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子闻言齐齐躬身行礼,和服的广袖与旗袍的下摆同时漾开柔和的弧度,一柔一艳,撞得人眼尾发烫。
穿和服的姐姐头垂得更低些,声音细若蚊吟,带着点江南软语似的软糯,抬眼飞快地瞟了赵阳一下,又慌忙垂下眼帘,耳根都泛起淡淡的粉:“赵君您好,我是姐姐惠子,今日能侍奉赵君,是我的荣幸。”
她话音刚落,身边穿红旗袍的妹妹便咯咯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微倾,领口的弧度更显分明,一团雪白浮现在眼前,明晃晃的,充满了弹性,眼波像浸了酒似的,直勾勾落在赵阳脸上,指尖还轻轻搭在了他的胳膊上,软声软气地开口,尾音勾着缠人的弯:“赵君您好,我是妹妹娟子。早就听人说赵君是上海地界顶有名的神医,长得又俊,今日一见,可比传闻里还要好看呢。让我姐妹二人给您倒酒陪席,好不好?”
温热的指尖隔着薄薄的长衫布料触上来,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软腻,混着一股清甜的脂粉香扑面而来,暖融融地裹住人。
赵阳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脸上就堆起几分憨厚又局促的笑,眼睛在姐妹俩脸上来回转了一圈,像是看呆了似的,半晌才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欣喜:“好,好,当然好。两位姑娘这般姿色,能一起喝酒,是赵某的福气才对。”
他说着,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松本健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假意推拒道:“只是……松本君,这怕是不太妥当吧?咱们就是吃顿便饭,怎么还劳烦两位姑娘作陪?这、这多不好意思。”
“赵桑想多了,不过是寻常助兴罢了。”松本健一挥了挥手,一脸不以为然的温和笑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这二位是从东京过来的知名艺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温顺。咱们三个大男人喝酒吃饭,未免太过枯燥无味,请她们过来弹唱两句、斟斟酒,也能热闹些。赵桑要是觉得不自在,那我让她们回去便是。”
“别别别!”赵阳连忙摆手,像是生怕人真走了似的,脸上露出几分窘迫的笑意,挠了挠头,“松本君一番好意,我怎么能不识抬举。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坐吧,热闹点也好。”
这话一出口,娟子当即娇笑着应了一声,伸手就自然地挽住了赵阳的左臂,身子轻轻靠过来,软乎乎地挨着他坐下。
惠子则慢半拍地走到他右侧,小心翼翼地坐下,裙摆收得整整齐齐,拿起桌上的酒壶,纤细的手指捏着壶柄,微微倾身给赵阳斟酒。
她动作很轻,广袖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肌肤细腻得像瓷,连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赵君,我给您满上。”惠子的声音轻轻的,呼吸都带着浅淡的香气,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下,没溅出半滴,分寸拿捏得极好,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好好,有劳惠子姑娘。”赵阳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像是看入了神,语气都飘了几分。
松本健一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心底的鄙夷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那些阴暗的念头毫无遮掩地涌进赵阳的脑海里。
【呸!什么医德高尚的神医,我看就是个道貌岸然的闷骚货。刚才还装模作样推三阻四,这会见了女人,眼睛都直了。难怪井川芽子那个骚狐狸能轻易拿下他,原来就这点定力。】
【也好,越好色越好拿捏。等会儿让娟子再主动点,给他灌几杯酒,保管他晕头转向。等他彻底放松了,再提拉拢的事,不怕他不答应。有他在井川芽子身边当眼线,那女人的转运计划、布防安排,迟早都要落到我手里。】
【唉,说起来也可惜。惠子和娟子这对双胞胎,还是处女身,我养了这么久都没舍得碰,本来想留着送给军部的老东西铺路,现在倒好,先便宜这个支那人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扳倒井川芽子,坐上正课长的位置,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赵阳把这些心声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连连,暗道这老鬼子为了权位还真舍得下本钱,连精心培养的棋子都舍得往外送。
可惜他算错了账,自己可不是精虫上脑的蠢货,这对姐妹花看着娇艳,指不定身上藏着多少窃听的手段,回头还要反过来拿捏他。
心里门儿清,面上却演得愈发投入。他端起惠子刚斟满的酒杯,举到松本健一和对面坐着的石井合夫面前,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热意,眼神亮晶晶的,语气爽朗:“松本君,石井秘书,承蒙二位今日盛情款待,还有两位姑娘作陪,赵某心里实在感激。这一杯我敬二位,先干为敬!”
说罢,他一仰头,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杯口朝下亮了亮,示意喝得一滴不剩。
“好!赵桑好酒量!”松本健一抚掌大笑,也跟着端起杯子喝了个干净 。
石井合夫连忙陪笑着举杯,仰头喝光,还不忘凑趣道:“赵先生果然爽快,难怪课长一直对您赞不绝口。”
一杯酒下肚,席间的气氛顿时热络了不少。
娟子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赵阳胳膊上,手里拿着公筷,夹了一块水煮鱼里的鱼片,小心翼翼地挑掉鱼刺,递到赵阳嘴边,声音甜得发腻:“赵君,尝尝这个,这鱼片可嫩了。我喂您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边,带着酒香和脂粉香。赵阳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张嘴吃下,还故意夸赞道:“娟子姑娘喂的,果然格外好吃。”
“讨厌~”娟子娇嗔着拍了他胳膊一下,眼波流转,又拿起酒杯递到他唇边,“那赵君再喝一杯,算是奖励我的,好不好?”
“好,喝,当然喝。”赵阳来者不拒,就着她的手又喝了一杯。
旁边的惠子安静许多,不似娟子那般主动撩人,只时不时轻声说两句话,给赵阳布菜、添酒,眉眼温顺,偶尔对上赵阳的目光,就会慌忙低下头,耳根发红,一副娇羞怯弱的模样,反倒更勾人。
她见赵阳酒杯空了,又默默拿起酒壶斟满,轻声细语道:“赵君,您慢些喝,小心伤胃。要是想吃什么,告诉我就好。”
“还是惠子姑娘贴心。”赵阳冲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一时间,包厢里笑语不断,碰杯声、娇笑声、劝酒声交织在一起,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红油亮泽的川菜,混着酒香与脂粉香,活脱脱一副纸醉金迷的享乐景象。
石井合夫在一旁时不时搭话,讲些上海租界里的趣闻,逗得两个姑娘掩嘴轻笑,松本健一则时不时举杯,看似随意地和赵阳闲聊,问些医馆的生意、平日里的喜好,话里话外都在不动声色地打探他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