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谷外雷鸣
子时,月影初蚀。
毒龙谷外,原本死寂的夜空被骤然点燃。数以千计的火把如同坠地的星河,将谷口那片崎岖的开阔地映照得亮如白昼,更将那高耸嶙峋、如同恶魔巨口的谷口轮廓,勾勒得狰狞毕露。
“咚!咚!咚!咚!”
沉重的、以蛮牛皮蒙就的战鼓被赤膊的壮汉抡圆了膀子敲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头,震得谷口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数十支造型各异的牛角号、骨笛同时吹响,声音或苍凉呜咽,或尖锐刺耳,汇成一股直冲霄汉、充满蛮荒战意的声浪。
“吼——!踏平毒龙谷!诛杀悍山魔头!”
“银月圣女!庇我苗疆!”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来自数十个不同寨子、口音混杂却目标一致的怒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峡谷间反复回荡、叠加,声势骇人至极。火光跳跃下,是一张张涂着彩色战纹、因激动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是如林的刀枪剑戟、弓弩梭镖反射出的寒光。
朵兰立于阵前一处稍高的石台上,月白色的圣女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清澈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沉静如深潭,不见丝毫慌乱。她双手高举镶嵌着“月神泪”的乌木杖,杖顶宝石清辉流淌,与天空那轮正被阴影缓慢侵蚀的明月隐隐呼应,洒下一片柔和却坚韧的光晕,笼罩着前列的战士。在这月华笼罩下,战士们只觉心头的恐惧被驱散少许,气血运转似乎也顺畅了一丝。
“列阵!前进!” 朵兰清越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穿透了震天的鼓噪,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联军战士耳中。
“轰!轰!轰!”
前排手持巨盾、身披简陋皮甲或藤甲的战士,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始缓缓向谷口推进。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微微震颤。弓弩手紧随其后,箭镞斜指夜空。更后方,各寨巫师在岩图长老的统一调度下,施展着五花八门的手段:有召唤出大片闪烁磷光的毒虫虚影,铺天盖地般飞向谷口;有洒出各色药粉,化作五彩毒雾向前弥漫;有以巫力凝聚出巨大的狰狞兽首幻象,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时间,谷口光影缭乱,能量波动紊乱,喊杀震天,俨然一副大军压境、即将发起雷霆总攻的骇人景象。任谁看了,都会以为银月寨联军已倾巢而出,要做拼死一搏。
然而,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蹊跷。推进的盾阵速度并不快,且阵型严密,绝不冒进。弓弩手引而不发,那些毒虫幻影、毒雾兽首,看似声势惊人,实则攻击距离有限,大多在谷口防御工事外便自行消散或威力大减。真正的杀招,似乎都引而未发。
这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一场精心排演、旨在最大限度制造动静和压迫感的——佯攻。
朵兰的目光越过喧嚣的战场,投向那幽深不知几许的谷口,眉宇间锁着一丝凝重。她知道,以悍山之能,未必看不穿这只是佯攻。她要的,也并非强攻入谷,而是制造足够的混乱与压力,吸引谷内守军的注意力,为萧大哥、苏姐姐和塔木他们的潜入,创造哪怕一丝的机会。
“擂鼓!再进三十步!弓弩手,三轮齐射,覆盖谷口崖壁!” 朵兰再次下令,声音冷静。鼓声更急,盾阵再次向前稳步压上。后方,弓弦嗡鸣如蜂群振翅,无数箭矢离弦,化作一片死亡的乌云,尖啸着掠向谷口两侧的崖壁和隐约可见的防御工事,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和零星的惨叫隐约传来。
谷外,杀声震天。谷内,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二、 谷内死寂
毒龙谷深处,核心区域。
与外界的喧嚣震天相比,这里安静得可怕,唯有中央那方巨大的血池,发出“咕嘟咕嘟”粘稠液体翻滚的闷响,以及地面那庞大古老阵法纹路被逐节点亮时,发出的极其细微、却直透灵魂的“嗡嗡”声。
血池广阔,池中并非鲜血,而是一种暗红近黑、粘稠如汞、不断翻涌着气泡的液体——蛊神水。此刻的蛊神水,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腥血气,其中更夹杂着无数怨魂嘶嚎的幻听,仅仅是靠近,便让人心神摇曳,气血浮躁。池面上方,悬浮着一座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石台,台上一个打开的玉盒中,那枚龙眼大小、丹纹扭曲如活物、散发出迷离七彩光晕的蜕凡丹,正缓缓自转,如同活物呼吸,每一次转动,都从下方血池中抽取一股浓烈的血煞精元,丹身光华便明亮一分,散发的诱惑与危险气息也更浓一分。
以血池为中心,地面上刻画着一个覆盖了方圆近百丈的巨型古老阵法。阵纹繁复玄奥,非当今任何流派的符文,充满了蛮荒、邪异、以及一种试图篡改某种根本规则的味道。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分别摆放着散发幽幽寒光、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冥魂铁;流淌着熔岩般赤红光泽、蕴含磅礴生命精元的千年血玉髓;以及其他几种同样罕见、散发出阴毒、腐朽、狂暴等不同气息的邪异材料。此刻,随着天空月蚀的加深,这些材料正微微震颤,与阵法纹路一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缓“点燃”,散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
阵法的边缘,靠近一侧天然岩壁的开阔处,二百余名被俘的苗疆巫师,被粗大黝黑、刻满禁制符文的铁链锁住手脚和脖颈,如同待宰的牲畜,围坐成一圈。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死灰,只有少数年轻者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啜泣。周围,十余名气息阴冷、手持骨杖或哭丧棒的夜魂宫修士,如同冰冷的石像般矗立看守,为首两人,正是悍山麾下三名开山中期心腹中的两人,目光如鹰隼,扫视着这群“祭品”,防止任何意外。
而在阵法与血池的中央,那能量波动最狂暴、空间都隐隐扭曲的核心处,悍山如山岳般矗立。他已脱下外袍,露出半石化的、肌肉虬结如同老树根般的上半身,暗青色的石质皮肤上,隐约有银色的脉络一闪而逝(破咒银符融合的痕迹)。他闭着双眼,双臂微张,仿佛在拥抱整个阵法汇聚而来的邪异力量。外间隐约传来的战鼓与喊杀声,如同遥远的蚊蚋嗡鸣,未能让他的眉头皱起分毫。
一名心腹(留守的那名开山中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悍山身后三步外,躬身低语:“大人,谷口来报,银月寨联军主力已在门外列阵,鼓噪佯攻,声势颇大,但未见真正强攻迹象。守军依令固守,未有损伤。”
悍山缓缓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在阵法幽光的映照下,如同两潭沸腾的血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残忍。
“虚张声势,调虎离山……朵兰那小丫头,也就这点伎俩了。” 他的声音如同沙石摩擦,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不必理会。任她在外喊破喉咙,也休想扰动此地分毫。传令前门,守好即可,若他们真敢不知死活冲进来……放箭滚石,招待一番便是。本座倒要看看,她能‘攻’到几时。”
“是。” 心腹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大人,是否需加派人手,巡视谷内?以防有宵小趁乱潜入……”
悍山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围严密的守卫、脚下缓缓运转的阵法,以及那二百名待宰的“祭品”,傲然道:“此地乃本座经营多年之根本,阵法已启,与地脉相连,自成领域。莫说几个藏头露尾的老鼠,便是元婴、开山,踏入此阵范围,也休想瞒过本座感知!何况,” 他眼中血光一闪,看向那悬浮的蜕凡丹,语气狂热,“时辰将至,命数将改。一切阻拦,皆是螳臂当车。下去吧,专注阵法,毋须多虑。”
“遵命!” 心腹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被囚的巫师。
悍山重新闭上眼,心神沉入阵法运转之中,感受着那随着月蚀加深而越来越磅礴、越来越接近某个临界点的逆乱之力。快了,就快了……
三、 阴影中的汇聚
在距离核心血池约两百丈外,一片乱石嶙峋、阴影浓重的洼地边缘,几块巨大的、仿佛从天而降的黝黑岩石之后,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萧之祁背靠冰冷粗糙的岩石,缓缓吐出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气息,额角有细微的汗珠。苏映雪紧挨着他,湛蓝的“分水”短刀已悄然出鞘半寸,在阴影中泛着幽光。两人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心跳几乎停滞,方才一路潜行至此,数次与巡逻队擦肩而过,甚至有两次险些踏入某种隐晦的警戒范围,全靠萧之祁对危机的敏锐直觉和苏映雪鬼神莫测的身法才化险为夷。
“此处应是地图标注的‘沉骨洼’边缘,前方……就是核心区域了。” 萧之祁以传音入密对苏映雪道,声音凝成一线。他小心地探出半个头,借着一道石缝,向前方望去。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萧之祁心神剧震。那翻滚的血池,悬浮的邪丹,庞大的古阵,被囚的族人,以及那如同魔神般矗立在阵法中央的悍山……还有其周围那三名仅仅站立便散发出令人窒息压力的开山中期心腹,以及众多夜魂宫好手。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狂暴、以及令人绝望的强大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前方涌来。
几乎在同时,洼地另一侧的阴影中,也有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响起。萧之祁和苏映雪瞬间警觉,刀剑微提。然而,出现在石头后的,却是塔木那张涂着黑绿相间战纹、满是汗水泥渍的脸,以及他身后几名同样精悍却难掩疲惫与惊悸的战士。
双方在这预定汇合点附近意外碰头,都是一愣,随即迅速靠拢,隐入更深的阴影中。
“萧大人,苏大人!” 塔林压低声音,虎目中带着血丝,“你们没事太好了!我们下来时折了一个兄弟,重伤一个,安置在后面了。”
萧之祁点点头,示意自己这边无伤亡,但神色凝重至极。他简要说明了前方所见。
塔木和几名战士顺着石缝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又死死捂住嘴巴。那二百名被铁链锁住、如同牲畜般的族人,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每个苗疆战士的心窝。
“狗娘养的……老子跟他们拼了!” 一名青木寨的战士眼睛赤红,就要往外冲,被塔木死死按住。
“冷静!现在冲出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塔木低吼,声音嘶哑,他何尝不想拼死一战,但看着远处的悍山和那三名开山中期,理智告诉他那是自杀。
萧之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悍山身上,又扫过那缓缓亮起的阵法纹路和血池上方的蜕凡丹。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逆转天地的力量正在汇聚,越来越强。谷外朵兰制造的声音隐约传来,但显然,悍山根本不为所动。
“佯攻……未能调动他。” 苏映雪清冷的声音在萧之祁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沉重。
萧之祁缓缓点头。他们潜伏在此,如同置身于沸腾油锅的边缘,而锅下的火焰越来越旺。悍山看似毫无防备,但以其修为和对阵法的掌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招致毁灭打击。强攻是死路,等待下去,阵法一旦完全启动,那二百族人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而悍山将获得无法想象的力量。
怎么办?
塔木看向萧之祁,眼中是决死一搏的凶光,他用手势比划:他们可以尝试突袭看守巫师的夜魂宫修士,制造大混乱,吸引至少一名开山中期心腹的注意力,为萧苏二人创造直捣核心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瞬。
萧之祁看着塔木和他身后几名视死如归的战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几乎是目前唯一可能产生变数的办法,但代价,很可能是塔木这支小队全军覆没,而那“一瞬”的机会,他和映雪能否抓住、能否对悍山或阵法造成足够破坏,仍是未知。
他看向苏映雪,苏映雪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明白彼此心意。苏映雪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分水”。
就在萧之祁深吸一口气,准备向塔木示意,制定那近乎自杀的突击计划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他们潜伏的洼地,也非来自核心血池。
而是来自谷口方向。
那一直持续不断、但被悍山阵法力量隐约隔绝在外的震天喊杀与战鼓声,突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骤然减弱、凌乱,紧接着,竟传来了清晰的、兵刃剧烈交击的铿锵之声、法术爆鸣之声,以及……潮水般的、真正冲锋的呐喊和惨叫声!
这声音如此真切,如此接近,绝非佯攻所能发出!
“怎么回事?” 塔木惊愕。
萧之祁和苏映雪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朵兰的计划是佯攻,绝不可能在此时发动真正的、损失巨大的强攻!除非……
核心血池边,一直闭目凝神的悍山,也在此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他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杀意。
一名夜魂宫修士急匆匆从谷口方向飞掠而来,单膝跪地:“报大人!谷口守军来报,银月寨联军佯攻许久后,突然……突然真的开始猛攻了!攻势凶猛,前门防御阵法已被部分突破,守军压力骤增,请求支援!”
“真的猛攻?” 悍山身旁那名开山中期心腹愣了一下,“朵兰那丫头疯了?就凭外面那些乌合之众,也想强攻入谷?”
悍山沉默了片刻,石质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其古怪、混合了玩味、嘲弄与一丝无聊的表情。
“呵……看来,光是看戏,有些无趣了。” 他低语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核心区域,“既然他们这么想进来送死,本座便成全他们。传令前门……”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残忍:“放开一道口子,放他们进来。 本座倒要看看,是哪些不怕死的,敢踏入这地狱之门。也让朵兰那小丫头,亲眼看看,她所谓的反抗,在本座面前,是何等可笑。”
“大人,这……” 心腹有些迟疑,“若是放进来太多……”
“无妨。” 悍山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血池和蜕凡丹,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阵法启动尚需片刻,正好用这些闯入者的血与魂,为这逆天命数大阵,再添几分‘人气’。放他们到‘九曲盘肠道’便好,那里,足够让他们明白何为绝望。至于此地……苍蝇若是敢来,拍死便是。”
“遵命!” 传令修士领命而去。
悍山的命令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夜魂宫守卫中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所有人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和嗜血,如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而潜伏在阴影中的萧之祁、苏映雪、塔木等人,却是心中一沉。
放开一道口子?悍山想干什么?请君入瓮?还是……纯粹的戏耍与虐杀?
无论哪种,对正在谷外佯攻的朵兰和联军主力而言,都绝非好事!那突然变得真实的厮杀声,难道是朵兰见佯攻无效,改变了计划?还是中了悍山的诱敌之计?
“圣女有危险!” 塔林急道。
萧之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悍山此举,看似狂妄,实则狠毒。若朵兰真的大军涌入,在谷内复杂地形和早有准备的埋伏下,必然损失惨重。而且,悍山似乎认定阵法启动在即,胜券在握,才如此有恃无恐。
“我们不能动。” 萧之祁咬牙,传音给塔木和苏映雪,“悍山注意力已被谷口吸引,但此地守卫并未松懈,尤其是那三名开山中期。此刻我们若动,立刻暴露。必须等,等谷内更乱,或者……” 他看向那血池和阵法,感受着那越来越澎湃的邪恶力量,“等阵法启动到最关键、悍山最无法分心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的厮杀声、冲锋声,变得更加清晰、激烈,并且……正在向谷内移动!显然,联军真的“突破”了防线,正在涌入!
核心区域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两名看守巫师的开山中期心腹,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另一人微微点头,身形一晃,竟朝着厮杀声传来的方向(九曲盘肠道)掠去,显然是去“迎接”或“处理”闯入者了。
机会!
萧之祁眼睛一亮。三名开山中期,走了一个!悍山身边,只剩下两名!虽然依旧强大,但压力稍减。
然而,没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决定,新的变数再次出现。
一道略显急促、却依旧冷静的声音,通过某种巫术秘法,微弱却清晰地传入萧之祁和塔木耳中(显然是针对他们这个方向):
“萧大哥,塔木大哥,是我,朵兰。谷口有变,悍山故意放行,恐是陷阱。我率一队精锐已先行潜入探查,大军暂缓入谷。你们在何处?务必小心,悍山可能在引蛇出洞!”
是朵兰!她没有冒进,反而亲自带小队进来了!
萧之祁心中一震,既有担忧,也有一丝佩服。朵兰果然看出了不妥。但她亲自潜入,危险更甚!
他立刻以传音之法,将自身位置和前方所见,简要告知朵兰,并警告她核心区域的恐怖守卫力量。
片刻后,朵兰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白。萧大哥,苏姐姐,塔木大哥,你们切勿轻动,继续潜伏,寻找破坏阵法或解救族人的机会。我去制造一些更大的‘动静’,将剩下那两个开山高手,至少再引开一个!等我信号!”
声音消失。
萧之祁、苏映雪、塔木等人,潜伏在冰冷的阴影中,心跳如鼓。前方,是即将启动的灭世邪阵和魔神般的悍山;侧后方,是正以身犯险、意图为他们创造机会的圣女朵兰;天空,血月之蚀,已过大半。
真正的决战,在各方算计与意外的碰撞中,以一种更加凶险莫测的方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而星尘,依旧不知所踪,仿佛已被所有人遗忘在绝望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