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星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的母妃说得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对于绝大多数的皇室子弟而言,资质未必绝顶,他们如今的境界,大多都是靠着皇室的修炼资源硬生生堆上来的,根基虚浮得很。
但也唯有坐上帝王之位,借助那虚无缥缈的天下气运与龙脉之力凝练自身,才能将这些虚浮的力量彻底稳固下来,甚至更上一层楼。
因此,那帝王之位,无数人觊觎。
其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更是通往灵王之境的一张保送门票!
只要你坐上去,几乎就等同于预定了一个灵王的名额。
而一旦在帝位上修炼到灵王极限,或是连续二十年修为未有较大突破,按照祖制,都得退位让贤。
前者是修炼到了尽头,后续的路已经不是气运和龙脉能帮得上忙的。
而后者,就只能说明你仗着茅坑不拉屎,到头了,得换下一个有天赋的人来享用这个保送资格。
罗星很清楚,以自己的资质,若是单靠自身修炼,这辈子恐怕都无望灵王之境。
所以,那张椅子,他必须争!
“那……那罗林那边该怎么办?”罗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如今身边有那等高手相助,若是他此番回来……”
“哼!”
那美妇人再次冷哼一声,打断了罗星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当初,我便让你趁他病要他命!让你废了他身边的那个老太监颜公公后,就立刻派人暗中将其彻底解决!
只要你做得干净,不留下足以追溯到我们身上的血脉印记,他在外死于意外,与我们何干?
可你呢?优柔寡断!竟然就这么放他安然离开!”
她目光如刀,剐在罗星身上,冷声道:“养虎为患,放虎归山,我就是这么教你做事吗?”
罗星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硬着头皮辩解道:
“母妃……我本以为他已经败的彻底,再也无力回天……谁知道他去了黑塔城那种穷乡僻壤,竟然还能找来一名战力堪比灵王的宗师……”
那美妇人重新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神情重新恢复了那份从容与冷漠,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一般。
她淡淡道:“那老七要回来,便让他回来吧。”
“他身边那名高手,在华云州府城那种地方,或许算得上是一方人物,能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瑟瑟发抖。”
她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但在这皇庭之中,一个小小的宗师,翻不起什么浪花。”
“若是他们真敢回来,那本宫便会让他们亲眼见识见识。
什么才叫,皇家手段。”
……
不到半日的时间。
那艘常人根本无法看见的万流仙舟虚影,便已经悄然抵达了太雍帝国的皇庭上空。
太雍皇庭,坐落于一片连绵的龙脉山脉之上,整座皇城占地不知几千里,气势磅礴,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层又一层玄奥复杂、足以抵挡灵王极限强者狂轰滥炸的防御阵法,如同一口倒扣的金色巨碗,将整座皇庭都笼罩得密不透风,时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然而,这些在外人看来固若金汤的防御,在那位名为罗锋的老者面前,却仿佛形同虚设。
飞舟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直接穿透了那层层足以灭杀灵王的阵法光幕,飞入了皇庭的核心区域。
那些在皇庭各处日夜巡逻、神情肃穆的金甲将士与守卫,却仿佛集体失明了一般,对头顶那艘遮天蔽日的仙舟虚影视若无睹,仍旧一丝不苟地进行着各自的值守。
太雍皇庭,这座屹立于龙脉之上数千年的庞大皇城,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仙舟虚影最终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了皇庭最深处,一片被金色光幕单独隔绝出来、灵气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特殊区域——皇室祖地。
舟灵化作的仙舟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变回那个胖乎乎的老者,一行人落在了一座古老而简朴的巨大宫殿前。
罗林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整个人却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眼神时不时地往小狸和福狸狸的方向瞟,又迅速收回,脸上写满了失魂落魄。
许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自然看得出罗林对小狸的那点心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
更何况,小狸现在于他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同伴。
“嘿嘿,老乌龟!快出来!看看谁来喽!”
舟灵那大嗓门,如同闷雷般在这片古老的祖地中炸响,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他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那古老宫殿的大门走去,蒲扇般的胖手毫不客气地拍在那不知多少年未曾开启过的厚重石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吵什么吵,你这老不死的,嗓门还是这般难听。”
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自宫殿深处缓缓传来。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岁月的沉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奇特力量。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那两扇厚重无比的宫殿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片如同星河流淌般的氤氲光雾,看不清内部的具体景象。
罗锋笑了笑,对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道友,请。”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光雾之中。
众人紧随其后。
穿过那片如同水幕般的氤氲光雾,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什么宫殿内部,分明就是一片自成一体的小天地!
远处山峦叠嶂,飞瀑流泉,近处奇花异草遍地,灵禽仙鹤悠然踱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外界浓郁了不知多少倍的纯粹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