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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梦回天下 > 第95章 魔影退,暗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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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退意与谋算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尊矗立于沙海之上、投下巨大阴影的狰狞龙首,以及龙首之上,黑袍猎猎、宛如魔神降世般的幽泉。

虚妄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水,灌入每个人的口鼻,冻结了血液,凝固了思维。月牙壁垒上下,无论是悍勇的战士,还是睿智的祭司,都在那惨绿色魂火的扫视下,战栗如秋风中的落叶。恐惧,纯粹的、对远超自身理解范畴存在的恐惧,攥紧了每一颗心脏。

幽泉居高临下,枯槁的脸上掠过一丝满足的狞笑。力量,令人沉醉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奔涌。脚下这头由他亲手缔造的幽冥沙龙,吞吐着毁灭的气息,仿佛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眼前这片脆弱的防线,连同那些蝼蚁般的生命,连同那两个身怀重宝的小辈,一同碾成齑粉!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精准地锁定了壁垒指挥台附近的萧之祁和苏映雪。阳仪碎片的温暖恒定,阴仪碎片的深邃冰寒,如同黑夜中的灯火,对他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杀意,混合着贪婪,在他胸中沸腾。

然而,就在这杀意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幽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

内里传来一丝细微的滞涩感。脚下沙龙那磅礴无匹的力量之下,隐隐藏着一种“虚浮”。是了,为了催生这头怪物,他将积攒多年的珍贵魂材、乃至之前辛苦炼制、拥有独立魔魂核心的真正“幽冥沙兵”都投入了熔炉,方才又强行吞噬了战场上大量未及精炼的驳杂魂魄。此刻的沙龙,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内里魂力激荡,如同一个吃撑了的巨人,急需静卧消化,才能将这些庞杂的魂力彻底转化为稳固的魔元,甚至有望借此冲击虚妄初期的瓶颈。此刻强行催动大战,万一那神秘刀客(胡三)再来几记那般诡异的斩击,或是那两个小辈再拿出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引得沙龙魔魂不稳,甚至反噬,岂非得不偿失?

再者……

幽泉阴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战场上那些依旧在盲目攻击的、由他临时魔法催动的“傀儡沙兵”。这些玩意儿,看着唬人,实则徒具其形,力量分散,全凭他一丝魔念维持,对付普通士卒尚可,在那刀客和两个小辈面前,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便会溃散。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更优质的魂魄,来炼制真正的、拥有核心魔魂、可结阵而战、如臂使指的幽冥沙兵大军!届时,沙兵结阵冲锋,沙龙压阵毁灭,才是真正的无敌之师,碾压一切!

心念电转,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哼……” 幽泉鼻腔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沸腾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冰冷戏谑,以及更深沉的算计。

他不再看萧之祁和苏映雪,转而将目光投向下方如同雕塑般僵立的南北楼兰众生,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堆等待收割的庄稼。

冰冷、沙哑,仿佛从九幽深处刮来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被恐惧冻结的灵魂深处:

“蝼蚁之争,可笑可悲。以血与魂取悦本座,是尔等荣幸。”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特意“关照”了一下南北楼兰的高层,以及壁垒上的萧之祁等人:

“本座的猎物,且寄存在尔等项上。待本座神功圆满,自会来取。珍惜这偷来的时光吧,呼吸这……最后的空气。”

话音未落,他脚下轻轻一跺。

“昂——!!!”

幽冥沙龙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搅动!霎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无尽的黄沙被狂暴的力量卷起,形成接天连地的沙暴,将沙龙那恐怖的身形半掩其中。沙龙并未真正腾空飞翔,而是以磅礴的魔力驾驭沙暴,如同在沙海上滑行,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缓缓转向,朝着死亡之海深处,那更加荒凉死寂的所在,“缓缓”退去。

它移动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展示力量的从容,每一步踏出,都地动山摇,沙浪滔天,留下深深的沟壑。那庞大的阴影和恐怖的威压,如同跗骨之蛆,久久萦绕在战场上空,直到那沙暴的尾迹也消失在地平线,方才缓缓消散。

它走了。

但留下了一片死寂,以及满地狼藉,和那些仍在“嗬嗬”低吼、攻击着一切活物的傀儡沙兵。

二、 喘息与抉择

“呃……嗬……”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劫后余生般的、拉风箱般的喘息。紧接着,如同堤坝溃决,瘫倒声、武器坠地声、压抑的哭泣和干呕声,响成一片。许多人直接软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面色惨白如纸,仿佛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挣扎出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危机并未随着魔神的离去而解除。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短暂的死寂。一个脱力的北楼兰士兵,被旁边摇摇晃晃站起的傀儡沙兵,用锈蚀的弯刀砍中了肩膀。温热的鲜血溅出,刺激了周围其他沙兵,它们眼中红芒闪烁,再次开始了无差别的攻击。

“怪物!怪物还在!”

“起来!杀了它们!”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残余的恐惧。军官们嘶哑的吼叫响起,残存的南北楼兰士兵,无论是穿着皮甲还是铁铠,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将武器对准了共同的、非人的敌人。

短暂的混乱后,一种奇异的、充满悲怆的默契在血腥的战场上蔓延。前一刻还在殊死搏杀的敌人,此刻却不得不背靠着背,将武器挥向那些从尸体中爬起的怪物。没有口号,没有指挥,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萧之祁、苏映雪、胡三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出手。

胡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数道雪亮的刀光在沙兵最密集处绽开,刀气凝练如丝,精准地切入沙兵体内死气凝结的节点,所过之处,七八个沙兵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沙堡,瞬间溃散成一堆沙土。

萧之祁与苏映雪并肩掠出。苏映雪剑走轻灵,剑尖附着一丝“镇净”之意,点向沙兵头颅或心口等可能的核心,往往一剑便能将其点碎,散逸的死气被剑气净化。萧之祁则身法飘忽,掌指间“混沌”之力暗藏,或引动小范围沙尘扰乱数个沙兵行动,为同伴创造机会;或以“生发”之力悄然渡入苦战的楼兰士兵体内,助其恢复一丝气力。他们的加入,极大地缓解了防线压力。

阿雅和巴图也率领着残余的月影卫和亲卫,奋力斩杀沙兵。阿雅的月光法术对沙兵似乎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柔和的月光能迟缓沙兵的动作,净化部分死气。

“看到了吗?!” 北楼兰大祭司的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有些沙哑,却用尽力气传遍壁垒,“真正的魔头!吞噬灵魂、操纵尸骸的邪魔!非我族类,更非中洲侠士所引!诸君还要自相残杀,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壁垒上下,北楼兰的士兵,尤其是那些曾对萧之祁等人刀剑相向的二长老麾下,看着在沙兵群中奋力拼杀、救助己方伤员的三个中洲身影,再看看远处南楼兰阵营同样在狼狈应付沙兵、脸上写满恐惧和茫然的敌人,许多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事实胜于雄辩,那驾驭沙龙、如同魔神般的黑袍老者,才是带来死亡和恐怖的根源。

另一边,南楼兰的军阵早已溃散。兀术将军呆坐在沙驼兽上,双目失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他心口那灼热的、驱动他疯狂的“力量源泉”,在幽泉现身时达到了顶峰,也带来了某种清晰的、冰冷的联系感,而在幽泉离去后骤然冷却,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被玩弄于股掌的恐惧与愤怒。

“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一个年轻的南楼兰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弯刀,跪在血泊中,放声大哭。他的话,道出了无数南楼兰士兵的心声。看着满地同袍和北楼兰人的尸体,看着那些不分敌我攻击的怪物,先前的狂热和“正义”口号,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先清理这些怪物!” 南楼兰军阵中,一位年长的祭司声嘶力竭地喊道,试图重整秩序。残存的南楼兰士兵在军官和祭司的催促下,也重新拿起武器,与身边的“怪物”搏杀,有时甚至与近在咫尺的北楼兰士兵有了短暂的眼神交流,那目光中,没有了仇恨,只有同病相怜的麻木和悲凉。

在共同的、非人的威胁下,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血仇,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脆弱的裂痕。

三、 血泊前的对话

厮杀声渐渐停歇。最后几个傀儡沙兵在胡三的刀光和众人的围攻下化为沙土。战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血腥沙地的呜咽,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

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落,照亮了这片宛如地狱的屠场。断臂残肢,破碎的武器,凝固的暗红色血泊,以及那些表情凝固在惊恐、痛苦或茫然中的尸体,构成了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卷。

月牙壁垒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里被临时充作议事之所。北楼兰大祭司、二长老等数位高层,南楼兰的大祭司(一位面容清癯、眼神疲惫的老者)、几位将领,以及解除武装、神情萎靡的兀术,分坐两侧,中间仿佛隔着无形的鸿沟。萧之祁、苏映雪、胡三、阿雅、巴图也在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言的尴尬、悲愤与后怕。

“现在,兀术将军,” 南楼兰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干涩,目光如刀,刺向垂首不语的兀术,“你可以说了。那位‘太阳神使者’,‘赐予’你力量、许诺助你夺回圣物、统一楼兰的‘神使’,是不是就是方才那位……驾驭沙龙、以我等灵魂为食粮的魔头?”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兀术身上。这位不久前还意气风发、挥军猛攻的南楼兰大将,此刻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是……是他……黑袍……看不清脸……很恐怖……他给了我一种‘祝福’,说能让我和我的勇士们获得太阳神真正的力量……我……我被力量迷惑了……后来,后来每次要作战,心口就发烫,脑子里只剩下杀敌、夺回圣墟的念头……我……我控制不住……” 他语无伦次,但意思明确,承认了自己被幽泉蛊惑、控制的事实。

南楼兰众人脸色铁青,羞愧、愤怒、后怕交织。北楼兰这边,大祭司和二长老等人则是面沉如水,印证了最坏的猜测。

北楼兰大祭司深吸一口气,将阿雅遇袭、萧之祁等人追踪魔头、圣墟发生异动(隐去了太阳神石细节,只说是古老封印松动,可能与上古邪魔有关)等事,简要说明。最后,他沉痛道:“如今看来,这魔头幽泉,其意绝非我南北楼兰任何一方,更非什么正统之争。他所图甚大,我楼兰子民,无论南北,不过是他棋盘上的卒子,是他修炼魔功、炼制那沙龙怪物的血食与材料!”

“血食……材料……” 南楼兰大祭司喃喃重复,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看着帐外尸横遍野的惨状,老眼中泛起泪光。多少儿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死在了魔头的算计中,连魂魄都不得安息!

“我们必须联手。” 阿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魔头太可怕了。他今天退走,不是因为怕了我们,而是……而是可能还没准备好。等他下次再来……”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意——等那魔头带着更稳固的沙龙,带着真正的、如今天这般临时沙兵不可同日而语的魔物大军再来时,楼兰,或许将不复存在。

“联手?” 南楼兰一位满脸血污的将领苦笑,声音嘶哑,“怎么联手?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你们也死了那么多人……这血仇……”

“血仇?” 巴图猛地踏前一步,虎目圆睁,指着帐外,“看看外面!那些怪物,那些被吸干的魂魄!真正的仇人是谁?是我们彼此,还是那个把我们都当成养料的魔头?!今天如果我们不放下刀,明天我们的尸体也会变成那种怪物,去杀我们自己的父母妻儿!”

他的话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南北楼兰的高层们交换着眼神,那眼神中有怀疑,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认识到绝境后的无奈。

良久,北楼兰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而沉重:“即刻起,月牙壁垒前,北楼兰停止一切攻击行为。允你方收敛阵亡将士遗体。我方将派出祭司,救治双方重伤者,不分南北。”

南楼兰大祭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几个字:“南楼兰……亦同。停战。共享……魔头情报。共派斥候,追踪魔踪……保持距离。”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庄严誓言。只有这简短、生硬、充满了不信任和痛苦,却又不得不为之的几句约定。脆弱的如同一张浸水的薄纸,但在那尊恐怖沙龙的阴影下,这已是两个流淌了太多鲜血的族群,所能达成的最大共识。

至于萧之祁三人,双方大祭司都默契地没有多谈。幽泉的目标明显包含他们,他们是吸引魔头的“饵”,也可能是对抗魔头的“刃”。在彻底弄清楚幽泉的意图和这三人的真实底细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既“保护”(监视)在身边,又利用其力量。一种心照不宣的利用与防备。

会议在压抑中结束。南北楼兰开始各自收拢残兵,救治伤员,收敛遗体。壁垒上下,曾经的敌人默默擦肩而过,偶尔目光相接,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四、 夜幕下的暗流

夜幕降临,吞没了白日的血腥与喧嚣。清冷的月光洒在寂静的沙海上,却照不进人心底的阴霾。

南楼兰的大军,如同退潮般,缓缓撤离了月牙壁垒前的阵地,带走了同袍的尸体,也带走了耻辱、悲愤和深深的恐惧。营地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兀术被秘密看管起来,大祭司和长老们连夜召开会议,空气中弥漫着自我怀疑与对未来的巨大不安。主战派彻底失声,但新的裂痕——关于如何面对北楼兰,关于如何应对那恐怖的魔头——正在沉默中滋生。

北楼兰大营同样灯火通明,但亮着的是救治伤员的篝火和熬煮药草的火光。大祭司的威信因“预言”的证实而有所回升,但二长老一系沉默的态度,预示着内部的裂痕远未弥合。阿雅忙碌地穿梭在伤员之间,用她微薄的月光之力缓解着痛苦,眼神却不时担忧地望向萧之祁他们所在的偏僻营帐。

巴图加强了营地的警戒,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三倍,目光不仅警惕着南方,更警惕着沙海深处,以及……营内可能的异动。

偏僻的营帐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那魔头退得蹊跷。” 萧之祁打破了沉默,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矮几,“以他展现出的力量,加上沙龙,纵然胡前辈刀法通神,我二人也有些手段,他若执意强攻,胜负难料,我们必然损失惨重。但他却退了。”

苏映雪颔首,清丽的脸上带着思索:“他最后所言‘神功圆满’再来,恐非虚言。那沙龙气息虽磅礴,却似有虚浮不稳之感,像是……强行吞噬了太多驳杂魂魄,未能完全消化。他需要时间稳固。而且,那些沙兵,看似骇人,实则徒具其表,远不如阿雅姑娘描述中袭击她的那些黑沙灵活难缠。或许,他真正的、如臂使指的沙兵,还未炼成。”

胡三抱着刀,靠在帐边阴影里,闻言淡淡开口:“他在养刀。他的刀,是那沙龙和未成的沙兵。我的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古朴的刀鞘,“也需磨砺。下次再见,当斩之。” 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之祁点点头,话题一转,低声道:“方才,在那魔头威压最盛,以及他退去后战场死气弥漫时,我体内碎片,尤其是代表阴阳的两枚,感应尤为强烈。非是共鸣,更像是……排斥与躁动。这片战场,死气、怨气、血煞太重,污浊不堪,绝非阴阳调和之所。”

苏映雪眼中微亮:“我亦有感。阳仪碎片传递出一种本能的‘净化’与‘疏离’之意。不过,在魔头退去,心神稍定后,我隐约察觉到,东北方向,极远处,似有某种……奇异波动传来,虽极其微弱,却让阳仪碎片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吸引’之感。”

“东北方……” 萧之祁沉吟,回忆着阿雅曾提过的死亡之海地理,“据说那里有一片古老的流沙区,被称为‘永恒寂静之地’,凶险异常,人迹罕至……”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阿雅端着一壶热汤和些许干粮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清澈:“萧大哥,苏姐姐,胡前辈,用些热汤吧。父亲让我送来,也……也想问问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那魔头幽泉,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方才清理战场时,有斥候回报,在东北方‘永恒寂静之地’边缘,发现了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和持续的沙暴,疑似……有强大存在活动过的痕迹,但不敢靠近。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我族最古老的祭坛残卷中,曾有一则模糊记载,提及太阳神石的光辉,曾镇封过沙海深处涌出的‘至阴浊气’。而那浊气的源头,据古老传说,可能在死亡之海某处‘阴阳交替、生死交界’的奇异之地。这记载残缺不全,以前只当是神话,如今……”

萧之祁和苏映雪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芒。阴阳交替、生死交界?这与碎片启示中那模糊的“特殊环境”,何其相似!

“阿雅姑娘,” 萧之祁郑重道,“多谢告知。此地死气弥漫,于修行不利,那魔头亦在暗处虎视眈眈。或许,那‘永恒寂静之地’,便是破局关键。我们需前往一探。”

阿雅脸上露出忧色:“那里非常危险,古老传说中有进无出……父亲和长老们未必同意,南楼兰那边恐怕也会……”

“无妨。” 胡三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我的刀,需斩妖,亦需问道。险地,或可磨刀。”

就在这时,巴图也掀帘进来,脸色凝重,对阿雅低语了几句。阿雅脸色微变,对萧之祁道:“南楼兰大祭司遣密使送来消息,他们也从古老卷宗中找到了类似记载,关于‘至阴浊气’与‘生死交界之地’,并提议……双方暂搁争议,共享关于那片区域的一切古老情报,并派出精锐小队,协同探索。他们怀疑,那魔头幽泉的巢穴,或与其力量来源,可能便与那处‘奇异之地’有关。”

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晃动不定。

幽泉在暗处舔舐爪牙,积蓄力量;南北楼兰在血泊前达成了脆弱而无奈的停战,各自舔舐伤口,猜疑未消;而一条通向古老禁地、可能蕴含着重宝或终极秘密,亦可能布满致命陷阱的道路,却在迷雾中隐约显现。

夜还很长,沙海深处的风,带着未知的寒意,呜咽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