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大约三十平方米的房间,比楼下的治疗室要小一些,但也足够宽敞。房间的格局呈长方形,进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是房间的主体部分。房间的陈设简洁而实用,带着明显的军事化风格,没有太多多余的装饰。
房间的四面墙壁上,除了窗户那一面之外,其余三面墙都摆满了书架。这些书架都是深棕色的实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隔板上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籍和文件。
书籍的种类很多,有军事着作,有政治理论,有历史典籍,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技术手册和档案文件的东西。文件则大多装在牛皮纸的档案袋里,档案袋的脊背上贴着白色的标签,标签上用日文写着编号和日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架上,一眼望去,像是一堵堵由纸和知识砌成的墙。
窗户在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窗帘紧紧闭着,深绿色的天鹅绒窗帘厚重而密实,把窗外的光线和声音全部隔绝在外。窗帘前面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是红木的,桌面上铺着一块绿色的桌垫,桌垫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个墨水瓶、一部黑色的电话机,还有几份摊开的文件。
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高背的皮椅,椅背宽大,扶手上包着铜边,看起来坐上去应该很舒服。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带着一股淡淡的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烟味。显然,乔治大郎经常在这里办公到深夜,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雪茄,批阅着那些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文件。
赵阳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办公桌后面最角落的深处。
那里,修建着一个保险柜。
那个保险柜嵌在墙壁里,被两个书架巧妙地遮挡着,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难发现。保险柜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嵌在墙里的铁板,铁板的颜色和墙壁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上面没有任何把手和装饰,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密码转盘,转盘旁边有一个细长的钥匙孔。
保险柜的四角和边缘都用厚实的钢板加固过,钢板足有两指厚,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防锈漆,看起来坚固无比,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赵阳只看了一眼,就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这是一个军用级别的重型保险柜,型号应该是日本军工企业生产的九七式重型保密柜,钢板厚度至少在两厘米以上,整体重量超过一吨,用普通的撬锁工具和炸药根本不可能打开。而且看那个密码转盘的复杂程度,这应该是一个三重密码锁,需要密码、钥匙和特定的旋转顺序配合才能开启,一旦输入错误,后果不堪设想。
乔治大郎走向保险柜,步伐稳健而从容。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对赵阳说道:“主人,扶桑号军火的运输路线图,经过交通课制定之后,会转交一份给我批准。这份文件属于绝密级别,按照规定,除了交通课的负责人和作为司令官的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许查阅。我将文件藏在这个保险柜里面,绝对安全。”
他走到保险柜前,停下脚步,伸手指着保险柜的面板,继续说道:“这个保险柜是军工部最新研发的九七式重型保密柜,外壳由两厘米厚的镍铬合金钢板制成,能够抵御轻型火炮的直接轰击,炸弹都无法炸开。而且它拥有三重密码保护:第一重是机械密码,需要旋转密码转盘输入八位数字;第二重是钥匙锁,需要这把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第三重是序列验证,密码转盘在旋转时必须按照特定的节奏和间隔进行,如果旋转的速度或者停顿的时间不对,同样无法打开。”
他说着,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那把钥匙比普通的钥匙要长出一截,通体呈暗银色,匙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槽和凹痕,看起来像是一把精密的机械零件,而不是普通的钥匙。
“最重要的是……”乔治大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个保险柜内部装有自毁装置。一旦密码输入错误,或者有人试图用外力强行破坏柜体,内部的引爆装置就会立刻触发,到时候整个保险柜里的所有文件都会被炸毁,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听到这话,赵阳暗暗吃了一惊。
他站在乔治大郎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个冰冷而坚固的保险柜,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后怕。
他之前虽然知道这份运输路线图肯定是高度保密的,但没想到保密措施会如此森严。军用级别的重型保险柜,三重密码保护,钥匙由司令官亲自保管,内部还装有自毁装置,这种级别的防护,就算是军统最顶尖的特工来了,恐怕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顺意听心蛊,如果不是乔治大郎在蛊虫的作用下变成了他的傀儡,主动带他来这里,主动给他打开保险柜,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接触到这份文件,更别说拿到运输路线图了。
就算他能潜入乔治公馆,找到这个密室,面对这个连炸弹都无法炸开的保险柜和随时可能触发的自毁装置,他也只能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赵阳心中对这次行动的庆幸和对顺意听心蛊的倚重又多了几分。在这个乱世之中,拥有一项别人无法企及的能力,往往就意味着拥有改变局势的力量。
乔治大郎站在保险柜前,伸出右手,握住了那个圆形的密码转盘。他的手指粗壮有力,指节上长着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痕迹。
但此刻,这双握枪的手却异常灵巧地转动着密码转盘,动作娴熟而流畅,显然对这个开锁流程已经烂熟于心了。
“咔嗒!咔嗒……咔嗒!”
密码转盘在他的转动下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机械声响。每转动到一个数字,转盘内部就会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那是内部的锁芯卡入到位的声音。
赵阳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乔治大郎的每一个动作。
转盘顺时针转了三圈,停在了某一个数字上;然后逆时针转了两圈,又停在另一个数字上;最后再顺时针转了一圈,停在第三个数字上 。
整个过程中,乔治大郎的手指始终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和力度,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显然是经过无数次练习才能达到的熟练程度。
输入完密码之后,乔治大郎拿起那把暗银色的特制钥匙,插进密码转盘旁边的钥匙孔里。钥匙插进去的时候,能听到锁孔内部传来一连串细密的“咔咔”声,那是钥匙的槽齿和锁芯内部的弹子相互咬合的声音。
他把钥匙旋转了九十度,然后又反向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最后再旋转回原位。
做完这些之后,他握住保险柜门上的一个隐蔽的凹槽,用力往外一拉。
“咔擦”一声,厚重的保险柜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淡淡的防锈油和纸张混合的气味从保险柜里飘了出来,带着一种属于机密的特殊味道。
赵阳立刻凑了上去,站在乔治大郎身旁,朝保险柜里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