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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万族盟誓,不周远征

一、 虚空困境与盘古斧的“躁动”

虚空,永恒的死寂与纯净的白金光芒交织。

十二品净世莲台所化的这片净土,此刻却成了萧之祁与苏映雪最绝望的囚笼。莲台已认主苏映雪,温顺地栖息于她丹田深处,散发着抚慰灵魂的净化之力,驱散着虚空侵蚀带来的无形寒意。苏映雪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莲台内部浩瀚如星海的净化与守护法则,仿佛一念之间,便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然而,这份强大力量的掌控感,在“无法离开此地”的冰冷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还是不行……” 苏映雪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又一次从与莲台的深度沟通中退出来,疲惫地摇了摇头。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调动莲台之力冲击壁垒,以传承心法感应外界坐标,甚至试图借助莲台与不周山(劫天封印地)可能存在的古老联系来定位……皆如同石沉大海。这片虚空牢笼的“壁障”,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隔绝”与“凝固”,是劫天“虚无”本源与华胥残识、莲台气息混合形成的特殊囚域,常规的空间神通、暴力破拆,甚至因果感应,在这里都近乎失效。

萧之祁站在净土边缘,面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虚无,脸色铁青,紧握开天神斧的手指节发白。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挥斧了。倾尽全力,金光裂空,足以劈开山岳、斩断江河的锋芒,斩入那黑暗之中,却只是让黑暗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光芒便被彻底吞噬,无声无息。反震之力震得他气血翻腾,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滴落,又被莲台的白金光芒净化、蒸发。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萧之祁低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虚空中带着嘶哑的回响。他感觉不到时间的准确流逝,但莲台传来的微弱时空感应,以及内心越来越强烈的悸动,都告诉他,现世的时间正飞速溜走,每一刻都可能有重要的东西在消失。嫣然的哭声仿佛就在耳边,父母姐姐的面容,袍泽同泽的笑容,京城街巷的喧嚣……这些记忆片段,在这绝对的孤寂中,反而越发清晰,也越发让他心如火焚。他害怕,害怕自己会永远困在这里,害怕那些记忆会随着“存在”的淡化而模糊,害怕等自己出去时,一切都已“无”。

就在这时,一直被他紧握、微微震颤的开天神斧,嗡鸣声陡然变得急促而高亢!斧身之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次第亮起,金色的光芒不再是稳定的流淌,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仿佛一颗焦躁的心脏。一股清晰而强烈的情绪波动,顺着与萧之祁心血相连的斧柄传来——急切、催促、警示,甚至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盘古斧?” 萧之祁一怔,连忙凝神感应。自从进入这片诡异虚空,他与开天神斧之间的心神联系就变得极为晦涩,如同隔着厚重的水幕和嘈杂的噪音,只能模糊感知到神斧的“情绪”,却难以理解其具体“意图”。此刻,神斧传递来的情绪前所未有的强烈,而且不再是单一的情绪,更像是在努力“表达”着什么复杂的信息。

嗡!嗡!嗡——!

斧身剧烈震颤,金光在明灭间,似乎勾勒出某种模糊的轨迹。萧之祁感到手臂被一股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抬起,斧刃指向虚空中的某个特定方向。同时,一股强烈的意念碎片冲击而来,混乱而模糊,如同梦呓:“离……归……破……力……不……是……”

“它在指引方向?是说那里有出路?” 苏映雪也察觉到异常,靠拢过来,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一丝希望。

萧之祁咬牙,再次积蓄力量,朝着神斧指引的方向,竭尽全力一斧斩出!金色斧光如匹练,撕裂黑暗,声势比之前更盛。然而,结果依旧。光芒没入黑暗,激起稍大些的涟漪,然后……重归寂静。壁垒,纹丝不动。

“……” 萧之祁喘息着,眼中希望的光芒再次黯淡。盘古斧的嗡鸣更急了,甚至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震颤。它再次牵引萧之祁的手臂,指向另一个方向,同时金光闪烁的节奏变化,传递出另一组更混乱的意念:“血……脉……同……源……感……”

“血脉?同源?” 苏映雪若有所悟,“祁哥,它是不是在说,要靠血脉感应?或者感应同源的力量?”

萧之祁皱眉,尝试静心凝神,以自身萧家血脉之力去感应,同时也试图感应开天神斧所代表的“开辟”本源。然而,感应所及,除了莲台净土的“净”,便是外面那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无”,根本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血脉波动或同源气息。虚空牢笼的“隔绝”特性,似乎连这种深层次的联系也能屏蔽大半。

尝试再次失败。盘古斧的震颤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斧身上所有的光芒猛地一敛,紧接着爆发出一种近乎刺目的金光,一股强烈到近乎实质的意念,带着难以言喻的“嫌弃”和“鄙视”,狠狠冲入萧之祁的脑海:

“蠢!愚钝!榆木疙瘩!感知!用心!不是蛮力!是情!是念!是锚点!坐标!用你的心去‘看’!用你的执念去‘连’!”

这意念虽然依旧带着虚空干扰的杂音,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清晰无比——那是一种神器对“愚钝”主人的无奈、愤怒,以及一丝几乎要溢出的“鄙视”!仿佛在说:拿着我这般开天辟地的无上圣器,脑子里却只想着用蛮力劈砍,简直暴殄天物!连最基本的“用心感应”、“以情为引”都不懂吗?

紧接着,斧身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甚至微微偏转了方向,斧柄传来一股明显的“挣脱”和“不想理你”的触感,仿佛在生闷气。

萧之祁被这股“鄙视”的意念冲击得愣在原地,脸上青红交错,既有被“器物”鄙视的羞恼,更有一种被点醒的恍然与更深沉的焦灼。苏映雪也捕捉到了那意念碎片中的关键词——“情”、“念”、“锚点”、“坐标”、“用心”……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抓住萧之祁的手臂,急切道:“祁哥!华胥前辈最后说的话!‘内外相应,心念共鸣……以绝强之‘存在’信念为引,以不可磨灭之‘情’为桥’!还有,嫣然!嫣然的哭声!盘古斧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不去用力量硬撼,而是用……用我们心中最强烈的感情,最深的牵挂,最不能割舍的‘存在’执念,去感应现世,去建立一种……超越空间的联系?就像……就像嫣然能感应到我们危险一样!”

萧之祁浑身一震,看向苏映雪,又看向手中“赌气”般光芒内敛的盘古斧。是啊,他一直想着以力破巧,想着如何用绝对的力量撕开这囚笼。但华胥残识早已点明,此乃虚无牢笼,力有未逮。盘古斧的“鄙视”和提示,与华胥的话不谋而合……“情”、“念”、“坐标”……他猛地想起之前女儿那撕心裂肺的啼哭穿越时空般的感应,想起自己对父母、对家国、对一切所爱之物的执着……

“可是……如何去做?” 萧之祁沙哑道,眼中布满血丝,“这‘情’与‘念’,虚无缥缈,如何能穿透这该死的‘虚无’壁垒?”

苏映雪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抚上怀中女儿的小肚兜,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不知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盘古斧在提示我们,华胥前辈在指引我们。祁哥,静下心来,我们一起想,一起试!想着嫣然,想着爹娘,想着镇国公府,想着大夏的每一寸土地……用我们所有的‘心念’,去呼唤,去感知,去搭建那座‘桥’!”

两人相视一眼,盘膝坐下,不再徒劳地攻击虚空壁垒,而是双手相握,闭上双眼,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情感,所有对“存在”的眷恋与守护执念,沉入心底最深处。他们不再试图“看”穿黑暗,而是试图“感受”那冥冥之中,与现世、与所爱之人、与“存在”本身最深切的联系。

盘古斧静静横在萧之祁膝上,斧身之上,那微不可察的金色纹路,似乎随着二人心神的变化,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二、 十日之期,皇城决断

大夏,皇城。

昔日繁华的帝都,如今被一片惨淡的灰暗笼罩。伏羲八卦图高悬天际,洒下的白色光幕,如同狂风骇浪中最后的孤舟,顽强地抵御着外围那不断蠕动、侵蚀的虚无阴影。光幕之内,人心惶惶,却又在绝望中紧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光幕之外,已是“存在”的荒漠,死寂的灰白是唯一的主调,间或有不死魔军扭曲的影子在边缘游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

观星台上,寒风凛冽。

人皇轩辕明负手而立,一身明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重与疲惫。他身侧,伏羲后人风无涯、云无恙两位老者盘坐于地,身前悬浮着光芒流转的伏羲八卦图本体,两人脸色苍白,额角汗湿,显然维持这庇护皇城的庞大领域,消耗巨大。

“咳……” 风无涯忽然身躯一晃,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八卦图的光芒也随之明暗不定地闪烁了一下。云无恙连忙渡入灵力,稳住阵脚。

“风老!” 轩辕明转身,欲要搀扶。

风无涯摆摆手,用袖口擦去嘴角血迹,混浊的老眼望着天空那不断被压缩的八卦图光域边缘,声音沙哑而绝望:“陛下……老朽无能。八卦图虽借得先祖遗泽,然……‘众生薪火’难聚,人心惶惶,信念驳杂。虚无侵蚀之力,日胜一日。以眼下情势推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个令人心寒的结论:“最多……最多十日。十日之后,八卦图所聚灵力与愿力将耗尽,光幕必破。届时,皇城……将再无屏障,直面虚无。”

“十日……” 轩辕明闭上眼,将这个数字在齿间反复咀嚼。十天,不过弹指一瞬。他能想象,十天后,八卦图光芒消散,那无孔不入的虚无阴影涌入皇城,会是怎样一副地狱景象。那些信任他、依赖他的子民,那些与他同生共死的将士,他的皇后,他的岳母,还有那个自萧苏离去后就啼哭不止、仿佛预感到不祥的外孙女嫣然……都将如同外面那些“消失”的城镇一样,被无声无息地抹去存在,连记忆都无法留存。

四百八十年前,那场被尘封在古老典籍角落、语焉不详的“天地浩劫”,是否也是如此?劫天降世,虚无蔓延,万物凋零,文明断代,只留下只言片语的恐怖传说?如今,浩劫重临,难道一切又要重演,甚至……彻底终结?

不!绝不!

轩辕明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与彷徨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火焰取代。他缓缓抬手,抚上腰间的轩辕剑。剑柄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历代人皇征伐四方、定鼎乾坤的煌煌意志。这柄圣道之剑,斩妖除魔,平定内乱,无往不利。可面对这无形无质、吞噬“存在”的虚无,面对那杀之不死的魔物,却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王道,人道,在这纯粹的“无”面前,似乎显得苍白。

但,剑就是剑!是杀伐之器,是守护之兵!坐以待毙,是死;持剑一战,纵然身死,亦不负此剑,不负此身,不负这万里河山,不负这天下苍生!

“坐以待毙,十日必亡。困守孤城,亦是等死。” 轩辕明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坚定,在观星台上回荡,也清晰地传入身后几位重臣耳中,“劫天根源,在于不周山。古籍有载,其本体或封印,皆在彼处。与其在此,眼睁睁看着虚无一点点吞噬一切,看着子民在绝望中消亡,不如……”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集结我等残存之力,主动出击,直指不周!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是十死无生,也要用我等的血肉与兵锋,在那劫天老巢,撕开一道口子!为我人族,为这天地间一切不应被抹去的存在,争最后一口不屈之气,绽最后一道破晓之光!”

风无涯与云无恙对视一眼,两位老者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释然与坦然。风无涯抚须,竟露出一丝带着血气的笑意:“陛下有此决断,老朽佩服。吾等伏羲守图一脉,存世之意义,便在今日!愿携此图,随陛下赴此绝程,纵身死道消,亦要教那劫天知晓,这人间,尚有薪火不灭!”

“愿随陛下,死战不周!” 云无恙亦慨然应诺。

下方,兵部尚书、仅存的几位大将,以及苏镇岳、左凌渊等文臣,闻言皆是身躯一震。他们深知此去生还希望渺茫,但人皇话语中那股向死而生的决绝,点燃了他们心中早已被绝望压抑的血性。是啊,与其在此地慢慢等死,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为子孙后代,为文明存续,争那万一的可能!

“臣等,愿随陛下,死战不周!” 众人轰然应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悲壮的力量。

三、 悲歌聚将,龙蛇混杂

人皇令出,虽知是赴死,但这置之死地的决绝,反而如一颗火星,溅入了绝望的干柴堆。皇城内外,残存的、尚有战力的人心中,那最后的热血与不甘被点燃。不仅是忠君爱国之士,不仅是心存大义之辈,在这末世绝境下,求生的本能、最后的疯狂、对力量的渴望、甚至是单纯的想要在消亡前“做点什么”的冲动,驱使着形形色色的人,向着皇城汇聚。

三日后,皇城残破的校场。

寒风卷着灰烬与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淡化”感呼啸而过。场中,肃立着一支前所未有、成分复杂的“联军”。没有整齐划一的甲胄,没有统一的旗帜,气氛肃杀而凝重,带着一种末日将近的、混杂着绝望、决绝、疯狂与最后希望的诡异气息。

空中,伏羲八卦图缓缓旋转,洒下的白光比前几日又黯淡了几分,却依旧顽强地笼罩着校场,驱散着外围的灰暗。风无涯、云无恙坐镇法坛,面色更加憔悴,但眼神如古井,坚定无比。

联军大致分为几个部分:

一、 大夏最后底蕴:

* 隐龙卫:仅存八人,却代表着大夏皇室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守护力量。皆着玄色紧身衣,面覆龙纹面具,气息晦涩,如潜渊之龙。首领墨守,凝神初期,气息沉凝如岳,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副统领仓玄,虚妄大圆满剑修,背缚一柄无鞘古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锐之气逼人。玄墨轩,虚妄后期,气质儒雅,眼神却灵动异常,腰间挂着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和罗盘。其余五人,皆在虚妄境,或擅长隐匿袭杀,或精通合击战阵,或可沟通地脉灵气,是大夏最锋利的匕首,亦是最坚固的盾牌。

* 皇族精锐:从仅存的皇家禁卫、御林军、以及自愿参战的皇族子弟中筛选出的三千死士。他们甲胄残破,却目光决绝,紧握兵器,知晓此行或许无归,但皇室的荣耀与责任,让他们义无反顾。

* 皇室供奉:三位虚妄境的老者,寿元无多,气息衰败,但眼神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他们或是为报皇室知遇之恩,或是为求在最后时刻印证大道,自愿参战,发挥余热。

二、 部族与边荒的援军:

* 北地联军:约四千人。冰霜巨人部落首领“霜拳”撼山,高逾三丈,肌肤如寒冰,呼气成霜,手持堪比房梁的冰晶巨柱。夸父族后裔首领“逐日”巨灵,同样身高体壮,肌肉虬结,背负巨大石棒,传说有古神夸父一丝微薄血脉。苍狼部落大酋长“啸月”戈隆,身形矫健,脸上有狰狞狼形刺青,眼神绿油油,身边跟随着数十头牛犊大小的苍狼。北地苦寒,民风彪悍,带来的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煞气冲天。

* 苗疆:圣女朵兰亲率两千精锐。她身着色彩斑斓的苗疆盛装,头戴繁复银饰,面容娇美却眼神清冷,周身隐隐有各色毒虫虚影闪烁。其麾下战士多擅巫蛊、御虫、驱兽之术,诡秘难测,更有上古异虫“噬魂蛊”、“金甲王蛊”等压箱底之物,令人望而生畏。

* 楼兰:王子沙瓦尔率领一千五百楼兰最后的战士。他们多着轻便皮甲,擅使弯刀,精通沙漠作战与潜行。沙瓦尔本人面色悲戚,楼兰国已大半沦陷,其父战死,他带来的是国破家亡的仇恨与最后的复仇火焰。

三、 三大仙门与……“旁门左道”:

* 蓬莱仙岛:副掌门云逸子率五百门人赶到。云逸子乃虚妄中期修为,仙风道骨,手持拂尘,身后门人或驾云,或御水,或操控法器,阵型严谨,带来数艘略显残破但符文流转的飞天楼船,可载人飞行,亦可布阵。蓬莱擅长阵法、炼丹、御水,在此绝境,其丹药与阵法或许能起大用。

* 昆仑玉虚宫:代掌门石文轩率七百剑修、符修前来。石文轩亦是虚妄中期,面容古板严肃,背负一柄青铜古剑,剑气含而不露。昆仑道法正统,剑诀凌厉,符箓精妙,虽遭大劫,底蕴犹存,带来部分残破的上古遗阵阵盘,可辅助攻防。

* 蜀山剑派:掌门清虚真人亲率九百剑修而至。清虚真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虽有虚妄中期修为,但气息起伏不定,隐有衰败之象,显然寿元无多,且旧伤未愈。然其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身后蜀山弟子人人负剑,剑气冲霄,肃杀凛冽。蜀山御剑之术独步天下,杀伐果断,是联军中锋锐的尖刀。

* “旁门”与“左道”:此番集结,除正道仙门与各方势力,还有一些平日隐匿或敌对的势力,也在绝境下现身。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鬼气森森的幽冥教残余,教主“鬼影”已亡,大长老“阴骨老魔”率三百鬼修投奔,其所修功法虽阴邪,但操控阴魂厉鬼,对无形魔物或有奇效。有来自西域、擅长操纵毒砂、修炼血煞之道的血煞门门主“血手人屠”,率二百余亡命之徒加入,只为求得一线生机。甚至还有零星隐居避世、此刻却不得不出山的散修、妖修、乃至一些被通缉的巨寇大盗。他们或为自保,或为搏个出路,或单纯不想无声无息消失,心思各异,但在人皇的旗帜和伏羲八卦图的庇护下,暂时聚拢,形成一股不容小觑却也鱼龙混杂的“杂牌”力量,约有两千之众。

总计,约一万五千余人。这已是当前中州及周边区域,能在极短时间内集结的、尚存战力的最后精华。他们之中,有矢志卫道的正道之士,有保家卫国的忠勇将士,有背负血海深仇的遗孤,也有只为活命的投机之辈。此刻,在共同的灭顶之灾面前,在伏羲八卦图那微弱却坚定的白光下,在轩辕明那“向死而生”的决断号召下,暂时凝聚在了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悲壮、肃杀,也隐含着猜忌、不安与最后的疯狂。

四、 风萧萧兮,誓师南行

没有盛大的誓师典礼,没有激昂的出征号角。残破的校场上,寒风呜咽,如同送行的挽歌。

轩辕明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一身戎装,腰悬轩辕剑,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坚毅、或悲愤、或麻木、或疯狂的面孔。他身后,是气息衰败却脊梁挺直的风无涯、云无恙,以及墨守、仓玄等隐龙卫,如同最忠诚的磐石。

“将士们,道友们,天下各族的勇士们!” 轩辕明的声音灌注了真元,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下了寒风的呼啸,“今日,我等聚于此,非为封侯拜将,非为开疆拓土。”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沉重:“只为身后家园,尚存一息;只为父母妻儿,犹在梦中;只为这天地山川,草木虫鱼,日月星辰,一切你我熟知、眷恋、称之为‘存在’之物,莫要无声湮灭!”

“劫天肆虐,虚无横行。十日之后,此城光幕将破,届时,你我,与城中妇孺,与这万里河山,皆如风中残烛,顷刻即灭!”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与粗重的喘息。

“坐以待毙,十死无生!” 轩辕明猛地提高声音,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唯有握紧手中兵刃,凝聚胸中残存热血,向那灾祸之源,向那不周魔窟,发起最后的冲锋!或许身死,或许道消,但至少,要让那劫天知晓,这人间,尚有敢向天挥刀之骨!要让这天地记住,曾有一群不愿低头、不愿消失的魂魄,战斗至最后一刻!”

“此去,或永不归。朕,无高官厚禄可许,无金山银海可赏。唯有身后家园,唯有这方天地,唯有一腔不屈热血,与诸君共洒!”

他缓缓拔出腰间轩辕剑,剑身映照着黯淡天光与八卦图的白芒,发出一声清越而悲怆的长吟。

“愿以此身,卫我河山!愿以此血,荐我轩辕!”

“愿以此身,卫我河山!愿以此血,荐我轩辕!!!” 先是隐龙卫、皇族精锐、大夏将士的怒吼,随即是北地蛮族粗犷的咆哮,苗疆战士低沉的誓言,楼兰人含恨的呐喊,三大仙门弟子整齐的剑鸣,最后,连那些心思各异的“旁门左道”,也在这种悲壮到极点的气氛感染下,发出了嘶哑的吼声。万余人齐声怒吼,声浪冲霄,竟暂时驱散了四周那令人窒息的“虚无”压抑感。

苏镇岳、左凌渊等留守老臣,在远处城头含泪长揖。柳氏抱着因疲惫而昏睡、却依旧眉头紧锁、不时抽噎的小嫣然,站在皇宫最高处的飞檐上,寒风吹动她的白发,泪水模糊了视线,望着那支悲壮的队伍,望着女儿女婿可能永远无法归来的方向,喃喃道:“雪儿,祁儿……一定要回来……娘和嫣然,等你们……”

“出发!目标,南疆,与妖族汇合,共赴不周!” 轩辕明长剑前指。

风无涯、云无恙同时喷出一口精血于八卦图上,图卷嗡鸣,白光骤然一盛,化作一个巨大的、移动的光罩,将联军主力笼罩其中。蓬莱的飞天楼船缓缓升空,载着部分修士和物资。蜀山、昆仑剑修御剑而起,剑气隐隐结成阵势。北地巨人迈开沉重的步伐,苗疆战士驱使着毒虫异兽,楼兰骑士跨上骆驼,幽冥教鬼修化作黑烟……这支成分复杂、悲壮决绝的联军,如同一条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的巨龙,缓缓开拔出皇城那残破的城门,一头扎入了外面那被灰暗“虚无”笼罩、魔影幢幢的死亡世界。

前路漫漫,十死无生。但他们,已无退路。

虚空牢笼中,正全力以心神感应现世、构建“心念之桥”的萧之祁与苏映雪,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汇聚了磅礴“存在”信念与决死意志的事情,正在发生。膝上的盘古斧,也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