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也不恼，只是站直了身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那白袍男子，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得几乎有些冷硬：
“我不换。”
“我需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福狸狸从许夜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烈的执念。
那是一种早就将目标死死锁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达成的狠劲。
许夜没再多说。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手中那份特殊的序列：“古神序列”。
那份被称之为诸天最强唯一序列的“古神序列”！
最终就职的条件之一，正是需要消耗一丝神性之力。
这东西，若是他按部就班，至少也要到七阶极限、冲击八阶时才有资格去触碰。
可许夜等不到那么久。
而这一次，天灵意志亲自求上门来。
想要“神性”，这根本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
这个机会，他必须抓住。
福狸狸看着许夜那张势在必得的侧脸，又看了看对面天灵意志第一次显得有些沉默的脸。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小子，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听到许夜这番话，那天灵意志所化的白袍男子，神情明显微微一滞。
许夜也不拐弯抹角，直视着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应该没忘吧？你最初的计划，是强行将福狸狸前辈与这方世界绑定，再让她在晋升时带动天灵世界一起晋升中千世界。”
“可若真那样做了，你应当比我更清楚后果。”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却也透着一股笃定：
“到那时，这方天灵世界所获得的诸天赐福，必然大打折扣。
你赌上全部，最终得到的神性之力，恐怕连原本的一半都未必能保得住。
其他各种世界红利与力量馈赠，更是统统缩水。”
许夜摊了摊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既然那种残缺晋升你都能接受，那我帮你争取一个正常完整的晋升。
事成之后，我不过取走一丝神性之力作报酬，这笔买卖怎么算，你都血赚。”
那天灵意志的化身沉默了。
古井无波的眸子中，各种情绪如流光般交替闪烁，良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眸，眼中多了一丝决断。
“好。”
这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整座大殿内的空气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我以诸天意志为誓。
若你真能助我解决此劫，并让天灵世界成功晋升为中千世界。
那么，在诸天意志赐下的原始神性之力中，我将取出其中一丝，亲手赠与你。”
“若有违此誓，我天灵世界此后诸天之路，原地断绝。”
许夜见他应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废话，抬起右手，神色罕见地认真起来：
“我许夜，今日以宇宙规则本源为见证，立誓。
在能力所及范围之内，必当倾尽全力，为天灵世界寻得解决之道，并助其晋升中千世界。
如违此誓，未来修行之路，止步终身。”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许夜只感觉冥冥中似乎真有一道极其遥远的、从极高维度投下的目光，从自己身上轻轻扫过。
那目光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威压与力量，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战栗。
他感觉自己与那不可言说的某种存在之间，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便是宇宙规则本源么？
许夜心中好奇不已，但眼下显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见许夜已经立下誓言，那天灵意志所化的白袍男子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手，五指虚张，一股浩瀚到让整座大殿都仿佛与天地脱节的力量，缓缓降临而下。
他轻轻一指，点向福狸狸。
“放松心神，莫要抗拒。”
福狸狸点了点头，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许夜看到，自那白袍男子指尖，一圈圈透明的天地波纹扩散开来。
仿佛有一条条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无形丝线，从福狸狸的真灵深处被缓缓抽离出来。
与此同时，福狸狸也调动自身真灵，在内部予以配合。
她的头顶，浮现出一白一黑两团虚影，彼此盘旋。
天灵意志出手时，那些天灵烙印，在同一时间猛地亮起。
福狸狸眉头一皱，轻哼一声，体内阴阳规则之力猛地爆发。
在内有她自己发力，外有天灵意志亲自剥离的双重夹击下，那些金光闪烁的烙印，终于再无法维持。
只听虚空中传来一阵“咔嚓”轻响，如镜面碎裂。
许夜看见，一道淡金色的丝线，从福狸狸身上彻底剥落，飘向天灵意志。
天灵意志轻轻一捏，将那最后的烙印彻底碾碎，化为虚无。
福狸狸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仿佛卸下了一副压了许久的重枷。
“总算……轻松了。”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意。
但很快，那份笑意又淡了下去。
“不过，我现在也能感受到，这片天地开始隐隐对我有些排斥了。”
许夜挑了挑眉：“排斥？”
福狸狸轻轻点头：
“我身上的天灵烙印已经彻底消失，这方世界便不再视我为己出。
再加上我如今的实力，已经快要触及这方世界的极限。
它自然会产生本能的排异。”
她顿了顿，又看向许夜：
“至于你，倒是不用担心。”
“为何？”
福狸狸转目，声音中带着一丝早有察觉的意味：
“你如今虽然实力不错，但终究只是五阶，对这方世界来说，还远远没有达到需要警惕的地步。
但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你身上带着终末空间的气息。
而你身为终末空间的玩家，真灵之上沾染的，是类似诸天通行证一样的东西。
因此，你可以自由行走在诸天万界，很少会受到具体某一方世界的排斥与针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
一旦你到了传奇之境，真灵本质会再次改变。
到那时，强者与世界之间，便会产生极强的边界对抗。
除非你进入的是你的母世界。
否则你想踏入其他世界，都必须提前得到那一方世界意志的认可。
否则，即便强行闯入，也会受到那方世界极大幅度的压制。
最大的可能是实力被压缩到万不存一，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