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裂隙归客，莲台净世
时空的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疯狂撕扯着一切。萧之祁与苏映雪紧紧相拥，将全部的力量、信念乃至生命，都寄托在萧之祁手中那柄光芒已微弱到极致的开天神斧之上。盘古斧撑开的最后一丝金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狂暴的混沌气流和劫天残留的虚无之力湮灭。
苏映雪怀中的嫣然肚兜，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与现世相连的温暖。萧之祁的眼中，则倒映着不周山战场那三股微弱却顽强闪烁的神器气息——那是坐标，是希望，亦是必须赶赴的绝地。
“坚持住！映雪，就快到了！” 萧之祁嘶吼着，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双臂肌肉几乎要崩裂，却依旧死死握紧斧柄，以意志为舵，劈开前方混乱的时空碎片。
终于，在盘古斧最后一丝光芒即将消散的刹那，前方混沌的乱流猛地撕开一道刺目的亮光，同时，一股混杂着惨烈杀伐、绝望悲鸣、以及那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虚无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冲！”
两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在裂隙彻底崩塌、被虚无乱流吞噬的前一瞬，猛地撞了出去！
“轰隆！”
天旋地转，剧烈的撞击感传来。两人如同陨石般砸入一片坚硬的、布满裂痕的黑色岩地，激起漫天烟尘。萧之祁闷哼一声，以身为垫护住苏映雪，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岩石上，骨头不知断了几根，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苏映雪同样不好受，气血翻腾，喉咙一甜，强忍着没有喷出血来。
然而，肉身的剧痛，在看清周围景象的瞬间，便被无边的寒意与愤怒所取代。
他们落在一片较高的、相对完整的破碎山岩平台上。下方，是不周山遗迹的核心战场。
入目所及，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数以万计、形态扭曲的无相魔军，如同最冷酷的雕塑，层层叠叠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无声地矗立着。它们空洞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圆圈的中心——那里，是大夏、北地、苗疆、楼兰、仙门、左道……各方势力残存的，不足万人的联军。
而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勇士、修士，此刻却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最深沉的绝望与茫然。许多人保持着挥舞兵刃、或施法防御的姿态，却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凝固。只有偶尔抽搐的肌肉和微微颤动的瞳孔，显示他们还“存在”，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和意志的控制权，如同被摆上祭坛、等待宰杀的牲畜。
更远处，轩辕明口鼻溢血，倒在地上，试图挣扎却无法起身，身旁的轩辕剑黯淡无光，斜插在地。荧女王被一名妖族长老搀扶着，已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如游丝，那曾绽放温暖七彩光华的女娲神石，此刻如同凡石，滚落在一旁的尘埃中。风无涯与云无恙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身前的伏羲八卦图光芒微弱，只能勉强护住他们自身。
而这一切绝望景象的源头，是天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天空。那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扩张的、纯粹的“虚无”黑洞。黑洞的中心，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边缘则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灰暗波纹。从大地、从空气、甚至从下方那些被禁锢的联军身上，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代表着“色彩”、“声音”、“温度”、“记忆”、“情感”……一切“存在”属性的灰气，正被无形的力量剥离、抽取，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那黑洞之中。
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由纯粹“虚无”构成的、不断蠕动变幻的黑暗轮廓，悬浮在黑洞之下，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它便是劫天，是这场“天地合一”奇观的执行者，是万物终结的具现。
苏映雪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那黑洞，锁定了那正在被剥离、吞噬的“存在”气息。她仿佛看到了镇国公府在化为灰白，看到了皇宫在褪去颜色，看到了父母慈祥的笑容变得模糊，看到了女儿嫣然挥舞的小手渐渐透明……那是她所珍视的一切，正在被无情地抹去！
“不——！！！”
母亲的本能，净世莲台守护“存在”的天性，以及对劫天这亵渎行径的滔天愤怒，瞬间冲垮了重伤带来的虚弱。苏映雪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催动了丹田深处，那与她性命交修的十二品净世莲台！
嗡——！！！
一道纯粹、凝练、蕴含着无尽净化、守护与生命本源意志的白金色光柱，猛地从苏映雪天灵盖冲天而起！光柱并不如何粗大，却凝实得如同实质，其中，一尊栩栩如生、缓缓旋转的十二品莲台虚影清晰可见。莲台洒下柔和而坚定的净化神光，如同黎明前最纯净的第一缕晨曦，瞬间驱散了平台周围数百丈内的灰暗与死寂！
这光芒照耀在下方被禁锢的联军身上。
奇迹发生了。
那令他们思维冻结、存在感流失的无形力量，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退！麻木的眼神开始恢复神采，僵硬的身体重新感受到控制，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也仿佛被注入了丝丝暖流。虽然依旧虚弱，虽然依旧被无相魔军包围，但那种任人宰割、只能“观看”自身消亡的绝望枷锁，被打破了！
天空中，那“虚无黑洞”抽取“存在”的进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性质截然相反的净化之力的干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紊乱，抽取的灰气流为之一顿。
“是……光？”
“有人……救我们？”
“那气息……是苏仙子！萧将军！他们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联军残部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夹杂着狂喜与哽咽的呼喊。绝境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援手（尽管只有两人），这驱散虚无、带来生机的神圣光芒，如同在无尽黑暗的冰原上点燃了一簇篝火，微弱，却无比真实，瞬间点燃了他们心中几乎熄灭的希望！
然而，这希望之火刚刚燃起，便被更冰冷的寒意覆盖。
“嗯？”
一个宏大、漠然、仿佛源自万物终结之处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近乎无聊的好奇。
劫天的“目光”（那无处不在的感知），瞬间锁定了山岩平台上的苏映雪，以及她头顶那尊散发着令它本能厌恶气息的莲台虚影。
“华胥的玩具……” 劫天的意念扫过净世莲台，冰冷中带着一丝确认。随即，它的“目光”落在萧之祁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散发着独特开辟气息的斧头。
“还有，开天的残器。” 意念中多了一丝更深的冰冷，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久远记忆被触动的波澜。“原来，是那两只侥幸从吾之牢笼逃脱的蝼蚁。”
它的意念再次扫过下方，扫过那三件同样散发着古老气息、此刻却黯淡无光的神器。
“轩辕的剑……凡人的权柄，可笑的道统。” 意念掠过轩辕剑，漠然中带着一丝不屑。在它看来，人道皇权，王朝更迭，不过是“存在”昙花一现的喧嚣，终究要归于虚无。
“伏羲的卦图……推演天机，定序乾坤？殊不知，混沌才是永恒，秩序终将崩解。” 对伏羲八卦图，它的评价依旧轻蔑。卦象再精妙，也无法推演“无”的轨迹。
“女娲的石头……捏土造人，赋予生机？不过是制造更多注定凋零的‘存在’残渣。” 对女娲神石，它的不屑更甚。造化生机，在它看来，不过是徒劳地增加“无”最终要回收的“杂物”。
然而，当它的意念再次落回苏映雪头顶那白金光柱中的莲台虚影时，那漠然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丝可以被清晰感知的波动。
“十二品净世莲台……华胥用以净化混沌、界定清浊的遗留。” 劫天的意念中，首次带上了一丝忌惮，虽然极其细微。“倒是有些麻烦。虽无法伤吾根本，却能干扰‘归一’仪轨的纯粹性……如同在无瑕的虚无画卷上，滴落了一滴碍眼的‘存在’墨点。”
苏映雪的行为，在它眼中并非威胁，而是一种亵渎，对它追求“完美虚无”仪式的打扰。这比直接攻击它，更令它感到不快。
二、 玩弄与绝杀，斧醒法相生
劫天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流动。它并未立刻抹去这滴“墨点”。在它近乎永恒的无聊岁月中，这两只蝼蚁的出现，以及莲台带来的这点微小“意外”，或许……能带来一点观察“存在”在彻底崩溃前，各种反应的“乐趣”。
它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萧之祁身上。确切的说是他手中那柄斧头。开天神斧，即便残缺，其本源气息依旧让劫天那早已摒弃一切情绪的“存在”深处，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它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忌惮涟漪。而持有这柄斧头的雄性蝼蚁，似乎是那拥有莲台的雌性蝼蚁的伴侣？
“有趣。” 劫天的意念中，泛起一丝近乎“玩味”的冰冷波动。“‘存在’的情感羁绊……崩溃瞬间的哀嚎与绝望，想必比这单调的‘归一’过程，更具观赏价值。”
它“决定”了。在彻底处理掉那碍眼的莲台之前，先来一点“余兴节目”。它要当着苏映雪的面，以最缓慢、最清晰、最具压迫感的方式，将萧之祁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去”。让他在绝对的恐惧和无力中，感受自身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为虚无。然后，欣赏那雌性蝼蚁随之而来的崩溃、痛苦、以及最后的绝望湮灭。这比直接抹杀两人，更能满足它那观察“存在”最后丑态的冰冷“兴趣”，也能更彻底地清除莲台带来的干扰——宿主心神崩溃，莲台之力自然衰竭。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光影效果。
萧之祁只是突然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不是寂静，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正在离他远去。紧接着，是触感，他感觉不到脚下岩石的坚硬，感觉不到手中盘古斧的沉重，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视觉开始模糊、褪色，整个世界变成单调的灰白，然后连这灰白也迅速淡去。嗅觉、味觉……五感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字迹，迅速消失。
他“感觉”不到苏映雪的存在，感觉不到她的呼喊，感觉不到她的温度。一种比死亡更冰冷、更彻底的空虚，正在从四面八方包裹他，渗透他，要将他从“存在”的画卷上，一点一点，干干净净地“擦掉”。
这是劫天动用了更高层面的力量，并非直接攻击肉身或灵魂，而是针对萧之祁“存在”本身的概念，进行根源性的剥离与抹除。一旦完成，萧之祁将不复存在，甚至不会留下任何他曾存在过的痕迹与记忆，如同从未诞生。
“祁哥——！！！” 苏映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能看到萧之祁的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模糊，仿佛一个正在蒸发的水中倒影。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疯狂地催动头顶的净世莲台，更加炽烈的白金光柱轰向萧之祁的方向，试图驱散那无形的抹除之力。
然而，无济于事。莲台的净化之力，可以对抗虚无的侵蚀，可以干扰“归一”仪式，却似乎无法直接抵消这种针对个体“存在概念”的抹除。金光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概念层面的墙壁，徒劳地散开。她和萧之祁之间，仿佛隔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存在否定”的天堑。
“祁哥！不！看着我！抓住我！” 苏映雪泪流满面，伸出手，徒劳地向前抓去，却什么也触碰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萧之祁的身影越来越淡，五官模糊，身形轮廓消散，仿佛下一秒就要如同气泡般，“啵”的一声，彻底消失在这世间，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下方，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联军众人，心再次沉入谷底。轩辕明目眦欲裂，想要怒吼，却发不出声音。所有人的眼中，再次被绝望填满。在劫天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力量面前，他们与萧之祁，并无区别。
就在萧之祁的身影淡薄到几乎透明，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永恒的、绝对的“无”的刹那——
被他那已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依旧凭借着最后的本能、死死握住的开天神斧，骤然爆发了！
不是之前任何一次的光芒绽放。这一次，是苏醒！是归来！是沉寂了万古的开天意志，在感应到持有者即将被“虚无”彻底抹杀、感应到同源“存在”面临终极威胁时，发出的、响彻诸天万界的愤怒咆哮！
“铿——！！！”
一声仿佛能劈开混沌、界定鸿蒙的恐怖颤鸣，自斧刃迸发！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响彻在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间结构之中！
盘古斧，那古朴厚重、伤痕累累的斧身上，原本就存在的一些细微裂痕，以及之前吸收了七枚碎片、斧柄后遗留的、未能完全弥合的融合痕迹，在这一刻，在萧之祁那不屈的守护意志、对“存在”的极致眷恋、以及濒临抹杀的绝境刺激下，被斧内沉睡的终极力量，强行冲开、弥合、贯通！
嗡！嗡！嗡！嗡！……
斧身之上，七枚曾经黯淡、如今光芒大放的碎片印记，与斧柄处延伸出的古老纹路，如同被点亮的星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些光芒并非杂乱，而是沿着斧身上那些玄奥莫测、仿佛蕴含大道至理的古老纹路，疯狂流淌、汇聚、最终完全连接、融为一体！
一道完整的、复杂到极致的、仿佛描绘了宇宙诞生、万物演化、开天辟地全部过程的神纹，在盘古斧的斧面、斧刃、斧柄上，彻底显现！这一刻，盘古斧不再是残破的、光芒内敛的古物，而是恢复了一丝开天圣器应有的、镇压鸿蒙、划分清浊的无上威严！尽管距离其全盛时期依旧遥远，但其散发的威能本质，已然截然不同！
“吼——！！！”
比斧鸣更加震撼灵魂的，是一声仿佛来自时间与空间源头，充满了无上力量与不屈意志的怒吼！这怒吼并非针对任何个体，而是对一切试图将世界重归混沌、重归“无”的存在的终极宣战！
轰！！！
萧之祁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后方，无尽的金光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金光之中，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如龙、面容模糊却威严如狱、仿佛举手投足便能撑开混沌、脚踏大地便能定住地火水风的巨人虚影，由虚幻迅速凝聚，眨眼间变得近乎实体**！
这巨人虚影，太过庞大，其头颅仿佛隐入高空混沌，其双足似与下方破碎大地相连。他手中，握着一柄与萧之祁手中盘古斧一般无二、却放大了千万倍、金光璀璨、仿佛能一斧劈开眼前这“虚无”天地的开天巨斧虚影！
仅仅是站在那里，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气息，便让周围那针对萧之祁的“存在抹除”之力，如同撞上宇宙壁垒的微风，无声无息，溃散殆尽！萧之祁那淡化的身影，瞬间重新凝实，恢复如初，甚至因这巨人虚影气息的灌注，而显得更加挺拔、威严！他茫然地站在巨人虚影的脚下，手中的盘古斧与他身后的巨人手中巨斧虚影，共鸣震颤，金光连成一片！
盘古法相，开天意志，于此绝境，显圣寰宇！
劫天那庞大的虚无轮廓，在盘古斧光芒彻底连接、神纹显现的刹那，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的剧烈荡漾！而在盘古法相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彻底凝实的瞬间，劫天那漠然到极致的意念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源自古老记忆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探出了头！
“盘古……斧……完整了？不，不可能……只是印记苏醒，意志投影……” 劫天的意念出现了刹那的紊乱，那是对这柄曾真正开辟出“存在”与“混沌”界限、曾给它（或其源头）留下过深刻记忆的开天圣器的，一种刻入本能的忌惮！
三、 薪火相传，五圣临凡
盘古法相的显化，如同在沉寂了万古的冰冷湖面，投下了一颗足以撼动乾坤的陨石！开天辟地的第一圣皇，其哪怕只是一缕残存意志的显化，也瞬间引动了此方天地间，所有同源、或同样以守护“存在”、维系秩序、造化生灵为己任的上古遗泽的共鸣！
“铮——！”
第一声回应，清越激昂，带着煌煌人道正气与不屈战意！是轩辕剑！
那柄斜插在尘埃中、黯淡无光的圣道之剑，仿佛被无形的帝王之手握住，自行嗡鸣震颤，挣脱地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悬浮于勉强支起上半身、满脸震撼的轩辕明头顶！剑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铭文前所未有的闪亮，仿佛被重新注入灵魂！金光暴涨，凝聚成形——一位头戴平天冠，身着玄黑帝袍，腰佩长剑，面容威严刚毅，周身缭绕着磅礴人道气运、征伐天下、定鼎九州的无上帝王虚影，自金光中一步踏出！他手持的，正是与下方轩辕剑一般无二的圣道之剑虚影，剑锋遥指劫天，帝威浩荡，仿佛在向这灭世之劫宣告——人道不绝，薪火永传！
轩辕黄帝法相，显圣！
几乎在轩辕黄帝法相显化的同时——
“嗡……！”
那卷悬浮在昏迷的风无涯、云无恙身前、光芒微弱的伏羲八卦图，无风自动，哗啦一声彻底展开！古朴的图卷之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大卦象依次亮起，光芒流转，演化出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的无尽变化与宇宙至理！一道身着古朴兽皮，长发披散，面容古朴睿智，眼神仿佛蕴含宇宙星河，双手虚托，掌心演化无尽先天卦象的圣皇虚影，自八卦图中悠然浮现！他周身并无逼人气势，却带着一种洞悉万物、推演天机、定序乾坤的无上智慧与威严，仿佛天地规则在其脚下臣服。
伏羲法相，显圣！
紧接着——
“咻……”
滚落尘埃、光华尽失的女娲神石，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微弱的七彩流光，自行飞起，落入气息奄奄、昏迷不醒的荧女王怀中。就在触及荧女王身体的刹那，神石骤然爆发出温暖柔和、却坚韧磅礴的七彩霞光！霞光之中，一位人首蛇身，面容悲悯祥和，眼神充满对万物生灵的慈爱，周身洋溢着无尽造化生机、仿佛举手投足便能创造生命、修补天地的女神虚影，缓缓浮现。她虚虚环绕着荧女王和神石，蛇尾轻摆，洒落点点蕴含无穷生机的七彩光雨，竟让荧女王惨白的脸色，都恢复了一丝红润。
女娲法相，显圣！
最后——
仿佛受到了同源气息的强烈呼唤，苏映雪头顶那尊十二品净世莲台虚影，光芒再次暴涨！纯净的白金光柱中，莲台缓缓旋转，每一品莲瓣都绽放出净化世间一切污浊、守护本真不灭的圣洁光辉。光芒凝聚，一道身着素雅宫装，面容模糊却气质圣洁高华，周身缭绕着净化神光与造化气息，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守护世间清净本源的神女虚影，自莲台中心浮现，与下方全力催动莲台、泪痕未干的苏映雪身影，隐隐重合。她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向那庞大的虚无轮廓，毫无惧色。
华胥法相，显圣！
刹那间，在这不周山的上古破碎之地，五尊顶天立地、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上古圣皇/神圣法相，巍然屹立，如同五根撑天之柱，硬生生抵住了那不断下压、吞噬一切的“虚无黑洞”！
盘古擎斧，开天辟地，镇压混沌！
华胥莲台，净化浊世，守护本真！
伏羲卦图，演化天机，定序乾坤！
女娲神石，造化万物，滋养生灵！
轩辕圣剑，汇聚人道，征伐守护！
五法相虽非本尊亲临，仅仅是沉睡在圣器中的古老残念与力量，在绝境中被盘古意志与传承者的信念唤醒显化，但其汇聚在一起所散发出的、与劫天“虚无”本源截然相反的、磅礴无匹的“存在”、“秩序”、“造化”、“守护”的意志与伟力，如同五轮同时升起的烈日，光芒万丈，硬生生将劫天散发出的、令万物归寂的恐怖威压，逼退了回去！将那不断扩张的“虚无黑洞”的侵蚀进程，强行遏制、甚至逼得收缩了少许！
联军残部所在区域，那令人窒息绝望的“存在剥离”感，瞬间消散一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暖流自灵魂深处涌起，那是对生命的眷恋，对家园的思念，对守护之人的牵挂……一切属于“存在”的美好情感与力量，仿佛重新回到了他们体内。希望，真正的、炽热的希望，如同燎原之火，在每个人眼中熊熊燃烧！
“圣皇显灵！先祖庇佑！”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无数人热泪盈眶，跪倒在地，向着那五尊擎天法相，发出最虔诚、最激动的呼喊。即便是那些左道修士、异族战士，在这等超越种族、超越正邪的、源自上古圣皇守护苍生的宏大意志面前，也禁不住心神激荡，生出一股同仇敌忾、共抗末世的热血。
劫天那庞大的虚无轮廓，此刻如同沸腾的墨池，剧烈地翻滚、荡漾着。它那漠然到极致的意念，终于清晰无误地传递出震惊、凝重、忌惮，以及一丝被彻底激怒的冰冷杀意。
“盘古……华胥……伏羲……女娲……轩辕……” 它的意念扫过五法相，声音不再毫无波动，而是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寒与复杂难明的意味，“残存的印记，早已逝去的亡魂……仅凭这点残念与后人孱弱的供奉，也敢阻吾‘归一’大道，逆天而行？”
五法相无言，但它们那顶天立地的身影，那散发出的煌煌意志与磅礴力量，便是最好的回答。
盘古法相手中的巨斧虚影，微微抬起，斧刃对准了劫天。
华胥法相脚下的莲台，缓缓旋转，净化神光越发璀璨。
伏羲法相手心的八卦，演化加速，仿佛在推演劫天的破绽与天机一线。
女娲法相周身的生机霞光，更加浓郁，滋养着下方每一个生灵。
轩辕黄帝法相手中的圣剑，发出清越剑鸣，帝威浩荡，直指那灭世之敌。
不周山下，灭世劫天，对上古五圣法相！
终极对峙，已成！
最终决战，序幕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