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不光在公司扫，还在大楼里面悄悄扫。
不信邪的她扫了上百个，按照评判标准来看，竟然也都完全中肯。
起初她也对“对称是基础”这个条件产生质疑。
姜世阳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质疑——那你觉得五官不对称就漂亮是吧？
以中轴线为基准，眉毛、眼睛、颧骨、脸颊这些都能二分，唯独额头、鼻子、嘴巴、下巴这些唯一，要是这些唯一的都不能做到大体对称，鼻子一眼歪斜，嘴巴左高右低，额头坑坑洼洼，下巴也是斜切的，这能好看？
“小唐，你弄什么呢？”
唐夜皎的行为，自然引起了设计部那么多人的个别注视。
都是女的，谁比谁八卦。
唐夜皎知道瞒不过众人，索性坦白了。
一群女的见状，立马要了内测码——内测码是姜世阳给的，姜世阳看情况，也通知了已经回来的安晴阳一声，暂时开放一下，不要内测码了，他也省得被一个个人来办公室索要内测码烦头。
和姜世阳这样主要看评分的不同。
办公室里这些女的一看，脑子转得很快。
“既然评分标准是这样的，那我是不是只要化个妆，就能提高评分？”
“评分App”的评分要求是“一切颜值评分权威以素颜为准，任何美妆、图像处理、整容等技术手段，都不作数”，只是有这样的声明，实际上图片辨认能力还不到可以直接分辨这些技术手段的程度。
所以哪怕你美妆后，也仍旧可以拍照评分。
于是，一群人按照“反方向推测”试了试后，顿时震惊不已。
四个字：果然有效。
按照人工智能对颜值给予的评判，她们用美妆来补齐后，评分高了，实际上她们化妆后的美感也提升了不少。
虽然评分确实太直男，挺伤人。
可作为参考，完全可以补足妆容，化出具备自己特色的妆。
不然的话，就得和别人一样，整天参照着网红脸来整，整多了也没意思，其实对于很多女人来说，脸也不过是一张可以利用来谋求更好生活的工具，她们注重脸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爱美，也是看透了外在漂亮的虚，可以谋求实在好处罢了。
“你不继续画画吗？”姜世阳终于问了唐夜皎一个关键问题。
这个问题，直接问，有赶人走的意思。
就好像朋友来玩，直接问他什么时候走。
情商稍微高点就会说，好不容易聚聚，这次多住一段时间。
人家当然不可能住得久，当场就会有啥事，说啥时候就要回去之类。
姜世阳这里直接问，没有背的意思，就是觉得唐夜皎不务正业。
唐夜皎也没多想，说道：“嗯……我觉得学以致用吧。先前懒懒让我在这里上班，就当放松放松心情，找找灵感……我就想着，每天上班，下班后回家画画，完成单子攒钱，现在突然发现，原来画画这种事，也可以和各种东西结合，这比单纯画画要有意思得多——姜哥，你觉得呢？”
“我以为你是纯粹追求画画更高境界的。”
“我家就是海城普通土着，又没开矿……追求那种东西，虽然很想啊，毕竟干一行嘛，总归想着往高处走，可也要吃饭的不是？”
“是，说得好，我赞成。”
“真的？”
“真的。双手双脚赞成，你能想得开就好，有方向就行。”
其实姜世阳内心底是不赞成的。
他是理想主义者，要追求，就追求这条纯粹道路的最高。
不过他也不能否认人活在物质世界，物质本身就是主体。
不吃饭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有追求资格。
所以有些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你自己想得通就好。
“对了姜哥，你现在也不画画了吗？”唐夜皎看着姜世阳询问，先前两人工位在一起，天天摸鱼就在一起小声闲聊，现在要抬眼看向曾经落地窗前安守阳的位置，才能看到背着光的姜世阳了，心中感觉也有点奇异。
“没时间，事情多。”姜世阳道。
两人坐在一起时，他经常向唐夜皎请教素描技巧。
他与唐夜皎说了自己的创作理念，创作目标，唐夜皎便手把手教他。
这比在网上学要好太多。
主要还是他自己在网上学，有了一定基础，唐夜皎水平又足够高，他刚好可以跟得上，要不然名师也出不了高徒。
“好吧……”听到姜世阳这么说，唐夜皎倒也没过度深问。
可要说心里不失望是假的。
两人在一起，休息时一起讨论素描，姜世阳阐述理念，与她讨论详细、让她理解透彻后，她用自己的技术来实现，姜世阳再进行层层解构后，让她一层层教着，两人一同增进，一同探讨，一同进步……
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是说不出的梦幻。
至于姜世阳，也有类似的感觉。
从灾区回来的一个星期，直播了好几次，成绩稳定中带着进步，一次比一次好，效果也逐渐出来了，工作流程熟悉也稳定，细节方面很多他都开始拿捏，进行微调和整改，公司上下本来就制度为先，加上他压得住老资历，对他的认可度也肉眼可见得提升，来公司就跟回家似的。
每天下班后，带陈侞易，吃饭，锻炼，晚上和小霍同学视频，和黎朱嵘、牧宁聊天，与黎朱嵘聊着做深度慈善，与牧宁聊着她那个好朋友裴非霏的事，偶尔也会和云海月说些与什么都无关的事，也会和闻雪漫说些家里琐碎。
吕鸢没找他，吕稚拙没找他，朱字禧没和他聊，窦旻也是。
杨清淑不冷不淡的，安守阳只是通过唐夜皎和他隔空传话。
两人不烦，唐夜皎都烦了。
送饭不烦，毕竟她也吃了，烦的是有些话带来带去的。
她能吐槽说都二十一世纪了，古人都知道用飞鸽传书，就姜世阳和安守阳带着她这个人力可劲儿着薅，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来来去去，现在和她关系最亲近的，也就整天晚上接他去会所、送他回家的陈侞易，还时常可以从陈侞易这儿听到霍然、竹弱、陈竞成、钱篆、钱觉的琐碎，至于王之水，现在项目正式启动，忙得有点没边。
当然，也时不时能从杨清淑这里，听到一些夏绾霁的消息。
“自在驿站”的老板夏绾霁，应该是目前最忙的人，没有之一。
易城这里一口气给她二十七个站点，江城这里一口气给她三十七个站点，龙城这里也由于震泽和江吕一同使劲，给她弄了十四个站点，在多方协作下，豫杭和她老家海城，分别给她二十一和十三个站点。
海城虽然小，可这地方寸土寸金，都是牙齿缝里挤出来给她的地盘。
目前夏绾霁要整个江南圈到处跑，不过这也只是震泽集团的一环——震泽集团操盘下，江吕木业提供材料，清平乐工作室设计，堂前燕提要求，把这些半公家性质的自在驿站给“风格化”和“艺术化”，让这些地方更兼具“影视感”，不光为本地居民服务，还可以吸引外来游客打卡。
就是免费喝水歇脚的地方，流量自然不小，就是要求有点高。
谁都没想到那么多项目中，最先爆炸式开花的是夏绾霁的自在驿站，今年一口气拿了一百十二个点，尽管这些点加起来的地皮，也都没有一处普通楼盘大，可扩散性、宣传性、商业性、服务性都好到没边了。
这种“泼天富贵”夏绾霁做梦都没想到落到自己头上。
她光靠自己，目前财富已经完全超过了父母，不用回去继承几千万家财了。
当然，她忙得脚不沾地，很多事情也有点失控。
震泽集团这里好手段，就是给她配备了司机、专车、助手、秘书组成的团队，陪着她到处逛，还把原材料渠道直接给她，让她水到渠成地可以做这些事，这也就直接把牧云给带上了，因为牧云背后的“明宁食品公司”，也是江南震泽集团背后专属原料供货，所以明宁食品旗下的各种饮料、酒水、甜品、面包、周边，也几乎与自在驿站绑定，这也顺带着把堂前燕给加入了进去——
堂前燕的“百姓家App”服务于底层大众，所有货物只要没健康危险，都会根据原材料等级进行分级标注。
比如卖同样一个油炸酥脆锅巴零食，这里面是用正宗小米还是粉压，是新小米、糯小米还是陈米之类的，都会有分级和评分。
顾客自己进行选择，一分价钱一分货，都公开透明。
这比综合品质远超“百姓家App”的“霍管家App”要更受欢迎得多。
堂前燕，江吕木业，自在驿站，江南震泽集团等等，也愈发频繁出现在本地新闻、短视频、头条、热搜。
其中最出圈的还是自在驿站，一礼拜三次登顶全国热搜。
江南震泽集团的股价，江吕木业的股价，最近也只涨不跌。
姜世阳一直不敢看关于震泽集团的新闻。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看一次，结果压根没有看到霍然，只有竹弱接受采访时的几句话的画面，但这也行，聊表安慰吧。
就是从画面里看，竹弱好像压根没想他，似乎过得还轻松自在。
脸都感觉胖了一圈，还颇为红润。
这让姜世阳一下想到了“年猪”这个词。
不是他贬低，是他人就是这种人。
毒舌虽是舌头在表征，但本质还是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