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李大虎把白天的排班表排好好，又跟小陈交代了几句。
“小陈，白天的事你盯着。有电话找我，不是急事就先记下来。没大事别喊我，我得好好睡一觉。”
小陈点头：“李处，你放心睡吧。小事我拿主意，拿不准的再喊你。”
李大虎拍拍他肩膀，转身出了门。不少弟兄已经一个个眼睛熬得通红，直打哈欠。李大虎挥挥手：“都回去睡吧，白天没事了，按排班表值班。”
弟兄们应了一声，三三两两地散了。李大虎带着闪电往自己的宿舍走。
闪电自己轻车熟路地钻到床底下，趴在那儿，脑袋搁在前爪上，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李大虎本来还想再想想昨晚的事，但脑袋一沾枕头，困意就涌上来了。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踏实。连梦都没做。等再睁开眼的时候，躺着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已经下午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前胸贴后背的，胃里空得发慌。
他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闪电听到动静，从床底下钻出来，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抬头看着他。
李大虎摸摸它的脑袋：“饿了吧？走，吃饭去。”
李大虎简单洗了把脸，水凉，激得他精神了不少。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带着闪电往食堂走。
食堂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大厅里空荡荡的。南易正蹲在灶台边抽烟，看到他进来，站起来：“李处，这个点儿才吃饭？早饭都没吃吧？”
李大虎说：“一直睡，饿醒了。南易，随便给我弄点吃的。”
南易把烟掐了，走到灶台前：“行，你等着。”
说是一视同仁，可就连闪电的饭都放了猪肺子。
李大虎是一盆鸡蛋面。南易把偷偷攒下的两个鸡蛋都打了进去。
蛋花在锅里翻起来，香气飘出来，李大虎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南易又从一个盆里翻出一块猪肺，切碎了放在一个盆里里，菜汤猪肺和几个窝头，推到闪电面前。
闪电凑过去，低头闻了闻，看了看李大虎。李大虎点点头。闪电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南易把面捞出来，搁了葱花，又滴了几滴香油，端到他面前：“趁热吃。”
李大虎接过碗，低头扒了一口。南易的手艺真没让他失望过。
面条筋道，汤也鲜，两个鸡蛋打进去，汤色金黄金黄的。他几口就把面吃了一半。就像和闪电比吃饭一样，没有两分钟。李大虎把剩下的面吃完，连汤都喝了。
放下碗，他摸了摸肚子，觉得舒服多了。闪电也吃完了，舔了舔嘴，蹲在他脚边。
李大虎对南易点点头，带着闪电出了食堂。
吃饱了喝足了，李大虎和闪电晃着谁也不服了步伐开始巡逻。
刚才问过小陈，今天郝平川没有给自己打电话，这说明市局还没有审完，结果没出来。
没走多远，迎面过来两个工人，其中一个和李大虎挺熟。
看到李大虎，停下脚步：“李处，昨儿晚上怎么回事？我们走了以后，听说又有特务来咱们厂了？”
另一个也凑过来：“是啊，李处，听说还是两伙人？还有人说咱们厂里有内鬼，是民用车间的，真的假的？”
李大虎看着他们俩，脸上泛着那种八卦的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着听什么大新闻。
李大虎停下脚步：“你们听谁说的？”
工人说：“厂里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来了十几个特务，有的说还有内鬼接应，说得可邪乎了。”
李大虎说：“别听他们瞎传。昨天你们走后，确实有一股敌特，分成了两伙，从东西两个方向往咱们厂区潜入。被我们提前发现了，包了饺子。击毙特务五人，活捉三人。无一漏网，我们这边没有伤亡。”
工人听了，眼睛瞪得老大：“五个打死，三个活捉？李处，你们保卫处可真厉害！”
李大虎迈开步子准备离开，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工人，有干部，还有几个女同志，都伸着脖子看着他。
李大虎愣了一下：“诶，我怎么感觉刚才就咱们两三个人，怎么这会儿这么多人？”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李处，你要是还在这讲，一会儿你都挤不出去了。”
李大虎一看这架势，赶紧带着闪电往外走。一人一狗穿过人群，往东边去了。身后还有人喊：“李处，你还没说内鬼的事呢！”
他带着闪电拐过一排厂房，才放慢脚步。
他继续往前走，远远地看见许大茂站在厕所门口，抄着手，一脸嫌弃。
他旁边站着崔大可，手里拿着扫帚和铁锹，刚打扫完厕所，准备去下一个。
崔大可旁边还站着王二，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拿着个水桶，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一看这架势，李大虎就知道，许大茂在督促崔大可打扫厕所。
许大茂这人，平时假干净，就差手里拿个手绢了。
李大虎和许大茂走了个对面。许大茂一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刚才还一脸嫌弃，这会儿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大虎，大虎，你醒了？我上午去找你，小陈说你补觉，没敢喊你。我还想找你打听昨天的事呢。”
李大虎看着他：“大茂，你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我敢打赌，今天上午九点之前，你就把昨天晚上的事都打听清楚了。你还让我讲？我懒得搭理你。”
许大茂嘿嘿一笑，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嘴上没闲着：“大虎，那个……我那个事，是不是快了？”
李大虎说：“没有结案就不会有表彰，市局现在没结案。你再等等。我也在等呢。”
许大茂还想说什么，李大虎已经看向他身后。王二和崔大可正站在那儿，王二捂着鼻子，崔大可手里拿着铁锹，一脸倒霉相。
李大虎对王二点点头，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他。王二那也是和他一起砍了一天的柴火。
王二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接过烟，连续点头哈腰：“李处，您客气了，您太客气了。”
他接过烟，又赶紧从兜里掏出火柴，点上，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王二很懂事，抽了口烟，就站到许大茂后边去了。他这一让，就把崔大可露了出来。
崔大可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铁锹，脸上满是倒霉相。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沾着灰，看着像是干了不少活。
他低着头，不敢看李大虎，像是等着挨训。
李大虎看着他，本想鼓励他几句，安慰他一下。
但他看着崔大可那张脸，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没了兴趣。
他摆了摆手，他带着闪电继续往前走了。
留下许大茂、王二和崔大可三个人站在厕所门口，各有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