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议
清河镇客栈的房间里，灯火如豆，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
墨尘的到来，无疑给这个除妖小队注入了强大的信心，却也带来了新的、微妙的平衡。听完萧之祁和苏映雪对那变异黑豹的描述，墨尘清俊的眉宇微微蹙起，指尖一缕纯净温和的光芒无声流转，驱散了屋内因谈论魔物而隐隐生出的阴冷感。
“误食邪物，魔气侵染，神智尽失，化为只知杀戮的凶兽。”墨尘缓缓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此类情形，古籍中确有零星记载。其弱点，往往就在那异变之源——即萧兄所见，其喉中魔物碎片。此物不除，妖兽不灭，即便斩杀，残存魔气亦可能污染一方，或为他物所噬，再生祸端。”
“墨兄所言极是。”萧之祁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轻叩，“那畜生力大无穷，爪牙带毒，兼有魔气护体，皮糙肉厚，甚是难缠。林深树密，更利于其藏匿突袭。强攻硬取，即便能胜，恐也代价不小。” 他看了一眼苏映雪，见她虽面色平静，但先前交锋时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此刻怕也还未完全恢复。
苏映雪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头，示意无碍，随即看向墨尘：“墨公子，你方才言及，对此等阴邪秽物，‘光’有克制之效？”
“正是。”墨尘颔首，指尖光芒稍盛，温暖而不刺眼，“我所修功法，与苏姑娘的‘晨曦’碎片同源，皆属光明一道，对驱散、净化阴煞魔气，确有奇效。我可设法以光明之力压制、削弱其周身魔气，甚至干扰其喉中魔物碎片，为二位创造机会，一击破其核心。”
萧之祁眼中精光一闪：“如此甚好！我与映雪可主攻。我以‘镇锋’正面牵制，吸引其注意。映雪身法灵巧，双刀迅疾，可伺机攻其要害，尤其是配合墨兄，攻其喉咙暴露之时。” 他顿了顿，看向苏映雪，“映雪，你觉得如何？”
“可。”苏映雪言简意赅，但眼神坚定。与萧之祁并肩作战，哪怕面对强敌，她心中并无太多惧意，反而有种久违的、血脉贲张的感觉在隐隐复苏。
三人又商讨了具体细节：选定明日拂晓，阳气初升、阴气未散尽之时动手；设法将黑豹引出巢穴，至林外相对开阔、日光可及之处，削弱其地利；准备一些简易的陷阱和闪光之物，扰乱其感知。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苏映雪身侧，仿佛被恐怖妖兽描述吓到的“月灵儿”——苏文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怯生生地插话道：“萧大哥，苏姐姐，墨……墨公子，我……我帮不上打打杀杀的忙，但我可以多准备些清心丹、避瘴散，还有效果更好的金疮药和解读丸。那妖兽的毒似乎很厉害，有备无患……我、我还可以在林外远处守着，万一有什么别的动静，也好及时示警。”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想要尽一份力的恳切。
墨尘闻言，温和的目光落在苏文月身上，那目光清澈，仿佛能映照人心。“月姑娘有心了。如此安排甚好。你在安全处接应，准备药物，亦是关键一环。”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萧之祁也点头：“文月姑娘就留在林外安全处。届时情况凶险，你万不可靠近。”
“嗯，我都听萧大哥和苏姐姐的。” 苏文月乖巧地应下，重新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将一个不谙世事、有些害怕又强作坚强想要帮忙的孤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无人看见她低垂的眼眸深处，飞快闪过的一丝幽光。
此人就是墨尘？那个传闻中‘黎明碎片’的前任持有者？ 苏文月心中凛然。白日里他初现身时那纯粹而磅礴的光明气息，就让她这修炼夜魂宫阴属功法的人极为不适，如芒在背。此刻离得近了，那种被隐隐克制的感觉虽然极其微弱，却更令她警惕。半步开山……而且气息圆融饱满，距离真正的开山境恐怕只差一个契机。 若是单独对上，她苏文月自信凭借夜魂宫的诡异功法和开山后期的修为，胜算不低。但如今，他身边还有萧之祁（元婴中期）和苏映雪（元婴初期），这三人联手，自己绝无胜算，暴露更是死路一条。
必须隐藏得更深。 苏文月暗自告诫自己。墨尘在此，计划需更谨慎。不过，他修为高，感知敏锐，或许能更快找到并解决那妖兽，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我的目标始终是药王谷里的‘九窍定魂丹’。借助他们，尤其是苏映雪这层‘医仙子’的关系，混进药王谷，才是上策。 至于那黑豹喉咙里的魔物碎片……她方才听到墨尘提及“上古邪物”、“人为炼制痕迹”时，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那东西的形状和隐约透出的气息，让她想起了副宫主书房暗格里某卷禁忌手札上语焉不详的记载，似乎与宫中某个极其隐秘、甚至可能连副宫主都未曾完全掌控的古老计划有关……这东西，或许比“九窍定魂丹”更有价值！但眼下，绝不能轻举妄动。
二、 引兽出柙
翌日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四人已悄然抵达老黑林边缘。晨雾在林间弥漫，更添几分阴森。
萧之祁取出准备好的、混合了兽血和特殊药草的诱饵，以真气催发，投向林中深处，刺鼻的血腥气和挑衅意味随风飘散。同时，三人不再掩饰气息，属于元婴修士的灵压（萧之祁和苏映雪有所收敛，墨尘则刻意释放出一丝精纯光明气息）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吼——！！！”
仅仅数息之后，一声饱含暴怒与痛苦的咆哮，自林子深处炸响，震得枝叶簌簌落下。随即，地动山摇般的沉重脚步声迅速逼近，浓烈的腥臭魔气如潮水般涌来！
那道庞大的黑影再次出现，猩红的眸子在晨雾中如同两盏鬼灯，死死锁定了林外的几人。与昨日相比，它似乎更加狂躁，喉咙处那点幽暗光芒明灭不定，周身散逸的黑气也浓郁了几分，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按计划，引它出来！” 萧之祁低喝一声，与苏映雪交换一个眼神，两人身形同时向后飘退，却并不远离，而是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不断以剑气、刀罡袭扰，彻底激怒这头凶兽。
墨尘则立于稍后，周身开始流淌出柔和而纯净的曦光，并不刺目，却带着一股涤荡污秽、安抚人心的力量，隐隐与黑豹散发的魔气形成对抗，使其追击的速度和扑击的凶猛程度都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削弱。
黑豹狂吼连连，追出树林，来到预先选定的、相对开阔且朝阳渐起的河滩空地。阳光开始洒落，照射在它晦暗的皮毛和翻腾的魔气上，顿时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了一丝。
三、 激战河滩
“就是现在！” 墨尘眼中淡金色光芒一闪，双手结印，清喝出声：“晨曦之域，涤秽清明！”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光线大亮，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暖、纯净、充满勃勃生机的晨曦领域！领域之内，草木似乎都焕发了新的生机，而那黑豹周身的魔气，却如同沸汤泼雪，剧烈翻腾、消融！黑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动作明显一滞，猩红眼眸中的狂暴里，竟透出了一丝惊惧！光明，是它体内魔气最大的克星！
压力骤减的萧之祁与苏映雪瞬间发动！
萧之祁长啸一声，声震四野，一直内敛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镇锋”大剑脱去布裹，露出古朴厚重的剑身。他踏步上前，双手握剑，毫无花巧地一记力劈华山，暗金色的厚重罡气凝于剑身，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直斩黑豹头颅！剑风呼啸，竟在河滩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黑豹虽被光明领域削弱，凶性却更炽，怒吼一声，缠绕着浓郁黑气的巨爪悍然拍向“镇锋”！
“铛——！！！”
比昨日更加沉闷惊人的巨响炸开，气浪呈环形爆散，卷起漫天沙石。萧之祁身形一晃，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但那黑豹也被这无匹巨力震得向后滑退，爪子上黑气剧烈动荡。
就在黑豹重心不稳的刹那，苏映雪动了。她身如鬼魅，“分水”双刀出鞘无声，却带起两道凄冷惊艳的弧光，直取黑豹因扑击而暴露的腰腹软肋和相对脆弱的眼睑！她的刀法快、准、狠，角度刁钻，与萧之祁那堂皇正大、以力压人的剑势形成了绝妙的互补。
黑豹怒吼，长尾如钢鞭横扫，同时扭身挥爪，抵挡双刀。苏映雪却不硬接，足尖在它挥来的爪背上一点，身形翩然折转，双刀如穿花蝴蝶，又在它后腿关节处留下两道深深血痕，黑色腥臭的血液飙射而出。
墨尘并未直接加入近身战，他维持着晨曦领域，双眸紧锁黑豹，尤其关注其喉咙处那明灭不定的幽光。每当黑豹聚力欲扑，或魔气试图反扑时，他便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丝的晨曦之光便精准射出，或击中其魔气汇聚之处，或直射其猩红眼眸，虽不能造成重创，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其节奏，加剧其痛苦，让萧苏二人的攻势更加顺畅。
远处，苏文月“紧张”地攥着衣角，躲在巨石后“观战”，脸色“苍白”，似乎被这惊天动地的战斗吓得魂不附体。实则，她心中冷静如冰，飞速评估着：
墨尘的光明领域，对阴邪之物的克制力竟如此显着！此人修为精深，对光明之力的运用已至化境，绝非寻常半步开山可比。 她暗自心惊，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动。萧之祁，势大力沉，根基扎实，战斗风格大开大合，正面攻坚极强，且战斗意识老辣，与苏映雪的配合……竟有几分默契天成之感，不似初识。苏映雪……刀法精妙狠辣，身法灵动，虽略显生涩，应是失忆之故，但天赋极高，临战悟性惊人，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她目光闪烁，看到苏映雪在一次精妙的闪避反击后，萧之祁几乎是下意识地侧移半步，为她挡开了一道溅射的魔气余波。呵，果然情深义重……这便是最大的弱点。
战局看似胶着，实则黑豹在晨曦领域的持续削弱和萧苏二人默契的猛攻下，已渐渐落入下风，伤痕越来越多，动作也略显迟滞。但其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喉咙处的幽光剧烈闪烁，更多的魔气涌出，竟隐隐有狂暴反扑的迹象。
苏文月眼神微冷，指尖悄然碾碎了一颗蜡丸，一缕无色无味的气息随风飘向战场。这并非毒药，而是夜魂宫秘制的一种能刺激生灵凶性、短暂压制痛觉的“狂兽散”，对这等被魔气侵蚀、神智混乱的妖兽效果更佳。
果然，黑豹身躯猛地一颤，猩红眼眸中理智彻底消失，只剩下疯狂的毁灭欲望！它不顾萧之祁斩向脖颈的一剑，竟以肩膀硬抗，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两只缠绕着浓稠如墨般魔气的巨爪，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分别拍向萧之祁和苏映雪的天灵盖！与此同时，它喉咙处的幽光前所未有的炽亮，一道凝练的漆黑光束猛地射出，直取后方维持领域的墨尘！这是它凝聚了魔物本源的一击！
四、 破魔
“小心！” 萧之祁厉喝，剑势不收，反而更添三分力道，同时左掌拍出，浑厚罡气迎向拍向自己的巨爪。苏映雪也脸色微变，双刀交叉上架，身形如风中芦絮急退。
而墨尘，面对那疾射而来的漆黑光束，神色不变，只是伸出一指，指尖光芒凝聚，并不浩大，却无比精纯凝练，低语道：“光之所向，邪祟退散。”
“嗤——！”
漆黑光束与那点凝练光芒对撞，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漆黑光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而那点光芒也暗淡下去。墨尘脸色白了一瞬，显然这一下对耗不小。
但就在黑豹全力爆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喷吐光束而头颅后仰、喉咙彻底暴露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就是现在！” 墨尘强提真气，厉喝一声，一直维持的晨曦领域光芒大放，绝大部分净化之力如同受到指引，化作一道凝实无比、仅有手指粗细的晨曦之矛，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后发先至，在萧之祁的剑锋斩入黑豹肩胛、苏映雪的刀光格开另一只利爪的刹那——
“噗！”
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黑豹因咆哮而大张的血盆大口，直贯其喉咙深处，狠狠钉在了那点疯狂闪烁的幽暗光芒之上！
“嗷吼——！！！”
黑豹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即疯狂地抽搐、翻滚！它喉咙处，黑光与白光激烈冲突、湮灭，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响，大股大股浓郁的黑气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又被周遭的晨曦领域快速净化！
“破！” 萧之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不顾左臂被魔气擦过的灼痛，双手握紧“镇锋”，全身罡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大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携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狠狠劈在了黑豹因痛苦而无力防护的脖颈要害！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几乎同时，苏映雪身形如电闪回，“分水”双刀化作两道交错的死亡弧线，自黑豹怒张的口中贯入，与墨尘的晨曦之矛里应外合！
内外交攻，本源被创！
黑豹最后的哀鸣戛然而止，猩红的瞳孔迅速黯淡、放大，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再无声息。周身缠绕的魔气如同无根之火，迅速消散在晨曦领域之中。
“叮”一声轻响，一块核桃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扭曲纹路、仍在微微逸散着最后几缕黑气的晶体，从它毙命的口中滚落出来，落在沙石地上。即使脱离了妖兽躯体，它依然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邪恶、死寂的气息。
五、 余波与启程
战斗结束，河滩上一片狼藉。朝阳完全升起，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墨尘脸色有些苍白，散去晨曦领域，调息片刻。萧之祁左臂衣袖破损，有一道浅浅的黑气侵蚀的伤口，正运功逼出残留的魔气。苏映雪气息微乱，但并无大碍，只是持刀的手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方才那配合默契、险中求胜的一击，让她找回了一些久违的畅快感。
“苏姐姐！萧大哥！墨公子！你们没事吧？” 苏文月“惊慌失措”地从远处跑来，脸上满是“后怕”和“关切”，手里捧着几个药瓶，“快，这是清心丹，这是最好的金疮药，还有祛毒散……”
萧之祁接过丹药，道了声谢，先给苏映雪服下清心丹，自己才处理伤口。墨尘也服下一颗，调息加快，目光却落在那枚漆黑晶体上，神色凝重。
他走上前，以未散尽的光明之力包裹手掌，小心地将那晶体拾起。仔细感应片刻，他沉声道：“果然……此物绝非天然形成。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念与侵蚀之力，结构精巧而恶毒，带有明显的古老炼制痕迹……像是一件邪道法器的核心碎片，或是某种邪恶阵法、仪式的关键组成部分，因故流落至此，被这黑豹误食，才酿成此祸。”
“邪道法器碎片？” 萧之祁眉头紧锁，“难道这附近曾有邪修活动？还是更久远的遗迹所出？”
苏映雪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碎片，心头莫名一跳，一阵细微的刺痛和厌恶感掠过，但转瞬即逝，无法捕捉来源。
苏文月也“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随即“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好可怕的东西……墨公子，这要怎么处理？会不会……会不会还有危险？”
“此物不宜久置，亦不可随意丢弃或毁损，恐生变故。” 墨尘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玉盒，但盒身刻满了细密的、流动着微光的净化符文。他将漆黑晶体放入盒中，盖上盒盖，又连续打了数道光明封印上去，那令人不适的气息才被彻底隔绝。“我暂且封印，随身携带。此物来历蹊跷，或许日后能从中查到些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萧之祁和苏映雪，“此间事了，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继续前往药王谷。” 萧之祁道，“墨兄若是无事，不妨同行？” 有墨尘这样一位强大的光明修士同行，安全系数大增，而且他总觉得那魔物碎片背后可能牵扯不小，有墨尘在，或许能提前察觉一些隐患。
墨尘微微一笑，看向苏映雪，温和道：“我本也是为此而来。苏姑娘之事，或许药王谷能有解答。同行之事，求之不得。” 他答应得爽快，目光清澈坦荡。
苏映雪对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有劳墨公子。”
苏文月心中念头急转。墨尘同行，风险与机遇并存。风险在于，此人感知敏锐，光明之力对自己隐隐克制，需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丝毫马脚。机遇在于，有这位“光明战士”在，一路上的魑魅魍魉恐怕都要退避三舍，能更安全更快地抵达药王谷。而且，他似乎对苏映雪颇为关心，这或许能加以利用。
“太好了！有墨公子这么厉害的人同行，我们肯定能平安到达药王谷！” 她拍着手，脸上露出“天真”而“欣喜”的笑容，仿佛只是个不谙世事、崇拜强者的小女孩。
四人回到清河镇，告知妖兽已除。起初镇民将信将疑，待有人大着胆子去河滩看到那巨大的豹尸（魔气已散，但余威犹存），顿时全镇欢腾，对萧之祁四人千恩万谢，奉若神明。掌柜的更是感激涕零，死活不肯收房钱，还备了丰盛宴席。四人推辞不过，略饮了几杯水酒，受了些干粮馈赠，便婉拒了镇民的盛情挽留。
休整一夜后，翌日清晨，四人便再次上路，继续向东南药王谷方向行去。
马车（或继续步行）辘辘，驶离了恢复生机的清河镇。萧之祁与苏映雪同乘（或并肩而行），低声交流着方才战斗的体悟。墨尘骑着一匹白马（或步行在侧），神情平和，目光偶尔掠过远方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封印着魔物碎片的玉盒，被他小心收在怀中。
苏文月依旧扮演着乖巧安静的“月灵儿”，坐在车辕（或跟在苏映雪身侧），低着头，仿佛在打瞌睡。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佩。墨尘……光明……魔物碎片……药王谷…… 一个个词在她心中掠过。前路未知，但目标明确。她必须更加小心，扮演好“月灵儿”，直到……混入药王谷，找到“九窍定魂丹”，并查清那魔物碎片与夜魂宫可能存在的关联。
阳光明媚，道路延伸向远方。除妖的尘埃暂时落定，但新的谜团与潜流，已悄然随行。
（第4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