里其实惦记得很。想到自家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再想想林羿现在这状态,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苏映雪随后过来复查,留下了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林薇康复期注意事项暨饲养手册》,从饮食搭配、作息时间、情绪管理到每日康复锻炼(仅限于手指脚趾活动),事无巨细,足足写了三大页。最后,她温柔地笑着,对林羿说:“林大哥,薇儿可就交给你了。严格按照这上面的来,要是等我下次回来,看见薇儿瘦了,或者病情有反复……” 她没说完,只是那笑容越发柔和明媚。
林羿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连忙拍胸脯保证:“苏姑娘放心!我一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活蹦乱跳!”
离别的日子定在伤势基本稳定后。林羿正式对萧苏二人说:“萧兄,苏姑娘,接下来的路,我得请假了。我家这‘琉璃盏’离不了人。等我把她养得结实点,能经得起风吹草动了,我背也把她背去找你们!到时候,打架也好,找路回家也好,算我一个!”
萧之祁用力拍拍他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自家妹子最重要。等薇儿大好了,咱们江湖再聚,酒管够!”
苏映雪也温言道:“林大哥安心照顾薇儿,我们会留意打听些温养经脉的方子或药材。保重。”
三、 史上最憋屈的“灭世级”尾随者
劫天最近很郁闷,非常郁闷。
她躲在一处可以俯瞰大半个临时营地的断墙后,完美地隐匿着身形,赤色的眼瞳冷冷地锁定着下方忙忙碌碌的人群中,那两个特别显眼的身影。
萧之祁正轻松地扛着三根需要四人合抬的原木走过空地,脸不红气不喘,还顺手帮一个老太太把歪倒的水缸扶正。苏映雪则在医棚里,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华,娴熟地为一名伤员接续断骨,神情专注温柔。
劫天的感知清晰地反馈着两人的状态。“生命力旺盛,能量波动平稳……都稳固在三重巅峰了。” 她在心里冷漠地评估着,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三重天!区区三重天!放在以前,这种层次的能量波动,连给本座当背景杂波都不配!” 她恨恨地想,“现在倒好,本座冲上去硬抢?怕不是肉包子打狗——不对,是神龙落进蚂蚁窝,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这破身体!这该死的世界法则!”
一想到自己堂堂(自认为)至高无上、掌控本源的存在,如今竟然要忌惮两个“低等世界”的“虫子”,她就气得想把这堵断墙给扬了。但理智(主要是对目前这具身体战五渣实力的清醒认知)死死地拉住了她。
“想当年,本座意念所至,万法臣服,星辰生灭不过一念之间!现在呢?现在只能蹲在这破墙后面,看着那两个家伙一个秀肌肉一个秀医术,还在那里眉来眼去!” 她看到萧之祁走到医棚边,很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个水囊递给苏映雪,苏映雪接过,对他展颜一笑,萧之祁也傻呵呵地笑。劫天觉得有点刺眼。“低等生物的繁衍行为前奏,毫无意义!” 她扭开头,心里却更憋闷了。
“不行,不能这么耗着。大女子能屈能伸!” 她努力说服自己,“本座这是战略性潜伏!等待时机!等他们落单,等他们受伤,等他们遇到更棘手的麻烦(比如更厉害的‘厄运点心’)两败俱伤……到时候,本座再优雅从容地现身,渔翁得利,取回我的东西(斧头和莲花),然后……”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循环播放自己恢复无上伟力,弹指间让萧之祁和苏映雪灰飞烟灭,然后破碎虚空,返回故乡的畅快场景。这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光等着也不是办法。她审视着自己目前的状态:灵魂本源恢复了些,对这身体的操控精细了不少,但武道修为?呵呵,依旧稳稳地停留在一重巅峰,纹丝不动。至于战斗技巧?除了本能地抓、挠、跑(可能还跑不快),约等于零。
“哼,本座岂能一直如此被动?即便暂时无法动用本源力量,至少要将这具躯壳的基础性能优化到足以应对当前环境。”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营地中那些正在活动的武者。
几个铁剑会的剑手在空地上练习基础的刺、削、格挡,动作在她看来迟缓笨拙,破绽百出。另一边,两个燃盾盟的汉子在练习简单的拳脚和闪避,呼吸粗重,步伐沉滞。
“粗陋!低效!毫无美感可言!” 劫天内心疯狂吐槽,“发力方式浪费了73%的能量,移动轨迹冗余度超过50%,呼吸节奏与动作协调性差到令人发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简直是对‘运动’二字的侮辱!”
然而,吐槽归吐槽,她的赤瞳深处,细微的银色流光再次悄然转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记录、分析那些基础动作的每一个细节:肌肉如何收缩舒张,力量如何从足底传递至拳锋,重心如何在移动中转换,呼吸如何与动作配合(哪怕配合得很差)……
“本座……本座这不是在学!只是进行必要的观察和数据采集,以便重构更高效的行动模式!” 她一边给自己找着理由,一边将这些“粗浅”的数据记下。等到夜深人静,营地逐渐安静下来,她便如同鬼魅般离开藏身地,来到更远的山林空地。
尝试模仿那些基础动作。起初,这具身体异常不听话。想挥出一拳,手臂却不听使唤地划出诡异的弧线;想迈步前冲,脚下却莫名其妙地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可恶!神经信号传递延迟太高!肌肉记忆为零!关节灵活性不足!这到底是什么劣等材料打造的躯壳!” 她内心咆哮,表面依旧冷若冰霜,只是眼神里那“本座心里苦但本座不说”的幽怨几乎要实质化。
但她毕竟是劫天。那恐怖的学习和适应能力,很快开始显现。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仅仅几个夜晚之后,她的动作虽然依旧带着一种非人的、略显僵硬的精准感,但已经流畅了许多。奔跑起来,步伐轻捷,落地无声;简单的出拳踢腿,也开始有了点发力迅猛的影子;尤其擅长利用阴影和环境隐藏自身,这是源于本能的、对“存在”的微弱干涉带来的便利。
“效率提升约185%,移动噪音降低92%,基础接触动作完成度提升至可接受水平。” 她评估着自己的“学习成果”,“虽然依旧粗陋,但至少……不那么容易暴露了。战略性跟踪与接触的可行性大幅增加。” 她给自己点了个赞(内心)。
四、 暂留与未来的目标
萧之祁的伤势在苏映雪的调理和自身三重巅峰修为的支撑下,好得很快。内腑暗伤基本痊愈,经脉也温养得差不多了。苏映雪自己也状态颇佳。
两人原本计划伤好就动身,但眼下情况有变。林薇需要苏映雪定期调整药方,野火镇重建初期千头万绪,韩当和陈锋也经常一脸苦相地来请他们“主持公道”(主要还是当镇场子的“大神”),加上他们自己也觉得此地相对安稳,适合进一步巩固修为,研究一下图野门赠予的笔记,以及……多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快速赚钱(攒路费)或者获取修炼资源的路子。
“娘子,我看咱们也不急这一时。”萧之祁搂着苏映雪(趁着没人),商量道,“嫣然有岳母和师姐们照顾,咱们暂时放心。这野火镇虽然破了点,但还挺……热闹的。咱们实力刚有突破,也需要时间稳固体悟。而且,图会长给的笔记,里面提到的一些地方和事情,咱们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苏映雪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中也有一丝对女儿的思念,但很快压下:“嗯,也好。薇儿这边我也得再观察一段时间。而且,”她拿出图野门给的铜管,抽出里面一卷看起来最古老的皮纸,“这里面提到东南方向的‘坠龙渊’,近半年异象频发,地脉不稳,时有诡谲黑气溢出,疑似与‘天痕’或远古秘辛有关。图会长还特意标注,说那里近期可能不太平。”
“坠龙渊……”萧之祁摸着下巴,“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安生地方。不过,咱们要找回家的路,要对付劫天,恐怕免不了要去这些险地闯一闯。图会长说‘近期’,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吗?”
苏映雪又翻了翻笔记,摇摇头:“没有具体时间。但结合其他一些传闻和咱们神器偶尔传来的微弱感应,那个方向的‘不协调感’确实在增强。我估摸着,就算不是马上,也不会太久。”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暂时在野火镇再停留一段时间,一方面彻底巩固修为,准备好充足的丹药、物资,另一方面也多收集些关于坠龙渊的情报。暂定一个月后出发。这个时间,应该足够林薇伤势稳定,也足够他们做好充分准备了。
至于劫天?他们当然没有忘记这个巨大的威胁。但敌暗我明,对方又神秘莫测,盲目寻找并非上策。他们相信,对方的目标是他们(或者说神器),迟早会再次出现。以逸待劳,提升自己,才是正理。
不久后,图野门派一个小童送来一个小包裹。除了之前承诺的部分研究笔记抄本,还有几包安神草药,以及一张字迹略显潦草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东南,坠龙渊,一月后,恐有大变。若欲观之,早作打算。保重。”
语气依旧平淡,但特意点出“一月后”这个时间,以及“恐有大变”的警告,分量已然不轻。
“看来,这坠龙渊,是非去不可了。”萧之祁将纸条递给苏映雪。
苏映雪看完,沉吟道:“图会长虽然……行事有些偏激,但见识广博。他特意提醒,恐怕那里真的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而且,时间刚好与我们计划的差不多。”
“那就这么定了!”萧之祁一拍大腿,“一个月后,出发,去坠龙渊看看!说不定,那里就有咱们回家的线索,或者……能找到对付那白发妖女的法子!”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三重巅峰的力量在体内流淌。不管前路有什么,为了回家,为了嫣然,也为了这方世界的安宁,他都必须走下去。
苏映雪握住他的手,温柔而坚定。
五、 各方动态
野火镇:在吵嚷与忙碌中,一点点恢复着生机。新的、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的棚屋逐渐取代了窝棚。人们脸上的绝望渐渐被疲惫和微弱的希望取代。林羿的“保姆”生涯渐入佳境,林薇的气色在哥哥无微不至(且略带笨拙)的照料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至少能稍微坐起来,说笑的时间也长了些。韩当和陈锋依旧每天为各种琐事头疼,但营地的基本秩序和防卫总算建立起来。天地教会的人则默默地进行着他们的“辅助”工作,图野门深居简出,偶尔能听到他压抑的咳嗽声。
暗处的劫天: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或者说,一个郁闷的、被迫进行“体能训练”的尾随者。她彻底消化了从怒潮将军那里得来的“营养”,灵魂状态更稳固,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她继续着白天观察、夜晚“练习”的日常,将那些基础武学动作拆解、分析、优化,变成适合自己的、高效而冰冷的“杀人术”(虽然目前只能杀鸡)。同时,她也“听”到了萧苏关于“一月后坠龙渊”的讨论。
“哼,果然要去那里。麻烦吸引体质的虫子。” 她撇撇嘴,“不过也好,省了本座搜寻的功夫。坠龙渊……听起来就是个‘食物’丰盛的地方。正好,本座也需要更多的‘养分’来修补这破身体,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拿回我的东西。”
她开始有计划地“搜集”物资。从无主的废墟里找到些还算结实的深色粗布衣服换上,遮掩显眼的白发和赤瞳(用布条缠头,稍微遮挡眼睛),虽然效果有限,但在远处不那么引人注目了。她还“借”了一个破旧的水囊和一小包硬得能当暗器的干粮。
“一个月……时间充裕。本座要好好‘打磨’一下这具躯壳,顺便,去那坠龙渊,‘品尝’一下当地的‘特产’。” 她望向东南方向,赤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期待。猎手,已经就位。盛宴,即将开场。只是不知道,这场盛宴中,谁才是真正的猎物,谁又是那个等待时机的黄雀。
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一个月,开始了。野火镇的炊烟每日照常升起,而在远方,被称为“坠龙渊”的险地,正无声地酝酿着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