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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梦回天下 > 第78章 休养日常 与父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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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封赏之后,实在休养

紫金皇城的秋日,天高云淡,镇国公府内却弥漫着一种与季节相悖的宁静暖意。轰轰烈烈的封赏旨意已然颁下,皇恩浩荡,荣耀加身,足以令任何家族煊赫数代。然而,身处漩涡中心的萧之祁与苏映雪,却在最初的波澜后,迅速沉静下来。

爵位是虚衔,赏赐是外物,丹书铁券是护身符,却都填补不了丹田处那空荡荡的虚无,修复不了道基上蛛网般的裂痕。经历过大起大落、生死边缘的两人,比谁都更清楚,眼下最实在的,是将这具历经摧残的躯壳,一点一滴地修补、温养,恢复到凡人所能及的巅峰状态。

于是,镇国公府的日子,过得规律而近乎刻板。

每日寅末卯初,天色将明未明,萧之祁与苏映雪便已起身。侍女会准时奉上太医院几位首席太医联手斟酌的汤药。药方不求奇效,重在固本培元,填补因修为被废、灵力溃散而导致的气血亏空与本源损耗。药汁浓黑,气味苦涩,两人却皆是一饮而尽,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柳氏则雷打不动地承包了他们的一日三餐……或者说,是她的“爱心滋补战场”。厨房每日烟火缭绕,各种听名字就知不凡的食材——百年灵参、血玉灵芝、地脉龙涎草、寒潭雪莲心——在她的“巧手”下,经历着或蒸、或煮、或炖、或炸(偶尔会焦)的洗礼。味道依旧是一言难尽,时而咸得发苦,时而淡如白水,时而混杂着奇怪的甜腥。但萧之祁和苏映雪总能面不改色地吃完,甚至偶尔还会夸一句“今日的火候似乎正好些”,换来柳氏欣喜又略带羞涩的笑容。他们知道,味道是其次,那份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心意,以及那些天材地宝中实实在在蕴含的精华,才是真正滋养他们干涸身体的涓涓细流。苏映雪私下曾对萧之祁无奈低语:“我这半月吃下去的灵物,怕是比过去十年修行用的还多,只是……大半都便宜了这身膘。” 萧之祁则握紧她的手,眼中含笑:“能长肉,是好事。总比之前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强。”

身体的恢复,不独靠药石。晨间服药后,两人会一同前往府内特意清理出的静院。萧之祁有深厚的凡俗武学根基,此刻便重新捡起,从最温和的养生拳法练起,动作缓慢舒展,意在引导内息,活络气血,强健筋骨。苏映雪于武学一道稍逊,便在他指导下,练习一些舒活筋骨的导引之术,或慢走,或静立调息。起初,一套拳未打完,苏映雪已是香汗淋漓,气息急促;萧之祁虽能坚持更久,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气息不再如往昔绵长。但日复一日,变化悄然发生。拳脚愈发沉稳,步伐不再虚浮,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眸中的神采也一点点凝聚回来。那种如附骨之疽般的虚弱与空乏感,正被实实在在的气力与生机缓慢驱散。

午后,他们或于书房对弈,萧之祁棋风稳健,苏映雪心思缜密,棋盘上常有妙手;或相携漫步于秋意渐浓的花园,看银杏叶落金黄,听秋风穿过回廊;或只是静静坐在水榭边,萧之祁读一卷闲书,苏映雪抚弄那张许久未动的古琴。琴音因中气未复而略显微弱,不成调时,两人相视一笑,倒也冲淡了那份怅惘。劫后余生,更知相伴可贵。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次交握,便是最好的慰藉。

二、 体重“惊喜”,温情时刻

这日清晨,秋阳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洒下温暖明亮的光斑。苏映雪在贴身侍女白芷的服侍下起身,梳洗完毕,准备更衣。她的目光掠过衣架上挂着的数套新裁的、符合“护国安宁公主”品级的华美宫装,却落在了旁边一件叠放整齐的旧衣裙上。

那是她回京前常穿的一件藕荷色绣银线玉兰长裙,剪裁极为合体,料子是江南上贡的软烟罗,行动间流光隐隐,是她颇为心爱的一件。自昆仑归来后,一直卧床静养,许久未穿了。

“今日天气甚好,穿这件吧。” 苏映雪示意白芷取来。

白芷应声,小心地抖开衣裙,服侍苏映雪穿上。系带,抚平褶皱,一切如常。直到苏映雪抬手,习惯性地去系左侧腰间的丝绦时,动作微微一顿。

那往日刚好能系在第二颗盘扣上的丝绦,此刻竟有些紧绷,堪堪绕过,便再难收紧。她又试了试,甚至微微吸了口气,那腰身处的衣料依旧绷得略显局促,勾勒出比记忆中更为圆润的曲线。

苏映雪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伸手拉了拉裙腰,确认并非错觉。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混杂着惊讶、一丝尴尬,以及女子天性中对身材变化的微妙在意。她并非在意胖瘦,只是这变化来得突然,且直观地提醒着她这段时日“休养”的“成果”。

“这……这裙子,怎么穿不上了?” 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怪。

外间,正在活动手脚、演练一套舒缓拳架的萧之祁听到内室的低语,动作一顿,收了势,转身走了进去。绕过屏风,便见妻子站在明亮的晨光里,微蹙着秀眉,一手还揪着腰间那略显紧绷的丝绦,清冷绝美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无措,配上那身因腰身收紧而更显身段窈窕的旧裙,竟有种别样的生动风情。

萧之祁先是微微一怔,目光随即落在她比半月前确实丰润了些许的脸颊上——那里褪去了病态的苍白,透出健康的红晕;又扫过那不盈一握却明显不再如往昔纤瘦的腰肢,眼中瞬间漾开了如春水化冻般的温柔笑意。他迈步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将一缕因低头而滑落鬓边的青丝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热的脸颊。

“嗯,是有些紧了。” 他煞有介事地端详着,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苏映雪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正要开口,却听他顿了顿,低下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含笑低语:“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好看。”

苏映雪美眸微瞪。

萧之祁眼中笑意更深,继续道:“脸上有肉了,摸着暖和。气色也好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风一吹就让人担心。如今这般,正好。”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宠溺,那“摸着暖和”几字,更是让苏映雪耳根一热。

“油嘴滑舌!” 苏映雪轻啐一口,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头一下,脸上红晕更甚,方才那点因裙子不合身而生出的尴尬与羞恼,却在他含笑的目光和直白的话语中悄然消散了。是啊,比起昆仑之巅的奄奄一息,修为尽废的绝望,如今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身体健康,甚至“补”得过了头,胖了些许,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与福气?

她白了萧之祁一眼,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哼道:“定是柳姨娘那些汤羹补得太过了些。再这么下去,怕是从前的衣裳都穿不得了。” 语气虽是抱怨,却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萧之祁顺势握住她捶来的手,包在掌心,笑道:“无妨,穿不得便做新的。咱们府上,还不缺你几身衣裳?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苏映雪心中一暖,任由他握着,那份自归来后一直盘桓在心头的沉重与阴郁,似乎也被这秋日暖阳和眼前人温柔的笑意驱散了些许。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身上略显紧绷的旧裙,忽然也觉得,这般“富态”些,似乎……也不错。

三、 苏父到访,坦诚未来

午后,苏镇岳踏入了镇国公府。他未着朝服,一身藏青常服,衬得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那份属于大司马的杀伐威严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沉郁与关切。挥退引路的下人,他熟门熟路地走向书房。

书房内,萧之祁与苏映雪已在等候。炭盆烧得正暖,驱散了秋日午后的微寒。见苏镇岳进来,二人起身欲行礼,被苏镇岳摆手止住:“在家中,不必多礼。坐。”

目光在女儿女婿脸上停留片刻,苏镇岳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女儿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虽不及往昔清冷出尘,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的鲜活;女婿眉宇舒朗,气息沉静,不再有初归时的灰败之色。看来这半月的静养,颇有成效。

“身子调理得如何了?可还有何处不适?” 苏镇岳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却透着急切。

苏映雪亲手为父亲斟了杯热茶,在他下首坐下,平静回道:“劳爹爹挂心。女儿与祁郎身体已无大碍,气血渐复,日常起居行动与常人无异。御医前日请脉,也说内损外伤皆已平复,只需徐徐进补,固本培元即可。” 她顿了顿,声音略低,“只是……修为尽散,真气全无,身体比之从前,终究是沉重迟滞许多,再无轻灵之感。”

萧之祁接口,语气坦然:“岳父大人放心,我与映雪如今身体康健。小婿早年习武的底子还在,如今拳脚功夫约莫恢复了七八成,等闲十数壮汉难以近身,自保无虞。映雪虽不精武艺,但强身健体之术勤练不辍,寻常三五人也能应对。只是……” 他轻轻吸了口气,“道基之伤,关乎修行根本,非药石可及,真气无法凝聚分毫,仙途……确已断绝。”

苏镇岳听着,端起茶盏,又放下,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片刻。书房内只闻炭火轻微的噼啪声。良久,他抬眼,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缓缓问道:“身体无事,便是天大的幸事。往后……你们有何打算?陛下厚恩,荣宠已极,足以保你们一世富贵安稳,在京中做个闲散贵人,亦无人敢置喙。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仍不甘心,还想寻那恢复修为的法子?”

这话问得直接,也问到了关键。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萧之祁坐直身体,正色道:“岳父,我与映雪,确有不甘。”

苏镇岳眉头微动,未置一词,只静待下文。

“此不甘,非是贪恋移山倒海之力,亦非执着长生逍遥之念。” 萧之祁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而是此身曾窥仙道门径,知晓天地广阔,亦深知世路艰险,暗处危机四伏。我与映雪身怀碎片之秘,此乃取祸之源。夜魂宫虽暂退,其根未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我二人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若再有强敌环伺,何以自保?何以护佑家人?”

他握住苏映雪的手,继续道:“况且,在千窟城地渊之下,守护麒麟前辈曾有明言。集齐七枚造化碎片,仅是第一步。欲合成真正的‘开天神斧’,尚需寻回失落不知何处的‘斧柄’。麒麟前辈虽未明言神斧合成后具体威能,但曾提及此斧蕴含开天辟地、逆转阴阳造化之伟力。我与映雪所持‘两仪碎片’,虽亦有阴阳之能,但终究只是残片,威能有限,仅能自保,难以补缺。若……若真有朝一日,能寻得斧柄,合成完整的开天神斧,以其逆转阴阳、重塑本源的完整伟力,或许……或许能弥补甚至重续我与映雪断裂损毁的道基。这,便是我们不甘之心所系,亦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一线可能的希望。”

苏映雪紧紧回握萧之祁的手,对父亲点头,声音清晰而冷静:“祁郎所言,亦是女儿所想。麒麟前辈确实提及斧柄为关键合成之物。而且,爹爹……”

她目光微凝,似想起什么,问道:“女儿忽然想到一事。当年祁郎初下山历练,便是凭一幅指向‘镇净碎片’所在的古老地图,寻到我苏家,从而与女儿结识,一同踏上寻找碎片之路。女儿一直心有疑惑,那幅记载着如此重大秘密的地图,我苏家从何得来?记忆中,似乎……并非我苏家祖传之物?祖父与父亲,也从未提及过其来历。”

苏镇岳闻言,神色微动,眼中掠过一丝回忆与感慨。他沉默片刻,方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亦是为父心头一桩旧事。”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光:“那幅古图,确实非我苏家祖传。乃是为父的爹爹,也就是你们的祖父,在世时,一次远游归来后,郑重交托于为父手中。彼时,为父尚且年轻,只觉那地图材质古老,所绘山水地理似是而非,晦涩难懂,不似当世之物。问及来历,你们祖父亦是语焉不详,只道是一位云游四方、莫测高深的‘有缘人’所赠。那位‘有缘人’言道,此图关乎重大,嘱托苏家务必妥善保管,将来必有‘应缘之人’持信物前来取用,切不可有失。至于具体关乎何事,那‘有缘人’未曾明言,你们祖父亦不甚了了,只觉受托之事,当谨守承诺。”

苏镇岳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继续道:“为父彼时虽觉奇异,但父命难违,便将此图秘藏于府中密室,未曾示人。后来,为父因修行关隘,需长期闭关以求突破。待功成出关,方知你已与祁儿相识,并凭此图寻得线索,下山去了。” 他看向苏映雪,眼中后怕与疼惜交织,“那时为父忧心如焚,却又不知你们去向,只能暗中加派人手四处打探,日夜悬心。幸而天佑,你们虽历经艰险,终究平安归来,更带回了那至关重要的‘镇净碎片’。如今想来,那位赠图的‘有缘人’,怕是早已窥得天机,算到会有碎片持有者因缘际会,循图而来。”

他顿了顿,眉头重新锁紧,话锋转回当下:“然而,你们祖父与那位‘有缘人’,皆未提及‘斧柄’之事。开天神斧的斧柄……此等神器部件,牵扯因果之重,超乎想象。麒麟所言不虚,若斧柄是合成神斧之关键,其下落定然隐秘至极,或许存于某些绝地、秘境,或为某些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所掌控。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苏镇岳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看向萧之祁:“祁儿,你与雪儿有此志气,为父不拦你们。人活一世,自当有所追求,尤其是你们曾站过山巅。但,你们须得明白,如今你二人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纵是寻得斧柄线索,面对那等可能存在的绝地险境,你们以何凭仗前往?以何能力取之?此事,绝非凭一腔热血便可成行。需得从长计议,万全准备,甚至……可能需要彻底放弃。性命,终究是最要紧的。”

话语中的担忧与告诫,沉甸甸地压在书房内。

萧之祁迎上苏镇岳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岳父大人教诲,小婿谨记于心。寻找斧柄,合成神斧,借此恢复修为,此确为渺茫之想,前路必是荆棘遍布,凶险莫测。小婿与映雪绝非鲁莽冲动之辈,更知如今斤两。”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眼下,我们已商议妥当。首要之事,是彻底稳固当前身体状况,适应再无修为的‘凡人’之境,将武艺体魄练至当下极致,至少要有应对寻常风波的自保之力。其次,陛下特许我们调阅秘藏阁典籍,此乃良机。我们打算从古籍入手,详查一切与‘开天神斧’、‘造化神器’、‘混沌至宝’、‘阴阳逆转’、‘本源重塑’相关的记载,无论正史、野史、神话、游记,乃至只言片语的铭文拓片,皆不放过。或许,能从这些故纸堆中,寻得关于斧柄下落的蛛丝马迹,或是其他修复道基的可能线索。”

苏映雪亦点头补充:“此外,我们也会细细回忆、梳理自下山以来,所有与碎片相关的经历见闻。千窟城麒麟前辈的每一句话、东海之行的细节、楼兰所得信息,甚至是与夜魂宫交锋时对方可能无意透露的讯息。集腋成裘,或许能拼凑出些有用的脉络。一切行动,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未有稳妥把握与充分准备,绝不行险。”

苏镇岳听着女儿女婿条理清晰的打算,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面色缓和了些许。他缓缓点头:“你们能如此思虑周详,冷静筹谋,为父便放心许多。立足当下,强健自身,从古籍与过往经历中寻觅线索,这是最稳妥持重之道。秘藏阁古籍浩瀚,你们可耐心查找。至于其他……”

他略一沉吟,道:“为父在军方,左相在朝野,亦会动用各自渠道,暗中探听是否有与‘开天神斧’、‘斧柄’相关的古老传说或隐秘流言。然此类消息,多半虚无缥缈,或真伪难辨,你们听闻,也需仔细甄别,不可尽信。”

他看向二人,语重心长,一字一句道:“记住,无论将来听到何种线索,发现何种可能,断不可私下行动,务必告知为父,与左相,乃至禀明陛下,共同商议。你们如今身份非同一般,安危牵动朝局,牵动无数人心。雪儿,祁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在,平安,总还有希望。”

“女儿(小婿)明白。” 萧之祁与苏映雪齐声应道,心中暖流涌动。他们知道,父亲的担忧与支持,皆出于至深关爱。

四、 立足当下,暗寻契机

与苏镇岳这番深入交谈后,萧之祁与苏映雪的心境愈发沉淀,目标也愈加清晰。恢复修为,不再是绝望中臆想的幻影,而是化为了一个具体、艰难却值得穷尽心力去追寻的长远目标——寻找开天神斧的斧柄。尽管希望渺茫如星空尘埃,但至少,他们有了方向。

生活进入了新的阶段。每日的调养锻炼依旧规律,但增添了更明确的目的性。萧之祁开始有意识地恢复、精进凡俗武学,不仅强身,更锤炼实战技巧。苏映雪也加强了体魄训练,并开始重新研读一些武道基础、兵法策略甚至医书药典,拓宽“凡人”状态下的能力边界。

凭借皇帝轩辕明的特许,他们开始频繁出入守卫森严的皇家秘藏阁。那里汗牛充栋的典籍,成为了他们探寻希望的首要宝库。两人分工合作,萧之祁侧重查阅神话传说、上古异闻、地理志怪;苏映雪则更细心于搜寻丹方医典、阵法符文、乃至一些冷僻的杂学笔记中,可能涉及“本源”、“重塑”、“阴阳逆转”的记载。苏映雪体内那七枚沉寂的造化碎片,偶尔在接触到某些描述古老开天神话、混沌景象的典籍时,会产生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温热或悸动,这成了他们筛选海量信息的一个重要(尽管时灵时不灵)的指引。

夜晚,书房灯火常明。两人会将对白日所阅古籍的思考、以及回忆起的过往细节,一一记录、讨论。从千窟城地渊麒麟那威严又略带疲惫的叙述,到东海碧波下朦胧的感应与楼兰古卷中晦涩的铭文,甚至与夜魂宫宋帝王(玉宸子)交锋时,对方只言片语中可能蕴含的信息……所有记忆的碎片被反复咀嚼、串联,试图拼凑出关于造化碎片、开天神斧,以及那至关重要的“斧柄”的模糊图景。

苏镇岳和左凌渊那边,也通过各自的渠道,隐秘地收集着可能与“斧柄”、“开天神物”相关的传闻。然而,这类消息要么是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要么是语焉不详的乡野奇谈,可信者寥寥。夜魂宫在昆仑受创后似乎彻底沉寂,再无动作,但无论是萧苏二人,还是朝廷高层,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潜藏的暗流。造化碎片的秘密,始终是高悬头顶的利剑。

日子便在这样充实而略显枯燥的探寻中悄然流逝。萧之祁与苏映雪都明白,前路漫长,希望渺茫。但他们至少不再是困于绝境的囚徒,而是有了灯塔(尽管遥远)的航船。在彻底养好身体、积蓄力量的同时,他们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或许从某卷蒙尘的古籍中,从某段被遗忘的传说里,或是从体内碎片下一次清晰的悸动中,找到那一线真正可以触碰的契机。

而苏镇岳提及的,那位赠图于祖父的、神秘的“有缘人”,也如一片淡淡的疑云,萦绕在心头。此人是谁?为何赠图?是否知晓更多关于碎片与斧柄,乃至关于他们命运的奥秘?

这一切,都留待时间去揭晓。此刻,他们只需专注当下,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