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开山对撼,天地失色
药王谷上空,黎明前的黑暗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得粉碎。四道身影,正围绕着中心那如同魔神般的存在,展开一场关乎生死的巅峰对决。
“枯木逢春,轮回一指!”
凌虚子须发皆张,周身碧绿光华璀璨到极致,仿佛一株燃烧生命的老树,焕发出最后的辉煌。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翠芒凝聚,初时微弱,旋即暴涨,化为一道洞穿虚空的指劲,其内生死轮转,枯荣交替,直刺悍山心口。这一指,蕴含了他闭关突破后的全部感悟与悲愤,威力远超以往。
“天河倒卷,一剑镇海!”
云逸子身形飘逸,如谪仙临尘,手中长剑“沧浪”发出清越龙吟。剑光展开,不见剑身,唯见一片浩瀚青光,如天河决堤,自九天垂落,又似怒海狂涛,席卷八方,并非直刺,而是形成一片剑气领域,封锁悍山所有闪避空间,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镇压之力,要将悍山这尊魔神压入剑海之底。
“九天雷罡,破!”
萧之祁怒吼,声如雷霆。他双手紧握那柄宽厚古朴、铭刻着雷霆纹路的“镇锋”大剑,体内紫霄雷元疯狂灌注。大剑之上,紫色雷光汹涌咆哮,剑身震颤,发出沉闷雷音。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高举过顶的“镇锋”携着万钧雷霆之势,朝着悍山当头劈下!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最刚猛的力量与毁灭!雷光照亮了他坚毅而略带疯狂的脸庞。
“月华凝冰,分水断流!”
苏映雪身形如鬼魅,在云逸子的剑气波涛中穿梭,手中一对形似新月、薄如蝉翼的“分水”双刀,划出凄冷绝艳的轨迹。刀光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更带着一股极寒之力,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碎冰晶,不断削弱、迟滞着悍山周身狂暴的气场。她并不与悍山硬拼,而是如同最致命的刺客,寻找着每一丝间隙,双刀合成一道巨大的、急速旋转的冰月光轮,带着刺耳的尖啸,切割向悍山的关节、眼窍等相对薄弱之处。
四位当世顶尖高手,一出手便是全力,配合默契,攻势如狂风暴雨,瞬间将悍山淹没。
“来得好!”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开山大圆满都手忙脚乱的围攻,悍山不闪不避,反而爆发出震天狂笑。他周身暗红色气焰如同火山喷发,直冲霄汉,竟将凌虚子的轮回指劲、云逸子的天河剑气、萧之祁的九天雷罡、苏映雪的冰月光轮,全部笼罩在内。
他左拳如重锤,悍然砸向凌虚子的轮回指劲。拳指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钝响。凌虚子指尖翠芒剧颤,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向后飘退数十丈,指间传来骨骼欲裂的痛楚,而悍山的拳头上,仅仅留下一个浅淡的白印,转瞬即逝。
同时,他右臂猛地横扫,暗红气焰凝聚成实质般的罡墙,硬撼云逸子的天河剑海。轰隆巨响,剑气崩碎,罡墙亦剧烈摇晃,但终究挡住了这片浩瀚剑域。云逸子剑势一滞,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身形不由得微微一顿。
面对萧之祁力劈华山的雷霆一剑,悍山竟不闪不避,低吼一声,额头猛地向上顶去!
“铛——!!!”
如同巨钟被天神撞击,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刺目的雷光与火星迸射!萧之祁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镇锋”大剑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得向后翻滚。而悍山的额头,仅仅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连皮都没破!他晃了晃脑袋,眼中红芒更盛。
至于苏映雪那刁钻切割而来的冰月光轮,悍山只是随意地一挥手,带起的罡风便将光轮拍得偏离方向,旋转着飞向远处,炸塌了半座山崖。那能冻结灵气的极寒之力,甚至未能在他手臂的罡气上留下一层白霜。
“就这点能耐吗?给本座挠痒都不够!” 悍山狂笑,声震四野。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主动出击!一拳轰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凌虚子,一脚踢向剑势微滞的云逸子,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暗红色、充满毁灭气息的光柱,直射翻滚中的萧之祁,另一只手则抓向试图从侧面袭扰的苏映雪。
以一敌四,悍山竟反客为主,攻势如同疾风骤雨,狂暴绝伦!
凌虚子面色凝重,碧光流转,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身前瞬间凝聚出层层叠叠的翠绿藤盾。悍山拳至,藤盾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凌虚子再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云逸子剑光一转,由攻转守,化为层层叠叠的青色莲影,将自身护住。悍山一脚踢在莲影上,莲影剧烈颤动,云逸子借力飞退,脸色微白。
萧之祁怒吼,顾不得气血翻腾,强行稳住身形,将“镇锋”横在胸前,紫雷狂涌。“轰!”暗红光柱击中大剑,萧之祁如流星般被轰飞数百丈,撞入一座山峰之中,山石崩塌,将其掩埋。
苏映雪身法最快,险之又险地躲过悍山一抓,但凌厉的爪风依旧划破了她的护体灵光,在肩头留下数道血痕,寒气侵入,让她动作微微一僵。
仅仅一个照面,悍山便以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压制了四大高手的联手合击!
“萧兄!” 云逸子急呼。
轰!乱石炸开,萧之祁浑身尘土,嘴角带血,但眼神依旧凶悍,拄着“镇锋”站起,呸出一口血沫,紫雷再次在剑上汇聚。“还没完!”
苏映雪服下一颗丹药,压下寒气,双刀交错,眼神冰冷如霜,再次寻找机会。
凌虚子擦去嘴角血迹,眼中碧光更盛,枯木逢春决运转到极限,受损的经脉迅速修复。“此獠凶悍,不可力敌,需寻其破绽!”
四人再次合围,但神色都无比凝重。悍山之强,远超他们预估。其肉身之坚固,力量之磅礴,战斗本能之恐怖,简直非人!
二、 诸方鏖战,血染山河
巅峰战场的下方,是更加惨烈混乱的大混战。
“柳玄凤!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纳命来!” 木长春目眦欲裂,碧玉药锄挥舞得如同疯魔,翠绿光华带着浓烈的药香与致命的毒气,不顾自身伤势,招招搏命。他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道袍,但攻势反而越发凌厉。
柳玄凤手持淬毒短剑,身形飘忽,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没想到木长春拼命之下如此难缠,更兼对方对药王谷功法、毒术了如指掌,让他许多阴毒手段难以奏效。他一边抵挡,一边尖声叫道:“木长春!冥顽不灵!药王谷已亡,凌虚子自身难保,你还为他卖命,愚蠢!”
“呸!我药王谷只有战死的长老,没有跪生的狗!” 木长春怒吼,药锄猛然砸下,一道翠绿锄影暴涨,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柳玄凤脸色一变,急忙闪避,却被锄风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中凶光更盛,短剑化作漫天碧绿毒芒,反扑而上。二人已杀红眼,方圆百丈内毒雾弥漫,生机灭绝。
高空之上,蓬莱三大开山后期长老,与夜魂宫三大同阶高手,亦战得难解难分。
一位蓬莱长老剑化长虹,与一名驱使着三头狰狞魔头的夜魂宫长老缠斗,剑气与魔头撕咬碰撞,爆鸣不断。
另一位蓬莱长老布下重重剑阵,困住一名身法诡异、如同鬼影般的夜魂宫高手,剑光如雨,却难以捕捉其真身。
第三位蓬莱长老则与一名修炼腐骨毒掌、掌风过处连山石都化为脓水的夜魂宫长老对轰,剑气与毒掌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灵气紊乱。
双方皆是经验丰富、修为精深之辈,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战斗余波却将天空割裂,地面犁出道道深沟。
另一边,凌岳真人对上了一位药王谷的耄耋长老。这位长老须发皆白,修为只是开山初期,但恨极了叛徒,不顾寿元将尽,燃烧精血,施展禁术,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凌岳却是束手束脚,他修为虽是开山后期,稳压对方,但心中忐忑不安。悍山那恐怖的威压让他心惊胆战,更担心“破阵钉”之事暴露。他不敢出全力,生怕引起悍山注意,又不敢轻易落败,惹人怀疑。只得施展出七八分功力,多以防御和缠斗为主,偶尔反击也留有余地,被那拼命的老者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心中暗暗叫苦,对那神秘“大人”和赐下的“燃血丹”更是暗骂不已。
中下层的战场,则是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夜魂宫修士训练有素,魔功狠辣,结成战阵,进退有序。药王谷弟子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困兽之斗的勇气,加上蓬莱援军的加入,拼死抵抗。剑气、法宝、毒雾、魔火……各种光芒交织碰撞,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着倒下,残肢断臂飞舞,鲜血汇集成溪流,浸透了焦黑的土地。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曲。
三、 魔石降世,绝望降临
巅峰战场,悍山越战越勇。他仿佛不知疲倦,拳脚之间携带着崩山裂地的巨力,暗红气焰灼烧虚空,将凌虚子四人的攻势一一击溃。四人虽配合默契,各展绝学,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差距下,只能勉强维持不败,身上伤痕逐渐增多。
“痛快!痛快!但本座腻了!” 悍山久战不下,眼中暴戾之色越来越浓。他猛地一拳震开凌虚子凝聚出的巨大青木印,一脚踢散云逸子斩来的千百道剑气,无视萧之祁轰在背上的雷霆和苏映雪切割向脚踝的冰刃,向后跃开百丈,仰天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咆哮:
“蝼蚁们,游戏结束了!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吧——魔石真身!”
吼声未落,他周身暗红气焰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一片血色!皮肤表面,诡异的灰黑色迅速蔓延,并非纹路,而是真正的、厚重粗糙的岩石质感!他的身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拔高!
咔嚓!咔嚓!
骨骼爆响如雷鸣,肌肉贲张似山峦隆起。转眼之间,一尊高达十五丈、通体覆盖着厚重、狰狞、布满天然魔纹的灰黑色岩石铠甲,眼窝中燃烧着两团暗红色毁灭火焰的恐怖巨人,屹立于战场中央!
魔石巨人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便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席卷整个药王谷!空气变得粘稠沉重,空间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混战的中低阶修士,无论敌我,皆感到如同被万丈山岳压在胸口,呼吸困难,灵力运转滞涩,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许多修为较低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半步虚妄的恐怖气息,如同天威,笼罩四野!这已经不是开山期能够理解的力量层次,带着一丝触摸到更高境界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毁灭!
凌虚子、云逸子、萧之祁、苏映雪四人首当其冲,脸色骤变,体内灵力都为之凝滞了一瞬,心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绝望。
“这……便是半步虚妄的力量吗?” 云逸子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不可力敌……”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眼中碧光摇曳,但坚定之色未改。
萧之祁吐掉嘴里的血沫,双手紧握“镇锋”,紫雷在剑身上疯狂跳跃,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雷法,在这尊魔神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苏映雪俏脸煞白,紧咬下唇,分水双刀交叉胸前,太阴之力全力运转,抵御着那滔天魔威。
“镇锋——开天!”
萧之祁最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知道不能等悍山完全适应这具躯体。怒吼声中,他将全身紫霄雷元毫无保留地灌入“镇锋”,大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之上雷光凝聚到极致,化为一道数十丈长的紫金色雷霆巨剑虚影,朝着魔石巨人当头斩下!这是他目前能发出的最强一击,一剑出,风雷相随,空间都仿佛被撕裂!
“分水——断流·合!”
苏映雪几乎同时出手,分水双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融合,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边缘锋锐无比、缠绕着浓郁太阴寒气的巨大冰月光轮!光轮无声旋转,所过之处,连空气和光线都被冻结、切割,带着刺骨寒意与极致的锋锐,后发先至,斩向魔石巨人的脖颈!
凌虚子与云逸子亦同时爆发。凌虚子双手虚抱,无穷碧光自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棵巨大的、半枯半荣的奇异古树虚影,古树摇曳,片片蕴含生死轮回之意的树叶如利箭般射向魔石巨人,同时一根粗大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树枝,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巨人腰腹!这是枯木逢春决的杀招——枯荣轮回树!
云逸子则将沧浪剑高举过头,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丈许长、却仿佛能刺破天穹的青色剑丝!剑丝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极致的穿透与锋锐,直刺魔石巨人的眼窝!正是其成名绝技——一线天!
四大高手,毫无保留,最强杀招,同时轰向魔石巨人!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开山大圆满修士色变、甚至重创的联手一击,魔石巨人眼中火焰跳跃,竟发出一声沉闷如岩石摩擦般的嗤笑。
他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那覆盖着厚重岩石的巨大手掌,然后,对着那四道惊天动地的攻击,轻轻一握。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萧之祁的紫金雷霆巨剑虚影,斩在巨掌之上,爆发出刺目雷光,却只是崩碎了几块巴掌大的石屑,便轰然溃散,反震之力让萧之祁再次鲜血狂喷,倒飞而出。
苏映雪的太阴冰轮,切割在巨掌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火星四溅,但也仅仅切入数尺,便被牢牢钳住,再难寸进,随即被巨掌一捏,光轮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变回双刀,倒飞而回,苏映雪如遭重击,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凌虚子的枯荣轮回树叶与树枝,射在巨人身上,发出“噗噗”闷响,大多被岩石铠甲弹开,少数嵌入,却迅速被一股恐怖的魔气腐蚀、湮灭,那蕴含生死之力的攻击,竟似泥牛入海。抽向腰腹的巨树枝,被巨人另一只手随意一拍,便寸寸断裂,化为光点消散。
而云逸子那凝练到极致、无坚不摧的“一线天”剑丝,刺在巨人眼窝前的岩石上,发出“叮”一声轻响,竟只刺入半寸,便被牢牢挡住,再难前进分毫!巨人眼窝中火焰一闪,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顺着剑丝涌向云逸子,云逸子闷哼一声,剑势溃散,人剑分离,踉跄后退,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轻描淡写,只手破灭四大杀招!
魔石巨人收回手掌,摊开,掌心只有几道浅浅的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他低头俯视着下方气息紊乱、面色苍白的四人,眼中的火焰跳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
“蚍蜉撼树,可笑。”
沉闷如雷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药王谷和蓬莱一方修士的心。木长春停下了攻击,呆呆望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柳玄凤先是一惊,随即狂喜。夜魂宫一方,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凌虚子看着掌心崩裂的虎口,又看向气息萎靡的萧之祁、嘴角溢血的苏映雪、脸色苍白的云逸子,最后目光落在那尊仿佛不可战胜的魔石巨人身上。
枯木逢春,逢的真是生机吗?还是……更彻底的毁灭?
云逸子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越发锐利。不可战胜?这世间,从未有真正不可战胜之物。
萧之祁拄着剑,挣扎着站起,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紫雷跳动,是不屈的战意,但深处,也有一丝茫然。差距……太大了。
苏映雪召回黯淡的双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太阴之力几乎耗尽,寒气反噬,经脉刺痛。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悍山,或者说魔石巨人,缓缓抬起了巨大的脚掌,阴影笼罩了下方的凌虚子四人。那脚掌之上,毁灭的气息凝聚。
“该结束了。”
沉闷的声音,宣判着死刑。
黎明将至,但曙光,似乎永远不会照在这片血色山谷。半步虚妄,真的……不可战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