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苏府密议,绝境寻路
皇城惊变的余波尚未平息,武安侯府那点勉强维持的新婚喜气,早已被皇后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冲击得荡然无存。新婚次日,本应是新妇熟悉侯府、接受内眷拜见之时,萧之祁与苏映雪(此刻已是名正言顺的武安侯与侯夫人)却已顾不得那些虚礼。
“回门之期未至,但臣妾心忧皇后娘娘,亦思念父亲,恳请侯爷允准,容臣妾提前归宁,探望父亲,以安忧心,或可稍解陛下对苏家之疑虑。”苏映雪对着前来“道贺兼探听”的宫中内侍,眉眼低垂,语气哀戚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惑,将一个担忧妹妹、思念父亲的新妇角色演得入木三分。萧之祁在一旁面色沉凝,最终“勉强”应允,以“夫妻一体”为由,陪同前往。
这理由虽略显牵强,但涉及刚被处置的皇后,内侍也不敢多拦,只道需回宫禀报。萧苏二人趁此间隙,在明里暗里诸多视线的注视下,登上了前往苏府的马车。车轮辘辘,车厢内,两人掌心相贴,俱是冰凉,唯有眼中焦灼与决意如火。
苏府,书房。
厚重的门扉紧闭,连窗棂都落下了帘子。苏镇岳一身常服,坐在太师椅上,腰背依旧挺直如松,但眉眼间的沉郁与额间深纹,泄露了这位老将心中的惊涛。他面前站着风尘仆仆、面色苍白的女儿与女婿。
“父亲!”苏映雪见到父亲,强忍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沐晴她……”
苏镇岳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目光如电,扫过萧之祁:“京城内外,眼线遍布。长话短说,你们所知一切。”
萧之祁沉声,将大婚前后帝后异常、睿王诡行、“玲珑芝”疑点、以及昨夜两人同时感应到的、关于苗疆“命运棋局”的生死信息,尽可能清晰简洁地道出。苏映雪补充了妹妹昨日在宫门外与睿王冲突的细节,以及皇帝骤然翻脸的不可理喻。
听到“命运棋局”、“胜则悍山修为尽废、败则魂飞魄散”时,苏镇岳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锐光暴涨。待听到“蛊神水蜕凡丹”、“碎片共鸣”时,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果然……是南疆邪术,宵小作祟!”再睁眼时,苏镇岳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与杀伐果断,“陛下性情虽有变化,但绝非昏聩至此、毫无征兆翻脸无情之人。宫中必有妖物操控其心智!皇后之事,是警告,更是开端。睿王所图,绝非仅仅扳倒苏家这般简单!”
他看向萧之祁与苏映雪,目光沉重:“你们提及苗疆棋局,提及那夜魂宫悍山……让为父想起一事。” 他示意心腹守好门外,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可还记得,当初为寻回映雪记忆,曾远赴药王谷?”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那段经历,刻骨铭心。他们为解苏映雪失忆之谜前往药王谷,恰逢夜魂宫第五席悍山为炼制“蛊神水蜕凡丹”,率众强攻药王谷,欲夺其千年积累的灵药与炼丹秘法。药王谷开启护山大阵苦守,萧苏二人受托前往东海蓬莱仙岛求援。在蓬莱,苏映雪记忆得以恢复,蓬莱副掌门云逸子率高手驰援,暂退悍山。不料悍山阴毒,假意败退,却将炼制中的邪异“蛊神水”与“蜕凡丹”雏形投入谷中水源,引发内乱,里应外合(勾结了早有异心的药王谷三长老柳玄凤),最终攻破大阵。谷主凌虚子真人,为掩护众人撤退,毅然留下断后,最终壮烈牺牲。悍山遂扶植叛徒柳玄凤为新谷主,将药王谷变为其药材与炼丹师的供应地。而萧之祁、苏映雪,则与蓬莱残部、药王谷最后一批忠贞弟子(以大师兄叶铭为首),浴血杀出重围,退回蓬莱仙岛。蓬莱岛旋即开启上古遗留的“迷雾大阵”,隐遁踪迹,方才躲过悍山及其背后势力的追杀。此事后,萧苏二人方辗转回京。
“药王谷以医术丹道冠绝天下,尤擅克制南疆蛊毒。”苏镇岳缓缓道,“谷主凌虚子真人更是当世医道圣手。悍山处心积虑攻破药王谷,绝不仅仅是为了药材。据为父后来零星所得消息,悍山所谋‘蛊神水蜕凡丹’,需以无数生灵精气、魂魄为引,更需高深医道丹术调和其霸烈毒性,避免反噬。药王谷的传承,对他至关重要。而他控制药王谷后,定期索取的,除了稀有药材,更有技艺高超的炼丹师。”
萧之祁眼神一凛:“岳父是说,睿王从苗疆得来、进献给陛下的‘玲珑芝’及其可能隐藏的邪物,其炼制,或许就有被悍山控制的药王谷叛徒参与?甚至那操控心智之法,本就源于悍山的蛊毒邪术?”
“极有可能!”苏镇岳重重点头,“而如今,能解此蛊毒、辨此邪术的,恐怕唯有当年从药王谷逃出生天、继承了凌虚子真人核心医术的嫡传大弟子——叶铭!”
苏映雪急道:“叶师兄!是了,当年蓬莱一别,叶师兄带领部分药王谷弟子随云逸子前辈退回蓬莱仙岛。可蓬莱已开迷雾大阵,踪迹全无,我们如何寻他?”
苏镇岳从怀中取出一份陈旧地图和一枚非金非木、刻着药王标记的令牌,推到二人面前:“这是为父早年与凌虚子真人有些交情,他赠予的信物及一份东海险礁秘图。叶铭在蓬莱,但蓬莱受悍山势力觊觎,隐匿不出。为父得到密报,悍山并未放弃追杀叶铭等药王谷残余,其眼线一直徘徊东海。欲寻叶铭,必先斩断悍山对其的追杀与威胁,甚至,需破解悍山对药王谷的控制,才有可能让蓬莱放心现身,或让叶铭无后顾之忧出山。”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苗疆,在那个悍山身上!他的‘蛊神水蜕凡丹’仪式,是万恶之源。他要你们的‘碎片’,他要颠倒命数,他要以蛊毒邪术祸乱天下!陛下中蛊,皇后被废,苏家遭难,根源皆系于此。你们感应中的‘命运棋局’,是劫数,亦是唯一破局之路!”
苏镇岳猛地一拍桌面,决然道:“京城已不可留!陛下心智被控,睿王步步紧逼,下一步必定是拿为父开刀,继而彻底剪除苏家羽翼,最后便是你们!为今之计,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原定三日后回门,太迟了!就在今夜,你们立刻从府中秘道离开,直奔苗疆!”
“父亲!”苏映雪泪水滑落,“我们走了,您和沐晴怎么办?”
“糊涂!”苏镇岳低喝,眼中却无怒意,只有深沉的怜惜与决绝,“为父是两朝老将,门生故旧遍布军中朝堂,只要一日无实证,轩辕智和那妖道就不敢立刻要我的命!他们留着我,才能牵制你们,牵制苏家旧部!沐晴在冷宫,暂时也无性命之忧,她比你们想象的更坚强。你们留下,才是真正的万事皆休!只有你们离开,前往苗疆,破坏悍山图谋,找到解救陛下之法,才能真正救苏家,救这天下!”
他将地图、令牌,连同一个小巧的锦囊塞给萧之祁:“地图是东海可能与蓬莱有关的隐秘航道标记,令牌或许可让叶铭或其信任之人认出。锦囊里是一些应急之物和几个绝对可靠、散在各处的苏家隐秘联络点。记住,你们的生机,不在京城,而在南疆!去苗疆,赢了那棋局,一切尚有转圜之机;若败……”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便当苏家满门忠烈,以身殉国!”
“岳父!”萧之祁握住苏镇岳的手,虎目含泪,重重点头,“小婿定不负所托!必携映雪平安归来,解救陛下与皇后,铲除奸邪!”
苏映雪已泣不成声,伏地给父亲重重磕了三个头。
二、 谗言再起,雷霆降祸
睿王府,密室。
“殿下,皇后之事,虽出乎意料,但未尝不是好事,至少让皇帝对苏家心生嫌隙。”鬼眼(金山道士)的声音干涩沙哑,缝着眼皮的脸朝向轩辕智,“只是,打草惊蛇了。苏镇岳非易与之辈,此刻必有防备。”
轩辕智不以为意,把玩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傀王卵”成功孵化、幼虫在皇帝体内扎根后,鬼眼新交给他的、用以加强联系与影响的辅助法器。“真人多虑了。皇兄如今对那盆‘玲珑芝’爱不释手,对苏家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此时不趁机斩草除根,更待何时?苏镇岳才是苏家的定海神针,只要扳倒他,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苏家旧部,还有那对新婚的小儿女,还不是任由本王拿捏?”
鬼眼沉默片刻,感知着通过特殊法门隐约传来的、皇宫深处那“傀儡蛊王”幼虫活跃而饥渴的波动,缓缓道:“幼虫已成,潜移默化足以催发心魔,放大猜忌。陛下如今对苏家之恶感,已如野草滋生。殿下可再添一把火,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譬如……谋逆。”
轩辕智眼睛一亮。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轩辕明正对着一份为皇后“辩白”(实为指责皇帝处置不当)的奏折发火,胸口阵阵烦闷,看什么都不顺眼。那盆“玲珑芝”幽幽的香气飘来,却让他更加烦躁。
“皇兄还在为那些不识抬举的臣子生气?”轩辕智“适时”出现,一脸忧色,“要臣兄说,皇后骤然被废,苏家有些怨气也属正常。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说!”轩辕明不耐烦地挥手。
“只是臣兄听闻,苏老将军自昨日回府,便闭门谢客,但其府邸周围,却有不少身份不明之人窥探,更有其旧部门生,频频串联,私议不断。还有传言,说苏老将军对陛下处置皇后娘娘深感不满,认为陛下受……受小人蒙蔽。”轩辕智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观察皇帝神色,“更有人私下妄言,说苏家世代将门,在军中威望极高,其长女新嫁的武安侯又掌着北境兵权……这翁婿二人若联起手来,啧啧……陛下,前朝外戚祸国、权臣篡位之事,历历在目啊!臣兄实在是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小人蒙蔽?联手?篡位?”轩辕明低声重复着,眼中血丝渐起。体内,那蛊王幼虫似乎被这番挑拨的话语刺激,轻轻蠕动,释放出更多令人烦躁、猜忌的诡异气息。瞬间,苏镇岳往日刚正不阿的脸在他眼中变得阴鸷,苏家满门的忠勇变成了拥兵自重的资本,武安侯与苏映雪的联姻更是变成了赤裸裸的勾结!仿佛已经看到苏镇岳与萧之祁密谋造反,兵围皇城的景象。
“反了!都反了!”轩辕明猛地将手中奏折掷在地上,勃然大怒,胸口剧烈起伏,“朕待苏家不满,他们竟敢如此!勾结边将,心怀怨望,图谋不轨!来人!传朕旨意:苏镇岳勾结边将、心怀怨望、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着即刻打入天牢,择日问斩,以正国法!另,命禁军即刻包围苏府,给朕搜!还有武安侯府,一并给朕看管起来,将萧之祁、苏映雪这两个逆贼同党,给朕锁拿归案!”
“陛下圣明!”轩辕智躬身,掩下嘴角得意的冷笑。
三、 忠臣血谏,仓皇夜奔
皇帝要将苏镇岳问斩的旨意如同晴天霹雳,在早朝上炸开。数位白发苍苍、与苏镇岳同袍多年的老臣,不顾年迈体衰,扑倒在金銮殿上,以头抢地,磕得额头鲜血直流,嘶声力陈苏镇岳之功绩忠诚,泣血痛陈此乃奸佞构陷,国将不国。更有两位性情刚烈的老御史,竟要以死明志,高呼“陛下若诛忠良,臣愿以血荐轩辕”,猛地撞向殿中蟠龙金柱,幸被侍卫死死拦住,殿中一时大乱。
面对如此激烈的死谏和可能引发的朝野震荡甚至兵变风险,轩辕明残存的理智和帝王本能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丝。他脸色铁青,看着殿下跪倒一片、老泪纵横的臣子,看着柱子上沾染的血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罢了!苏镇岳……暂押天牢,严加看管,待查清谋反实证,再行处置!但萧之祁、苏映雪二人,勾结罪臣,疑为同党,着即捉拿,不得有误!”
旨意下达的同时,大队武装禁军已如狼似虎地扑向苏府和武安侯府。
苏府,书房内的密议刚刚告一段落,苏镇岳正将地图等物交给萧之祁,急促的脚步声和府外传来的呵斥、兵甲碰撞声已然传来。
“来了!这么快!”苏镇岳脸色一变,猛地将萧之祁和苏映雪推向书房内侧一面书架,“秘道入口在此!快走!”
“父亲!”苏映雪泪流满面,不肯挪步。
“走!”苏镇岳须发皆张,低吼道,“记住为父的话!去苗疆!赢了那棋局!苏家的希望,陛下和沐晴的希望,都在你们身上!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他猛地按下书架隐蔽机关,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同时,他吹响一声尖锐的哨音,数名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苏家死士如同鬼魅般现身。
“带小姐和姑爷走!不惜一切代价!”苏镇岳对死士头领厉声道,随即整了整衣冠,面色恢复平静,大步向书房外走去,背影挺拔如山。
萧之祁咬牙,一把拉住悲痛欲绝的苏映雪,深深看了一眼岳父决然的背影,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低喝一声:“走!” 与数名死士一同,迅速没入黑暗的秘道。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片刻后,书房门被粗暴撞开,禁军统领持刀闯入,只见苏镇岳坦然坐于主位,手捧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淡淡道:“老夫在此,不必惊扰家小。”
而武安侯府那边,自然扑了个空。禁军统领得知两人可能逃往苏府,又闻苏府已被围但未搜到萧苏二人,心知不妙,急报皇宫。皇帝轩辕明闻讯更是暴跳如雷,认定二人是做贼心虚,畏罪潜逃,当即下令:全城戒严,关闭所有城门,挨家挨户搜查,并画出二人画像,张榜海捕,定为“勾结罪臣、意图不轨”的朝廷钦犯!
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兵马四处。萧之祁与苏映雪在熟悉京城街巷与地下脉络的苏家死士拼死掩护下,利用秘道、伪装、以及部分忠心旧部在城中制造的混乱,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搜捕的官兵。有死士为引开追兵,故意暴露,血战身亡;有暗桩冒着风险,提供藏身之处与替换衣物。直到夜幕彻底降临,他们才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混在一队运送夜香的杂役中,从防守相对松懈、已被苏家暗中打点过的南城门混出京城。
四、 荒野定策,直指苗疆
京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残破的神像下,萧之祁、苏映雪与仅存的三名浑身带伤的苏家死士暂时歇脚。篝火微弱,映照着众人疲惫、悲愤而又决绝的面容。苏映雪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忧虑,她遥望京城方向,那里火光隐隐,不知是搜捕的火把,还是苏府或其他忠于苏家之人的宅邸正在遭受荼毒。
“父亲……沐晴……”她低声呢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萧之祁将水囊递给她,声音嘶哑却坚定:“岳父以身为质,为我们争得时间。沐晴在宫中,只要陛下……只要蛊毒未解之前,他们暂时不敢妄动。现在,悲伤无用,愤怒也无用。我们必须活下去,必须做到岳父嘱托之事!”
他拿出苏镇岳给的地图、令牌和锦囊,就着篝火仔细查看。地图上,东海海域标注着几个隐秘的岛屿和礁石区,其中一个被朱砂轻轻圈出,旁注小字“蓬莱疑踪”。锦囊内除了金叶子、小巧的匕首等物,还有一张薄绢,上面是几个地名和人名代号,是苏家最隐秘的暗桩。
一名伤势较轻的死士低声道:“侯爷,夫人,接下来如何行事?京城回不去了,各州府恐怕也已接到海捕文书。”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浮现出同样的思路。从皇后被废,到父亲下狱,再到他们成为钦犯仓皇出逃……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睿王从苗疆得来的邪物,指向那个操控蛊毒、欲行逆天之事的夜魂宫第五席——悍山!而解救皇帝、扳倒睿王的关键,在于解除蛊毒,这需要药王谷传人叶铭。但叶铭藏身蓬莱,受悍山势力追杀,唯有解决悍山,才能找到并请动叶铭。更何况,他们与悍山之间,还有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命运棋局”!
“去苗疆。”萧之祁斩钉截铁,手指点在地图上南方那片层峦叠嶂、雾气缭绕的区域,“所有线索,所有仇怨,所有生机,都指向那里。悍山是这一切祸乱的源头。只有击败他,破坏他的‘蛊神水蜕凡丹’仪式,我们才能赢得棋局,保住性命;才能斩断他对药王谷的控制,让叶铭师兄无后顾之忧,从而请他出山解救陛下;也才能最终为药王谷、为岳父、为沐晴、为我们自己,讨回公道!”
苏映雪擦去眼角最后一抹湿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澈,她握住萧之祁的手,看向那三名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死士:“父亲将你们交给我们,此去南疆,前路凶险,九死一生。你们可愿追随?”
三名死士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低吼:“愿誓死追随侯爷、夫人!万死不辞!”
“好!”萧之祁收起地图信物,站起身,望向南方沉沉的夜幕,“那就去苗疆!闯一闯那龙潭虎穴,下一盘那生死棋局!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夜色中,几道身影离开破庙,隐入崎岖的山路,向着南方,向着那片神秘、凶险、却承载着所有希望与终结的土地,疾行而去。京城的方向,火光与喧嚣渐渐遥远,而怀中的开天神斧碎片,传来的共鸣与牵引,却愈发清晰、急促,仿佛在为他们指明那无可回避的决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