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穆天心脏骤然一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猛地转身,足下风之规则疯狂爆发,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远方遁去!
“逃了?!”
通古愣住了。
下方无数人也都看呆了。
堂堂无天教教主,修成三大规则雏形的顶尖强者,竟在这一刻——逃了!
“想跑?”
许夜冷哼一声。
他手指飞快掐动法诀,嘴唇轻启:
“雷锁。”
下一瞬,虚空中仿佛垂下无数无形锁链。
陀穆天脸色剧变,只觉自己浑身一沉。
整个人像是被千万条雷蛇咬住,肉身力量瞬间被封禁!
他的身形猛地一僵,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这是……和刚刚通古施展的那种特殊力量有点像!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无法动弹!该死!”
陀穆天满脸骇然,疯狂挣扎。
可雷锁之霸道,根本不容他挣脱。
虽然他的规则之力还能运转,却已经无法控制身体分毫。
“刚刚压着我打,不是挺爽吗?”
许夜一步步走向他,语气轻松:
“现在打不过就想走?晚了。”
“轰!轰!轰!”
许夜不再保留,三色规则之力齐出,如狂风暴雨般砸向被锁住的陀穆天。
但陀穆天毕竟是老牌强者。
纵使肉身被封,他依旧能凭意识调动土、风、火三规则护体。
三色光芒牢牢裹住他的身体,硬生生抗住了许夜的一轮猛攻。
“没用的!你的雷锁困不了我多久!”
陀穆天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许夜又轰了几轮,果然一时半会杀他不死。
他停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
“不愧是老牌皇者,规则之力还真是浑厚。照这么打下去,短时间内拿你没办法。”
他忽然勾了勾嘴角。
“正好,试试那一招。”
下一刻,雷锁的封禁效果,也在此刻到了极限。
“哈哈,困不住我了吧!”
陀穆天狞笑一声,再不敢恋战,猛地转身,再次化作流光朝远方遁去。
可他刚飞出不到十丈,许夜已经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黑一白两团光芒如双鱼般旋转。
“光影……抹除。”
许夜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一瞬之间,黑光与白光自他掌心爆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抹去一切存在。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信息崩碎!
陀穆天还在逃。
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那道流光撕开云层,带起尖锐的破风之声。
只要再给他几息时间,他就能远远遁走。
总坛没了,可以再建。
教众没了,可以再收。
只要他还活着,以他三门规则大道雏形的实力,无论躲到哪里,都还能东山再起。
他的心跳得极快,却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死里逃生的兴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抹黑白双色的光芒,悄然从他身后追来。
那光芒并不暴烈。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它只是无声地掠过长空,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寂静。
就像整个世界,突然被擦去了一块颜色。
“这是什——!”
陀穆天猛地回头,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
他下意识地调动土、风、火三规则之力,想护住自己。
可那黑白光芒像是不属于这世间。
它穿透了风。
抹掉了土。
连火焰都在触碰到它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暗淡下去。
“不……不可能!”
陀穆天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他拼命催动规则之力,身体疯狂挣扎。
可那黑白光芒只是轻轻一扫。
无声无息间,他的左手消失了。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紧接着是小臂,手臂,肩膀。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骼。
一切,都在那黑白交错的冲刷下,被一寸一寸地“抹除”。
“不!不!我不会死!我怎么会死在这里!”
陀穆天张开嘴,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嘶吼。
可连那声音,都被黑白光芒吞没了。
他的身体、灵光、规则护体,乃至真灵和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那双色洪流之中,被彻底抹去。
干干净净。
彻底消失。
风依旧在吹。
云依旧在流。
可那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无天教教主,就这么没了。
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天灵大陆上,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叫陀穆天的人。
通古呆住了。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陀穆天消失的地方,瞳孔剧震。
“死……死了?”
“那个陀穆天……就这么死了?!”
这位帝皇只觉自己数百年来的认知,都在此刻被轰得粉碎。
那个让他寝食难安数百年、谋划一生都难以撼动的无上大敌,竟然被人一招抹去,连渣都不剩!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力量?!
圣女也呆住了。
她那张原本妖艳动人的脸蛋,此刻早已没了半分血色。
“教主呢?”
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慌乱地在天空中搜寻。
“教主一定在的……一定是用什么秘法藏起来了……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死……”
她低声念叨,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那双美眸中的光芒,却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天空中,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没有护教神光,没有君临天下的气息。
有的,只是一个黑衣青年,身后九轮大日沉浮,如神只般俯瞰着大地。
“不……”
圣女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坐在地。
她浑身颤抖,嘴唇翕动,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教主,死了。
无天教的神,死了。
“教主……死了?”
“教主死了!”
“不可能!教主怎么会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无天教总坛彻底炸了。
无数教众抱头哀嚎,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直到额头渗出血来。
有人仰天嘶吼,声音撕心裂肺,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更有甚者,将手中的灵具狠狠丢在地上,疯了一样抓扯自己的头发。
他们这一生,都在为无天圣主而活,为教主而战。
可现在,无天教的天,塌了。
信仰,没了。
整个总坛,哀鸿遍野,哭声震天。
宛如人间炼狱。
而许夜,依旧站在那高空之上。
风声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缓缓收回右手,九轮大日在他身后时隐时现。
光、暗、雷三色流转,如同天地间最古老的王座。
他俯瞰着下方那些崩溃、疯癫、绝望的身影,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不是冷漠,也不是残忍。
只是平静。
一种已经不属于这些低维生死的、绝对强者的平静。
下方,是嚎啕崩溃的教众。
上方,是如神明般平静的许夜。
在这一刻,高下立判,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道年轻的身影,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