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街巷,九月末的晚风带着阵阵凉意。
枯黄落叶被风卷动,在青石板路上簌簌滑动。
苏璇的小院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喧闹。
屋内亮起暖黄灯光,融融暖意,驱散了深秋的寒凉。
餐桌上已经摆好晚饭,荤素搭配,热气升腾。
陈风与苏璇并肩落座,慢悠悠吃着晚餐。
虎子并未一同上桌吃饭,按照平日规矩,他在前院自行用餐,顺带打理院里杂活。
两人用餐吃到一半。
虎子处理完手头琐事,才从外院走进厅堂。
他怀里抱着一只厚实的硬杂木箱子。
箱体打磨光滑,边角牢固,看着格外结实耐用。
走到桌边空地,虎子轻轻把木箱放下。
随后他取出一大张牛皮油纸,仔细铺进箱内。
每一处边角都按压平整,做好防潮防护。
陈风放下碗筷,目光落在木箱上,随口打趣。
“突然搬个木箱子过来,这是要装零碎物件?”
此刻他心思还放在儿女情长上,压根没想起取钱返程的正事。
苏璇抬眼斜瞥他,眉眼带着几分无奈嗔怪。
“你这脑子,里面就只装得下那些私事,正经事全都记不住了?”
陈风讪讪一笑,也不辩解,坦然望着对方。
苏璇放下筷子,认真开口解释。
“足足二十万现金,分量将近五十斤。”
“这么大一堆现钱,体积十分显眼。”
“要是随便用麻布口袋装着赶路,一眼就能被人看出异样,极易招来祸端。”
这话瞬间点醒陈风,他抬手拍了下额头,朗声笑出声。
“哈哈,倒是我疏忽了。”
“光顾着别的事,把取钱回家这件大事忘得干干净净。”
虎子在一旁笑着接话。
“璇姐一早就让我备好箱子,密封性和承重都牢靠。”
“铺上油纸隔潮,一路运送都稳妥安心。”
弄清木箱用途,二人不再说笑,加快速度吃完晚饭。
苏璇起身收拾餐桌餐具。
虎子见状主动上前接手洗刷,自觉退回前院忙活。
不打扰屋内二人商议私密要事。
厅堂收拾干净,屋里只剩陈风和苏璇两人。
苏璇领着陈风走进里间卧房。
靠墙立着一台老式铁皮保险箱。
她蹲下身,转动密码旋钮。
细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厚重箱门缓缓敞开。
箱内已经空旷大半,只余下零散票据账本。
苏璇俯身,将一沓沓捆扎整齐的大团结尽数取出。
崭新钞票层层堆叠,视觉冲击力十足,淡淡的油墨味四散开来。
她神情沉稳,做事条理清晰。
把所有现金搬到桌案,逐层规整码进铺好油纸的木箱。
钞票摆放整齐紧实,避免路途颠簸散乱磨损。
钱款全部安放妥当,苏璇合上箱盖,扣紧铜制锁扣。
木箱沉甸甸压在桌面,连桌板都微微往下一沉。
她脸上笑意收起,神色郑重地对着陈风细细叮嘱。
“二十万全款都在这里,保险箱基本已经清空。”
“明天一早,虎子借来车辆送你回乡,不用再独自骑车赶路。”
“这只木箱你务必时刻抱在怀里,全程不能离身。”
“路上无论遇到任何人、任何状况,都要严加看管。”
只有安稳踏进家门,才算真正放下心防。这笔钱财数额巨大,一旦遗失,根本无从找寻。
陈风收敛轻松神态,重重点头回应。
“我清楚轻重,一定会小心看护,不出半点差错。”
交代完钱款运送的各项事宜,夜色越发深沉。
窗外秋风萧瑟,屋内暖意绵长,又是一夜温存相伴。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浅淡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房间。
陈风率先苏醒,一夜酣眠过后,浑身舒展,精气神格外饱满。
侧头看向身旁,苏璇连日操劳账目,又耗费心神相伴。
此刻睡得十分沉酣,眉眼带着倦意,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风放轻手脚,安静穿戴好衣物。
轻轻带上房门,缓步走出卧房。
前院之中,虎子早已整装等候多时。
他清早特意出门,买回三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见到陈风现身,立刻上前将包子递过来。
“风哥,快趁热吃点早饭垫肚子。”
二人站在院落里,迎着晨间微凉清风,快速吃完早饭。
借来的老式吉普车停在院门外。
虎子手脚麻利,将陈风的永久自行车牢牢捆在车尾支架。
一切准备就绪,虎子坐进驾驶位,双手握紧方向盘。
神情紧绷,眼底满是忐忑不安。
比起淡定从容的陈风,他内心满是紧张。
目光不停扫视道路两侧山林,生怕暗处窜出歹人拦路劫财。
车子驶出县城,朝着乡下山路稳步前行。
沿途土路颠簸起伏,周遭山林幽深,人烟稀少。
虎子一路心神紧绷,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陈风怀抱着厚重木箱,倚靠在副驾驶座位上。
看着少年紧绷紧绷的模样,笑着开口宽慰。
“没必要这般紧张,这方圆十里地界,不敢有人肆意劫道。”
况且有我在身边,绝不会让意外发生。
虎子稍稍放松身子,咧嘴笑了两声。
“主要箱子里物件太过贵重,我心里实在放不下。”
陈风微微挑眉,随口发出邀约。
“等往后璇姐空闲下来,天气适宜的时候。”
我带你进山狩猎,亲身感受山林捕猎,好好练练胆量。
虎子瞬间来了兴致,连忙应声答应。
“那咱们一言为定,我早就想跟着进山开开眼界。”
一路闲谈冲淡赶路的紧张情绪,吉普车平稳穿梭山野之间。
没多久,车子稳稳停在陈家宅院外头。
虎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风哥,咱们到家了。”
陈风抱着木箱迈步下车,脚步沉稳踏实。
“一路辛苦你了,进屋歇一歇,吃过午饭再返程也不迟。”
虎子连忙摆手婉言推辞。
“多谢风哥好意,我得抓紧开车回去归还车辆。”
按时交差心里才能踏实,下次有空再来登门拜访。
说罢,他解开固定自行车的绳索,将车子挪到院门口。
随后驱车调转车头,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陈风扶好车身,怀中紧紧抱着木箱,迈步走进自家院子。
此时日头渐渐攀升,秋日暖阳铺满整片院落。
李老根坐在石凳上抽着旱烟,悠闲晒着太阳。
围栏里的狍子一家三口温顺低头觅食,安安静静。
山子蹲在一旁,陪着师傅闲聊日常琐事。
两人一眼就望见归来的陈风。
尤其留意到他怀中紧抱木箱,一举一动小心翼翼。
神态举止透着几分难言的神秘。
山子顿时满心好奇,忍不住开口打趣。
“风哥,你在城里住了一晚,抱着木箱子回来。”
搞得神神秘秘的,这里面到底装了啥东西?
李老根停下抽烟的动作,眯起双眼上下打量他。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你小子平日里行事坦荡大方,今天反倒藏藏掖掖。”
难不成进城一趟,暗地里做了不妥之事?莫不是私自拿了旁人财物?
面对二人疑惑的目光,陈风淡淡一笑,没有当场揭晓谜底。
转头看向山子,神色认真吩咐。
“别胡乱猜测。”
你现在立刻动身,去把我婶子请到家里来。
家中有要紧大事商议,动作快一些。
山子抓着后脑勺,满心不解追问。
“究竟是什么大事,还特意要喊我娘过来?你先简单说说也行。”
“不必多问,等人到场自然就清楚了。” 陈风语气笃定。
抓紧时间前去传话即可。
山子见他神情严肃,明白并非随口玩笑。
只好压下心底好奇,快步跑出院子,赶回自家通报消息。
院里只剩下李老根与陈风师徒二人。
李老根轻轻磕了磕烟锅,目光望向院内挂满果实的葡萄藤。
出声缓缓叮嘱。
眼下气温尚且温和,还没到上冻的时节。
你抽空找一口坛子,把院里葡萄全部采摘下来。
尽数存入地窖妥善封存。再过几日霜降降临,寒霜打过之后。
葡萄便会冻坏腐烂,白白糟蹋一年收成。
陈风怀中抱着木箱,坦然应声作答。
“师傅放心,下午我就动手采摘储藏,绝不会耽误事。”
秋风轻轻拂过院落,枝叶缓缓摇曳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