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许夜,已经位于楚夜洞天内。
但再次回到此地,许夜的心情与之前截然不同。
周围古色古香的建筑依旧。
远处还有叶楚然修炼时留下的淡淡水汽。
一切安静得不像话。
可许夜的脑子里,却像被塞进了一整座风暴。
“我他妈只是转个职而已,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许夜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刻的许夜,真的感觉到有些蛋疼。
自己按部就班,辛辛苦苦收集序列材料、升级、合成。
眼看古神序列石就要到手了,结果终末空间跳出来要销毁它。
销毁不成,还要杀他。
现在倒好,终末空间回不去了,体内还多了个来路不明的玩意儿。
“真就无妄之灾。”
许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此时的许夜,并不知道终末空间已经对他发布了无限追杀令。
如果知道,他更得骂娘。
可就算不知道,许夜也能猜到, 终末空间这么在意古神序列石,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接下来,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许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别急,得把事情一件件理清——”
话还没说完,他胸口突然一阵滚烫。
古神序列石“嗖”地钻出,悬浮在他面前。
幽光微闪,如一颗古老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许夜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这枚石头。
它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
可就在几分钟前,它刚刚正面硬刚了一整个终末空间。
许夜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古神序列石自然不会回应。
它只是静静悬浮着,散发出那种古老、幽远的气息。
许夜就这样盯着它看了许久。
他脸上那点复杂,慢慢没了。
烦躁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东西刚才能和终末空间对轰,又硬生生钻进他身体里,显然不是凡物。
但不管它是什么,有一点不会变。
他许夜,从来不是个喜欢把命交给别人的主。
“回不去就回不去了。”许夜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告诉自己,也是在给这石头听。
“情况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我现在总不可能把这东西交出去。”
“既然终末空间这么怕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许夜一咬牙,眼中狠色一闪,再没半点迟疑。
他伸出手,直接抓向古神序列石。
这一次,石头没有再躲,也没有半点反抗。
甚至,在许夜指尖即将触碰到它时,它表面的幽光还轻轻跳了一下,像是早就等着他来拿。
许夜一把抓住。
入手的触感有点凉,又带着点温。
和之前被强行侵入完全不同。
那股力量像是一滴被烧温了的水,顺着他的指尖就钻了进去。
它不快,也不猛,甚至还有种诡异的温柔,沿着他的手臂、肩膀、胸口,一路扩散到全身。
许夜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褪去。
楚夜洞天、天空、远山、建筑,甚至空气中那点水汽,全像被撕开的画布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不,不对。
这里不是虚无。
许夜唯一能想到的词,只有“混沌”。
这片空间没有天,也没有地。
没有前后左右,也没有轻重冷热。
到处都充斥着一种灰蒙蒙的、极其原始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是气,不是光,也不是物质,而是一种连概念都还没建立起来的“存在”。
许夜感觉自己似乎也失去了实体。
他的手脚没了,呼吸也没了。
他变成了一团意识。
一团没有名字,没有形状,甚至没有起点的意识。
他在这片混沌中沉浮,像是漂在天地未开的母胎里。
四周静得可怕。
他也静得可怕。
这里没有时间。
所以许夜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里也没有空间。
所以许夜不知道自己在哪。
甚至,他连“自己”都还没想起来。
他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缓缓地、漫无目的地飘着。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有一个东西还留在他意识最深处。
那是等待。
他似乎从诞生起,就在等待某个时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可就是知道,快了。
又好像,已经等了无数个纪元。
就在许夜几乎忘记一切的时候,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震动极轻,轻得像一滴水落进深海。
可就是这一下,整个混沌都开始剧颤,塌裂,崩碎!
许夜的意识猛地一紧。
接着,一束光出现了。
那是宇宙的第一束光。
它比任何火焰都要明亮,比任何太阳都要古老。
它从混沌的最深处刺出,将无尽的黑暗硬生生切开。
许夜“看”到了它。
不。
他就是那束光的一部分。
那一刻,许夜感觉自己不再是旁观者。
他就是最初、最原始、最深沉的虚无中,第一道被点亮的存在。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无法形容的可怕意志,在他体内苏醒了。
这道意志是古老的,甚至古老到连“时间”这个词都配不上它。
它浩瀚、冷漠,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性。
许夜忽然有了一种明悟。
我,正在化形。
他是这宇宙初开之后,第一批从混沌中诞生的生灵。
他的本质,是宇宙最原始的意志与力量交织而成。
从虚无中醒来的、最古老的神只之一。
而这样的生灵,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名曰:古神。
许夜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他无法说话,连这个“想”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奢侈。
可他清楚感知到了。
自己那庞大无边的身躯,正从虚无中缓缓站起。
每一寸皮肤,都铭刻着宇宙最初的神纹。
每一次呼吸,都有星云在口鼻之间生灭。
成片成片的混沌被他的存在逼退,形成了一方清明的空间。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已经不能被称作“手”了。
那是足以覆盖星海的原始神体。
他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
它来自生命本身,来自本质,来自比规则更早、更根本的地方。
规则?
规则算什么。
他呼吸之间,就能凭空造出规则的前身。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