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将魏云那堆乱七八糟的掉落物品取出有用的收回背包空间,剩下的直接用雷法销毁,也算是驱邪了。
他拍了拍手,转身便朝着流月庄园的方向走去,神色从容。
仿佛刚才只是出门散了散步,顺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丝毫没有担心魏云的死会将北辰公会更多更强的敌人引过来。
他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为柳泽老老实实地交代过情报。
北辰公会此次进入这方小千世界的行动,因为原本以为只是来一个试炼空间,几人出发时并未准备能够能够跨越一个世界进行超长距离通讯的装置。
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络,几乎全靠柳泽通过他那命师序列的特殊能力制作出来的人偶进行通讯。
而柳泽作为人偶的制造者与掌控者,完全能够单方面切断其中部分人偶的通讯功能。
也就是说,只要柳泽不想让北辰公会的其他人知道魏云的死讯,那魏云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回。
许夜可以稳稳当当地守株待兔,一个一个地将这些送上门的“韭菜”割完,完全不用担心会打草惊蛇。
然而,许夜回到流月庄园后,还未来得及坐下开始修炼。
一道雄浑而苍老的声音,便如同洪钟般自庄园外滚滚传来,瞬间传遍了整座流月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我那不肖子孙,在何处?”
许夜微微挑眉。
他知道,是那陈家老祖陈宇来了。
他并没有感到慌乱,反而嘴角微勾,眼中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来了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流月庄园的大门。
庄园外,一名身着一袭灰黑色长袍、面容威严的老者,正负手立于半空之中。
他周身虽然没有刻意爆发出多么恐怖的气息,但那股属于四阶宗师强者的威压,却如同潮水般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他高高在上,俯视着下方,气场强大,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夜看着这副模样的陈宇,心中暗自笑了笑。
看这架势,这陈家老祖,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
正好。
等会儿此人一旦按捺不住动手,他便可以顺势让萨多出手,将其当场击杀。
什么狗屁交易?
杀了这老家伙,他身上那九窍通神丹,以及陈家的所有库存宝物,不都全是他许夜的囊中之物了?
到时候,再让马恩带路去陈家抄家,把陈家的底蕴全部洗劫一空,想必除了那九窍通神丹之外,还能有不少其他的好东西。
就在许夜念头转动之际,数道身影也匆匆从庄园内赶了出来。
叶楚然、李典,以及苏晓晓,都出现在许夜身后。
他们看着那道悬浮于空中的伟岸身影,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四阶宗师气息,神色都变得极为凝重,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陈宇的目光,在下方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许夜身上。
他仔细打量了许夜片刻,神色却并未展露出什么异常的敌意,反而缓缓从空中飞落下来,稳稳落在地面上。
他看着许夜,忽然发出一阵颇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庄园外的旷野之上,与他此时“兴师问罪”的身份,显得有些不搭调。
笑罢,陈宇拱了拱手,语气看似十分客气地说道:
“想必这位,就是许夜小友了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那不肖子孙陈铭所做的事情,老夫已经听马恩详细说过了。
此事,确实是我那不肖子孙有错在先。
不知许夜小友,可否先让老夫看一眼,我那不成器的孙儿现在何处?”
他的语气虽然极其正常,讲话也十分客气,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有表现出来。
但放在“自家晚辈被人扣押”这种场景之下,却显得无比的不和谐。
许夜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陈家老祖……这么通情达理的么?
按道理来说,自家子孙被人扣押了,对方还扬言要勒索他最珍贵的丹药,他不应该是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拿下自己吗?
难道……是因为陈铭还在自己手上,所以对方投鼠忌器,表面在虚与委蛇?
许夜一时也搞不清楚这老家伙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也没有直接动手,只是笑了笑说道:
“放心,陈铭还活着,没受什么伤。”
他挥了挥手,对庄园内的下人吩咐道:“去,把陈铭带出来,交给陈前辈。”
庄园内,两个流月庄园原本的下人,听到许夜的命令后,一边颤抖着,一边又不得不照做。
两人脸色跟苦瓜一样,心中暗骂不已。
他们押的可是自己曾经的主子,但现在若是不从,恐怕当场就没命了。
很快,鼻青脸肿、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神智还算清醒的陈铭,被那两个下人一左一右地架了出来。
陈铭一眼便看到了庄园外那道伟岸的身影,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
他猛地挣脱了那两个吓破了胆的下人,连滚带爬地朝着陈宇的方向扑了过去,口中哭喊道:
“老祖宗!您终于来了!您要为我报仇啊!”
许夜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
他的打算很简单:若是对方投鼠忌器,那就先把陈铭还给对方。
对方没了顾虑,想必当场就会翻脸动手。
到时候,自己就有了名正言顺将对方击杀的理由。
陈铭此刻已经跑到了陈宇身边,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老祖宗!就是那个家伙!他想杀我!
他不仅想杀我,还想抢走您那枚九窍通神丹!
您一定要杀了他!为我陈家的名誉洗刷耻辱!”
陈铭转过身,手指颤抖地指着不远处的许夜,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期待。
许夜看到陈铭这副模样,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样,快出手吧。不要顾虑,出手吧。’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切,让许夜直接有些懵了。
只见陈宇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陈铭的喉咙,将他整个人如同提小鸡般硬生生提了起来!
陈宇的脸上此时满是失望与愤怒交织的复杂神情,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小畜生!你父亲是怎么教导你的?!竟让你变成这副模样!”
“我陈家与青鸾门世代交好,情同手足!结果你竟然做出这种勾结外人、落井下石的畜生事!”
“今日,我便要亲手清理门户,以正家风!”
话音未落,他手中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陈铭的脖颈,竟在陈宇那如铁钳般的手中,被生生捏断!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脸上依旧凝固着那副不可置信与疑惑的神情。
他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家的老祖宗,为何不仅不替他报仇,反而要亲手将自己给杀了。
而不仅仅是陈铭没想明白。
此刻站在许夜身后的叶楚然、李典,甚至一向沉稳的苏晓晓,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都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问号。
几个人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不是……这陈家,这么讲道理的吗?
这剧本不对吧?!
这……好像挺对的,又好像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