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皱了皱眉,随手一招。
一道身着黑色蟒袍、周身散发着阴冷煞气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侧。
正是朱正云。
许夜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让他们安静下来。”
朱正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黑压压的赤虎军,缓缓开口,吐出了两个字,如同蕴含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则:
“缴械。”
【帝王敕令】!
一股无形却至高无上的束缚之力,瞬间笼罩了在场所有赤虎军的将士。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刃、身上的血色战甲,竟在这一瞬间全部脱手、解体,哗啦啦地掉落一地!
就连体内的灵力都仿佛被彻底冻结,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许夜看也没看那些被彻底镇压的士兵,转头对身旁的朱正云吩咐道:“把那个叫罗星的,抓起来。”
说完,他便与罗林一同转身离去,只留下身后那满地狼藉,以及无数道震撼、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
……
西宫。
羽书殿。
那名身着凤袍的美妇人,听完手下侍卫颤抖着禀报完珍宝司外发生的一切后。
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瞬间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废物!全是废物!”
她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狭长的凤眸之中,闪烁着怨毒与冰冷的杀意。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
“立刻传讯给镇远侯,将此地发生之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他!”
“摆驾!本宫要亲自去见陛下!”
……
当晚,太雍皇庭,紫宸殿内灯火辉煌。
一张张雕龙画凤的紫檀长案整齐排列,案上摆满了由御厨精心烹制的珍馐佳肴,以及窖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琼浆玉露。
灵气氤氲,歌舞升平。
当朝帝王罗虚,这名在外界传言中威严深重、不苟言笑的太雍之主。
此刻正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琼浆,亲自从龙椅上走下,来到了许夜的案前。
“许小友,这一杯,朕敬你。”
罗虚的脸上带着诚挚的笑意,丝毫没有帝王的架子:
“七郎在外这段时日,多亏了小友照拂。朕这个做父亲的,甚是感激。”
说着,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明显有些受宠若惊的罗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满意之色。
关于许夜的身份,他自然已经知晓。
不仅知晓,他更是从祖地内得知,这位虽看似年轻,但背后站着怎样一尊连太祖都要以礼相待的皇级大能。
更别提,此人本身便拥有轻易镇压灵王后期的恐怖实力!
而自己这个原本不争气的第七子,也不知是走了怎样的大运。
因为与许夜相熟,如今竟然入了太祖他老人家的法眼。
不仅亲自为其作保,甚至赐下祖地令牌。
仅仅是这层关系,今日罗林在朝堂上的地位,便已经截然不同。
至少在太祖那里,罗林的份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皇子。
这储君之位,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真正定下来了。
许夜客气地笑了笑,也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
然而,还不等宴会的气氛真正热络起来。
一道尖锐而凄厉的女声,忽然从大殿之外传了进来,打破了这片祥和。
“陛下!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伴随着那哭嚎声,一道身着华贵凤袍、鬓发却有些散乱的身影,不顾门外侍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紫宸殿。
正是罗星的母妃,欧阳贵妃。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殿中央,指着许夜与罗林的方向,声泪俱下,言语间带着一股狠辣的怨毒:
“陛下!那罗林狼子野心,勾结外人,非但打伤镇远侯麾下大将罗青。
更是胆大妄为,私自扣押当朝皇子!简直是犯上作乱,其心可诛!”
“臣妾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这两个大逆不道之徒拿下,打入灵牢,狠狠折磨,以正国法!”
罗虚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关于罗星被扣押的事情,他还真不清楚具体经过。
“住口!”
罗虚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呵斥。
然而,那欧阳贵妃却仿佛豁出去了一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哭嚎得更加凄厉,言语间更是带上了一丝隐隐的威胁:
“陛下!我兄长欧阳飞骁,如今仍率三十万镇远军,在边境与邑兰蛮子浴血厮杀!
若无他,若无我欧阳家,何来这太雍的盛世太平?!
而今他的亲外甥在皇庭之内受此屈辱,陛下岂能坐视不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罗虚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跳:“你这泼妇!朕让你住——”
然而,罗虚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苍老却不怒自威、带着一丝淡淡玩味的声音,从主位更上方的阴影角落中,不紧不慢地响起:
“哦?你这女娃子的意思,是我罗家的江山,是靠你们欧阳家这些外姓人来守的了?”
欧阳贵妃闻言,心中本就憋着一股邪火,此刻更是想也没想,便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声色俱厉地回呛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此与本宫说胡?!本宫教训儿子和几个犯上作乱的贱民,轮得到你……”
“放肆!!!”
罗虚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
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欧阳贵妃面前,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罗虚含怒而发,没有丝毫留手,直接将她整个人扇得倒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筝般重重摔在大殿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欧阳贵妃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半边脸瞬间高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她顺着罗虚那惊恐至极的目光,看向那个角落。
罗锋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说朕放肆?”
罗锋看着那失魂落魄的女人,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太雍的江山,便是朕打下来的。你觉得,朕有没有资格,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