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淡漠,仿佛在看两只蝼蚁。
少年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朝着上方那道身影厉声质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你可知我是谁?又如何得知我的行踪!”
上方的朱正云,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声在这空旷的峡谷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屑与从容:
“七皇子殿下,事已至此,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轻叹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乖乖上路吧。”
话音刚落,朱正云眼神骤然一冷。
他缓缓抬手,身后虚空猛地一震,一尊头戴冕冠、面容模糊、散发着无上威严的虚影,如同一座大山般轰然降临!
那帝王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峡谷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飞沙停滞,连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生生掐断。
朱正云口中轻吐四字:“帝王敕令,斩首。”
他并指如刀,朝着下方的少年凌空一斩!
他身后那尊帝王虚影,随之做出相同的动作,抬手,然后朝着下方猛地一挥!
一道无形却凌厉到极致的刀锋,仿佛能切断空间般,裹挟着煌煌帝威。
以一种避无可避的速度,朝着那素袍少年当头斩落!
少年身旁那名青衣老者,在看到那道帝王虚影的瞬间,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决绝的金光。
他眉心那枚青色的蛇形印记骤然闪烁。
下一瞬,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殿下快走!日后若有机会,再为老夫报仇!”
话音未落,他浑身衣袍鼓荡,一股苍茫而古老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仿佛被一头巨大的青色巨蛇虚影所笼罩,那青蛇通体鳞甲森然,头顶竟裂开一道缝隙,浮现出第三只青色的竖瞳。
那竖瞳猛地睁开,一道凝聚了老者毕生修为的青光从中激射而出,迎向那道势不可挡的帝王斩首刀锋!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峡谷两侧的岩壁都震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素袍少年被那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一脸悲愤地看着那道如同风中残烛般,却依旧挺直腰杆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但他知道,自己的留下只会让对方白白牺牲。
他狠狠一咬牙,猛地捏碎了手中一块早已紧握着的、雕刻着皇家腾龙纹路的古朴玉符。
嗡——!
一股纯净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他笼罩,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在传送彻底完成的最后一刻,七皇子罗林亲眼看到,那道替自己忠心耿耿守护了无数岁月的佝偻身影。
那位从小看着他长大、实力早已达到半步灵王境的贴身公公。
被那道无可匹敌的帝王刀气斩中!
头颅,连同那道青蛇虚影,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下一秒,空间之力彻底发动,七皇子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峡谷之中,只剩下朱正云一人,负手立于虚空。
他低头,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下方那具无头尸身,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击杀一名半步灵王境的强者,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不值得他心中泛起任何波澜。
片刻之后。
峡谷上方的阴影处,两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与方才那位七皇子罗林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与阴鸷。
其下巴微抬,带着一股天然的上位者气度。
在他身侧,同样跟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只是这位老者气息内敛,目光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显然修为极高。
那青年看着下方那具尸首分离的无头尸体,又看了一眼朱正云,脸上露出笑容,轻轻拍了拍手:
“不愧是朱师,纵然面对一名半步灵王境的强者,也能如此轻松写意地将其斩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与推崇:
“依我看,灵王之下,恐怕已无人是朱师的对手。
纵是灵王亲至,朱师也未尝不可试其锋芒。”
朱正云闻言,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下了这番恭维。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二皇子罗星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考较:
“二皇子殿下,方才为何不让本座直接杀了那七皇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
“放虎归山,日后恐成隐患。
若是他在暗处积蓄力量,伺机报复,或许会对殿下竞争储君之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二皇子罗星闻言,却是不慌不忙地笑了笑,解释道:
“朱师有所不知。”
“我太雍皇室,自开国太祖起,便立下祖制。
为确保皇室血脉的延续与追查凶手的效率,每名皇子在出生后不久,都会被种下‘龙血咒’。”
“此咒与皇子自身性命、血脉乃至魂魄紧密相连。
一旦皇子身亡,龙血咒便会立刻感应爆发,届时皇室宗族与供奉院的老怪物们,便会立刻锁定皇子身陨之地,并开始刨根问底地追查其死因与凶手。”
“若朱师方才真的一击将其击杀,那龙血咒便会当场发作,届时怕是会给我们惹来不小的麻烦。”
罗星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
“况且,我那七弟的贴身公公已被朱师斩杀。
他本人虽然侥幸留得一命,但也已经成了没牙的老虎,几乎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他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有用。”
“我们之后的重心,还是应该放在我那三哥身上。”
二皇子罗星抬起头,眼中带着自信与野心:
“只要朱师愿意出手相助,以您的实力,我那三哥麾下那些所谓的能人异士,定然也不是朱师的对手。”
“之后,在我太雍帝国皇室与邑兰帝国皇室的那场交流比试中,我定能脱颖而出,力压所有竞争者。”
“只要我在那场交流中表现出色,这储君之位,便是我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