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许大茂也冲了上来。
他一直在旁边等着,见人按住了,赶紧跑过去,挨个踹了几脚。
先踹姚守门,又踹那两个特务,一人一脚,踹在屁股上。踹完了,他又跑过去按住崔大可。
崔大可还昏在地上,许大茂蹲下去,扇了他两巴掌:“王八蛋,崔大可。”
崔大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许大茂,又看见旁边被按住的姚守门。
吓得眼泪都出来了:“队长,队长,我、我冤枉啊。”许大茂说:“冤不冤你等会儿跟处长说。”说着,和保卫员一起,把崔大可也绑了。
这时工人们都围了上来。看热闹的习惯,中国人改不了。
有人挤到前面,有人踮着脚,有人问:“怎么回事?抓谁呢?”
有人认出了姚守门:“这不是放映大队的姚守门吗?怎么被抓了?”
又有人认出崔大可:“那个是崔大可,也是放映大队的。他们俩怎么都被抓了?”
李大虎也下楼了。他看见四个人都被捆住了,姚守门被按在地上,下巴脱臼,呜呜地叫。
闪电还咬着姚守门的右胳膊,就是不松口。
姚守门疼得直哆嗦,但闪电的牙像焊上了一样,钉在他胳膊上,甩都甩不掉。
李大虎先对其他的队员说:“搜。”
几个队员蹲下去,在姚守门身上搜出一把匕首,又在那两个特务身上各搜出一把匕首。
崔大可的箱子被打开,里面是几瓶柴油,还有一捆浸了柴油的布条,几盒火柴。
队员们把东西摆在地上,围观的工人一看,全明白了。
有人喊了一声:“真是特务!他们这是要放火!”这一嗓子,人群炸了锅。
工人们愤怒地往前挤,有人喊:“打死他们!”
有人喊:“不能饶了他们!”有人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几个保卫员连忙拦住:“别打别打,打死了没口供了。”
许大茂也帮忙拦着:“同志们,同志们,别冲动,保卫处会处理他们的。别冲动,保卫处会处理他们的。”
李大虎这时跑到闪电身边,蹲下来,拍了拍闪电的脑袋:“闪电,松口吧。别把自己的牙咬坏了,以后就吃不了骨头了。”
工人们一听,乐了。
有人笑着说:“这个李处长怪有意思的。闪电咬人,他还劝闪电别把牙咬坏了。”
一个女工说:“别看李处长平时严肃,私底下还挺细心温柔的!”
旁边的人说:“你看闪电,咬得多结实,多会咬。再说了闪电是谁?那是功勋犬,有级别的。听说几次立功都到科级了。你想想如果一个科长在那咬特务,你是让他松口,还是劝他别把牙咬坏了,松开吧。”
闪电还是不松口,脑袋左右晃着,像是最后要好好咬两下。
李大虎又说:“这两天给你弄点好吃的,猪肺子管够。”闪电听了,这才慢慢松开嘴,退到一边,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边的血。
姚守门的胳膊上,两排牙印,血珠子直往外冒。他疼得直哼哼,被人按着,动弹不得。
李大虎站起来,看着围观的工人,提高声音说:“好了,你们把他们打死了,我们怎么审?都回自己岗位。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这事有保卫处处理。”
工人们看着李大虎,又看了看地上摆着的匕首、柴油、布条、火柴,心里的火还没消,但李大虎发了话,也不好再说什么。
有人嘀咕了一句:“便宜他们了。”有人跟着说:“走吧走吧,处长说得对,打死了就没法审了。”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开,一边走一边议论。
“还是咱们李处长,四个人想混进来放火,这是早撒网等着他们呢。”
“那可不。你看闪电,多厉害,一口就咬住手腕了。要不是闪电,那小子就把匕首掏出来了。”
“那两个人我认识,都是放映大队的。一个叫姚守门,另一个叫崔大可。”
“这放映大队怎么一下出了两个特务?这回又许大茂瞧得。”
“还得是咱们李处长。你看他安排得多好,大门口就等着他们呢。许大茂也在一起,说明这小子也参与抓捕了。肯定有功劳。就是姚守门和崔大可到底什么身份?”
一个老工人说:“还用问吗?肯定是特务呗。你没听说吗?金星厂让特务烧了两个车间,死了俩人。”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那他们这是来烧咱们厂的?”老工人说:“你看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就知道了。”
“你说,他们要是真把火点着了,咱们厂得烧成什么样?”
“别说了,想想都后怕。”
工人们一路议论着,进了车间。
到了车间门口,他们发现车间里已经戒备森严。
基干民兵站在门口,端着枪,一脸严肃。
车间里面,每个窗户前就站着一个民兵,枪都上了刺刀。
工人们一看这阵势,心里都明白了,厂里早就准备好了。
有人低声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李处长早就布置好了。”
旁边的人说:“那是。要不怎么四个人刚进门就被抓了?人家这是张网等着呢。”
另一个工人说:“你看那些民兵,枪都上了刺刀,这是真准备打仗啊。”
旁边的人说:“咱们厂里还有民兵?我怎么不知道,回头我也报名去。”
“你?不够格,各种审查和在厂工作时长你就不行。”
李大虎把姚守门四个人押到看押室,分开关押。
他交代王铁柱先审那两个特务再审姚守门,崔大可放在最后审。
然后他回到保卫处,给段书记打了个电话:“段书记,厂内四个全部抓获。搜出匕首三把,柴油四瓶,浸油布条若干,火柴两盒。没有人受伤。”
段书记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好。我这边民兵已经到位了。”
李大虎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许大茂也跟进了办公室,站在旁边,脸上的汗还没干。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表现不错。踹了四脚,绑了一个。还帮着维持秩序”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有点勉强:“大虎,我腿还软呢。刚才那一下,姚守门差点把匕首摸出来,我差点没站住。”
李大虎说:“坐吧。”
许大茂在旁边坐下来,搓了搓手:“大虎,你说那个崔大可,他怎么就投了呢?”
李大虎说:“因为怕死,那口硬气没顶住。很多人并不是真的就是软蛋,就是真到要命的时候,那一口气泄了。那口气挺住也就挺住了。生死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