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大人所说的……可是那陈家老祖从去年灵药大会上，耗费了极大代价才拍下的那枚九窍通神丹？”
许夜虽然并不知晓那丹药的具体名称，但“九窍通神丹”这个名字，听起来倒也像是能够大幅提升实力的宝药。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若是那陈家老祖只买了一枚能够提升战力的灵药，那应当便是此物了。”
马恩闻言，脸上的苦笑更加深了几分。
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艰难地说道：
“大人……那陈家老祖，其修为早已臻至四阶宗师之境。
他之所以花那么大的代价拍下那枚九窍通神丹，可不是为了收藏，而是准备在遇到瓶颈时服下，以求突破到四阶中期。”
“若大人是要其他宝物，我马恩拼了这条老命，也定当替大人换来。
可这九窍通神丹，乃是那陈家老祖突破瓶颈的关键之物……想让他将这东西拿出来，恐怕……”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越来越低，显然心中极为没底。
许夜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刚才在我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既然已经应下了这桩差事，那便好好去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漠然：
“不要想着从中弄什么花招，也别想着去通风报信。
若是办不成……”
许夜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刀子，落在马恩的脸上：
“那你就和整个陈家，一起为今日之事陪葬吧。”
马恩被许夜那股轻描淡写却充满杀意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便被冷汗浸湿。
他原本以为，当许夜知道那陈家老祖是一位四阶宗师之后，多少会有些忌惮，甚至可能会退而求其次，选择用陈铭去换取其他的宝物。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许夜在得知自己要勒索的是一位四阶宗师之后，竟然还如此硬气，丝毫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许夜要么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要么……
就是他手上，握着足以让他无惧四阶宗师的底牌！
马恩心中顿时七上八下，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只是一个想在这乱世之中好好活下去的小小灵具大师罢了。
许夜有底牌，可他马恩没有啊！
他要面对的，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四阶宗师！
若是那陈家老祖一怒之下，一掌把他拍死，他找谁说理去？
不过……
马恩又在心中暗暗盘算了一番。
他与那陈家老祖相识多年，对于那位的脾气秉性也算是颇为了解。
虽然那位老祖性情算不上温和，但也并非是完全不讲道理之人。
若自己带着陈铭回去，再将今日之事的利害关系向他剖析清楚……
想必那老祖也不至于在听完自己的话之前，就将自己一掌拍死。
至少……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马恩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许夜恭敬地抱拳道：
“大人放心，我马恩定当竭尽全力，替大人办成此事！”
许夜点了点头，随后目光在满地狼藉中随意扫过。
忽然，他注意到那名地六杀手被焦鬼火焰焚烧过的尸体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反光。
他走过去，用脚尖将那物从灰烬中拨了出来，弯腰拾起。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入手冰凉。
令牌正面，用凌厉的笔锋刻着“血杀”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数字——“地六”。
许夜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并没有发现这令牌上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波动或禁制。
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身份令牌。
他正准备随手将其收起来，却听到一旁的马恩开口道：
“大人！您可不要小看了这块令牌！”
许夜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哦？”
马恩快步凑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热切地解释道：
“大人，这令牌可不仅仅是一块简单的身份标识。在这血杀楼中，他们认令不认人。
只要谁持有这块令牌，谁便是血杀楼的地字第六号杀手。
不仅能够继承他在血杀楼中的所有权限与地位，还能享受他所能享受的一切血杀楼服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要能够隐藏好自己的真实实力与身份。
持有此令，血杀楼便会将其视为地六，为他提供相应的情报渠道与资源支持。”
许夜听到这话，原本正准备将令牌收起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再次低头，看向掌心中那块平平无奇的铁灰色令牌，眼中倒是多了一丝惊奇。
“你是说……有了这东西，我便能继承那地六的身份，接取血杀楼的任务，甚至还能通过他们获取情报与服务？”
“正是如此。”马恩连连点头，“这血杀楼势力遍布太雍帝国，其情报网络与资源渠道，甚至比一些传承数百年的宗门还要庞大。
若能通过此令搭上这条线，对大人日后行事，定然是如虎添翼。”
许夜摩挲着那块令牌的棱角，目光微微闪动。
这倒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他目前在这天灵大陆上虽然已经搭上青鸾门，但青鸾门毕竟式微，在天灵大陆上的情报与人脉网络极其有限。
若是能通过血杀楼这条线，接触到更广阔的信息渠道，那对他接下来的行动，无疑有着极大的帮助。
他看向马恩，问道：“那这东西，该如何使用？”
马恩连忙答道：“回大人，这黑塔城内，便设有血杀楼的一处隐秘驻点。大人若是有意，我可为大人引路前往。只不过……”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许夜一眼，压低声音道：
“这血杀楼的驻点，虽说只认令牌不认人。
但毕竟那里是杀手汇聚之地，鱼龙混杂。
大人若是要前往，最好还是准备好足够的隐匿手段与伪装身份，以免节外生枝。”
许夜听完，又看了马恩一眼，忽然笑了笑：
“不错，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倒也省了我许多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却带着一份许诺的意味：
“这样吧，若是你能完成为我传话的差事，从那陈家老祖手中将那九窍通神丹换来，以后你便跟着我吧。”
马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他连忙躬身抱拳，语气无比真诚地行礼道：
“多谢大人赏识！属下必定尽心竭力，为大人办成此事！”
他嘴上说得无比漂亮，头也埋得很低，显得无比恭顺。
至于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又或者他心中是否在盘算着别的什么退路，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