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朝着天灵意志化身问道：
“如今在这天灵大陆上，最接近七阶传奇的存在，都有谁？”
天灵意志化身的白袍男子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回答：“最接近的有两人。”
“其一，是邑兰帝国国教，无天教之主，陀穆天。
其二，便是这太雍帝国开国皇帝，罗锋。”
“这两人，也是如今天灵大陆上，唯二达到了六阶皇级圆满层次的修行者。”
许夜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罗锋透漏出来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确实是许夜这段时间接触的几名皇级中，最为恐怖的一个。
可以说，除福狸狸外，其他人的气息与罗锋相比，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因此，天灵意志的这个答案，倒是颇为符合许夜的认知。
然而，天灵意志的下一句话，却让许夜直接愣住了。
“但是，即便有我的全力帮助，这两人百年之内迈入七阶的概率，即便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万分之一。”
许夜眉头蹙起，有些惊讶。
大境界突破难，他自然明白。
但两个六阶圆满，在一方世界的全力扶持下，百年时间拼一个七阶，概率低到不足万分之一，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刚想追问，福狸狸却已经接过了话头。
她扫了许夜一眼，语气平淡，说得很自然：
“六阶迈入七阶，本就是仙凡之隔。”
“诸天万界内，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叫‘传奇之下皆蝼蚁’。
这可不只是一句玩笑话，而是无数人实践得出的真理。”
她轻轻摇头，神情认真：
“等你迈入六阶，开始接触规则雏形之后，便会真正明白，要踏出那一步，究竟有多难。
规则雏形与真正规则之间的差距，比凡人到皇级的差距还要大。
真要算起来，在这诸天万界之中，一万名六阶里，最终也未必能走出一名七阶传奇。”
许夜心中微凛。
难怪天灵意志当初会对福狸狸用强。
一个真正有一定把握突破传奇的外来天骄，简直就好像在一个全部由“0”组成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一个“1”。
“所以，你该明白了？”福狸狸又看了他一眼。
许夜苦笑着点头：“懂了一点，压力确实不小。”
他也没有继续多做承诺，只是抬头看向天灵意志化身，认真道：
“我知道了。不过一时半刻，你就要我拿出答案，我也实在想不出来。我需要一点时间。”
天灵意志没有多言，只道：“可。”
他抬起手，一道巴掌大小的玉牌，凭空凝聚而出，朝着许夜缓缓飘去。
“此物可借精神力与我直接沟通，若有需要，或有什么进展，你可通过它联系我。
记住，越快越好。”
他最后看了许夜一眼，声音中依旧带着那仿佛来自天地的重叠回响：
“这场针对天灵世界的劫难，等不了太久。”
话音落下，那白袍男子的身形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如被风吹散的光尘，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许夜抬手接住玉牌，入手温润，隐隐能感受到其中一股浩瀚苍茫、如同天地本身的气息。
福狸狸一挥手，再次将整座宫殿的空间封锁起来，随后才看向许夜，认真问道：
“你真有把握帮他？”
许夜将玉牌收好，笑了笑：“有没有把握，试过才知道。况且，誓言只说尽力而为，又没说一定要成。”
他语气轻松，不过福狸狸却能看出，许夜眼底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了。
“接下来你什么打算？”许夜问福狸狸。
福狸狸略一沉默，说道：
“我如今血脉、根骨、资质，比之从前都已有了质的飞跃。
接下来我缺的，只是资源和时间。
我准备回九州大千世界，以我现在的血脉和身份，在妖族内部应该能调动更多资源，为冲击七阶传奇做足准备。”
许夜点头，但眉头微微一皱。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福狸狸一直留在这。
天灵世界终究只是个小池子，养不起一条真龙。
福狸狸似乎知道许夜在担心什么，没等许夜开口，她周身光芒一闪，身体再次分化。
这一次，没有再保持合体。
光影散去，两道绝美身影并肩站在殿中。
一个是气质妖冶、眼神清冷的福狸狸。
另一个，则是笑容明媚，眼中有光的小狸。
小狸凑到许夜跟前，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笑嘻嘻道：“阿夜，你是不是不舍得我呀？”
许夜轻咳一声，没接话。
小狸也不在意，笑着解释：
“放心，我还留在这里呀。
现在真灵上的天灵烙印已经清除，我的身上同样刻着九州大千世界的气机，不会受影响的。
大福会带着大部分力量先回九州去闭关潜修，而我继续留在这边陪你。
等到将来修炼到了关键时候，你可以在终末空间里打开那条前往九州妖族领地的通道，我再去和大福汇合就行啦。”
许夜愣了一下：“大福？”
他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这“大福”，是小狸和福狸狸为了区分彼此而取的昵称。
福狸狸叫“大福”，后来诞生的小狸依旧叫“小狸”。
听起来，倒也……确实像那么回事。
许夜下意识地看向福狸狸，很难把“大福”这个自带喜感的名字，和眼前这位冷艳魅惑的前辈联系到一起。
福狸狸明显察觉到了许夜的目光，冷哼一声，懒得与他计较。
临别之时，福狸狸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合体化为一道阴阳交织的光影，周身的皇者气机彻底展开。
她最后朝着许夜和小狸微微点头，身形便如涟漪般在殿中淡去，气息渐远。
殿内，只剩下许夜和小狸。
小狸转过身，仰着脸问道：“阿夜，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许夜挑了挑眉，一边带着她往殿内走，一边从背包空间里取出一本封面刻着一枚深邃眼眸，散发着极其神秘气息的书籍。
正是他那本“全知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