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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218章 扒皮取小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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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一块浸透水的黑布,死死罩在大兴安岭上空。

连一丝月光都吝啬透出,天地间只有白雪反着一点惨白发亮,其余全是浓稠化不开的黑。还远远没到凌晨,正是一天中阴气最重、气温最低、山林最死寂的时刻。

风穿过林梢,不呜呜地哭,只贴着地面滑,冷得像冰刀子,往衣领、袖口、裤脚里钻,冻得人皮肉发疼,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血腥味在寒夜里凝而不散,又浓又腥,甜中带锈,飘出很远。

沟底躺着那头肩高两米出头的成年公犴,庞大身躯横在冻硬的冰面上,四肢摊开,血从腿腹、脖颈处漫出来,在冰面冻成暗褐的冰壳,一碰就脆裂。

沟沿、坡地、雪窝里,十五具豺尸错落横陈,火红皮毛在黑暗中格外扎眼,有的脑袋中弹皮毛完好,有的身子崩裂,有的被蹄子踏得变形,有的还保持着扑跃的凶戾姿态。

陈风靠在一棵老松背后,半蹲在地,步枪横在膝头,枪口微微朝外。

他呼吸放得极浅,胸口缓缓起伏,不敢大口喘气,怕热气在寒夜里变成白雾,暴露位置。

刚才那场近战、连射、刺刀搏杀,耗空了他大半体力,胳膊酸胀,肩膀发沉,两条腿因为长时间绷紧,微微发颤。

但他不敢闭眼,不敢松懈。

深山深夜,遍地血腥,任何一点大意,都可能招来第二波麻烦。

山子蹲在他身侧,后背还在冒冷汗,心脏依旧怦怦狂跳,嗓子眼发干发涩。他时不时往坡下瞟一眼那些火红豺尸,又看看沟底那小山一样的犴,既后怕,又压不住地亢奋,声音压得细如蚊蚋:

“疯子…… 真不敢信。十五只…… 十五只豺狗子啊,咱俩硬是全留下了。”

陈风眼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依旧扫视四方黑影,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浮躁:

“别高兴太早。血味太大,天又没亮,狼、孤猪、孤猞猁,都可能闻着味过来。”

他侧过头,看向山子,神情在微弱雪光里显得格外严肃,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不留模糊:

“肉,咱们一斤都不留。

这头犴几百公斤,拖一路都是血印、油印、蹄印,藏不住,也藏不起。

全部拉回生产队,队里怎么分、怎么处理,咱们不插手,不落话柄,不招人恨,不惹是非。”

山子点点头,又立刻压低声音问:“那…… 值钱的玩意儿呢?就都交公?”

“小件值钱的,咱们自己留下。” 陈风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犴角、犴皮、犴心、犴肝、犴鼻、犴鞭,这些东西小、轻、不占地方、不扎眼。

不用往炕洞里塞,不用锁箱子,不用埋地下。

回头直接装进我那个竹背篓,往我家屋角地上一放就行,随便堆着,谁也不会多看一眼,谁也想不到那里面是硬货。”

山子眼睛瞬间亮了,重重颔首,心里彻底踏实:

“懂了!大的显眼归公,小的值钱自留,稳妥,没破绽。”

“你现在就走。” 陈风直截了当地下指令,“连夜回生产队,去找王队长。别砸门,别吵到一院子人,摸到他家窗根底下,小声喊醒他。就说咱俩巡河,撞上豺围犴,豺清了,犴拿下了,个头太大,拖不回去,让队里赶紧抽几个壮劳力,带爬犁、粗绳、砍刀、麻袋、杠子,连夜过来拉肉。”

山子眉头一拧,担忧写在脸上:“让我回去,你一个人在这深更半夜守着?太险了。”

“十五只豺全死在这儿,这一片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大群牲口。” 陈风拍了拍怀里的 56 半,枪身冰凉,“我有枪,有刀,有经验,只要睁着眼、竖着耳,出不了事。你快去快回,越拖,天越近亮,人越多,嘴越杂。”

“行,我跑着去!”

山子刚要撑着雪地起身,又被陈风一把按住胳膊,力道稳而沉。

“别急。

在你走之前,我现在就把犴身上的值钱小件全部取出来,你直接带走,放回我家背篓,扔屋角,放完立刻去生产队,一秒都别耽搁。”

“好!”

两人不再多话,压低身形,踩着积雪,悄无声息滑到沟底,来到公犴尸体旁。

犴即便死了,那股庞然压迫感依旧逼人。肩高两米开外,体长近三米,胸膛宽厚得像半面墙,四条腿粗如梁柱,蹄子黑硬锋利,头上掌状巨角平展张开,在黑暗中像两把骨扇。

陈风蹲下身,先伸手探了探犴的颈静脉,又按了按胸口,确认彻底无生机,才缓缓抽出腰问猎刀。

刀是老刀,钢口好,磨得极锋利,拇指轻轻一刮刃口,冰凉刺骨。

他开始动手。

动作不快,但极稳、极准、极熟,每一刀都走在皮与肉、筋与骨之间,不浪费、不粗暴、不破坏值钱部位。

第一步,取犴角。

他从角根部入手,刀刃贴着角盘与头骨衔接的缝隙切入,一点点剔开粘连的皮肉、筋膜、软骨。刀锋很薄,走得极浅,只断筋膜,不伤骨、不崩角。他左手按住角身,右手持刀转圈剥离,一圈、两圈,筋膜一根根被挑断。等到四周粘连全松,他手腕微微发力,向侧面一拧、一撬。

“咔 ——”

一声低沉、干燥的脆响,第一只巨角完整脱离头骨,没有一丝崩口、没有一丝裂痕。

他依样画葫芦,处理第二只角。同样的刀法,同样的节奏,同样干净利落。

两只巨角取下来,沉甸甸压手,他用干净积雪反复擦去血污、碎肉、筋膜,露出里面致密温润的骨质,放在一旁干净雪地上。

第二步,剥犴皮。

他从下颌正中央下刀,刀刃浅浅刺入,只破表皮,不深入肌肉。然后双手持刀,匀速向后拉开,一道笔直切口从咽喉延伸至前胸。他左手轻轻掀开皮边,右手刀刃贴在皮与肉之间,以 “挑、剔、推、刮” 四字诀,一点点分离。

皮下有一层白色脂膜、一层薄筋,他刀锋走在脂膜与肌肉之间,不带走肉,不划破皮。遇到筋结密集处,放慢速度,一点点挑断;遇到腿弯、腋下、尾根这些死角,手腕翻转,刀刃侧入,不留死角。整张皮像揭一张厚毡子一样,慢慢从躯体上褪下来。

皮厚、密、结实,毛长而粗硬,防寒耐磨,是一等一的好皮。他剥到能整张取下即可,不彻底剥离,避免肉面冻硬难卷,随后轻轻卷起,放在避风处。

第三步,开膛取心肝、鼻、鞭。

他从胸骨下方下刀,避开乳头线,刀刃向上轻轻挑开腹腔,动作极小心,生怕划破肠胃、胆囊,弄脏肉与皮。腹腔一开,一股温热腥气涌出来,很快被寒风吹冷。

他左手探入腹腔,避开跳动的血管残余,五指扣住犴心根部,慢慢往外轻拉,右手刀刃挑断心脉、血管、结缔,整颗犴心完整取出,大如小盆,厚实饱满。

紧接着找到犴肝,分叶完整,色泽暗红,同样小心剥离韧带,完整取下。

再往上,探到胸腔入口,小心剥离犴鼻软骨与口鼻连接处,将犴鼻完整取下 —— 这东西在收购站属于高价细货,比肉值钱十倍。

最后在下腹寻到犴鞭,顺着尿道与筋膜轻轻剥离,不扯断、不割破,一并取下。

所有小件:一对犴角、犴鼻、犴鞭、犴心、犴肝,他用提前备好的干净粗布仔细包裹,裹两层,防漏油、防渗血、不鼓包、不扎眼,然后直接放入自己带来的空背篓底层,码平、压实、摆整齐。

“背篓你抱好。” 陈风站起身,把背篓递到山子怀里,声音冷而稳,“回我家,门一推就进,把背篓直接放屋角地上,不用藏、不用锁、不用挪,扔那就行。放完立刻去生产队找王队长,路上不许停留、不许串门、不许跟任何人搭话。”

山子抱紧背篓,沉甸甸的实在感压在胸口,又紧张又踏实,声音压得发紧:

“你放心,我嘴比缝起来还严。放完我拔腿就走,谁也看不见,谁也问不着。”

“见队长话越少越好。” 陈风再补一句,“就说‘发现大犴,需要人手连夜拉肉’,别提豺、别提打仗、别提多少只、别提皮,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明白!”

山子最后拽了拽绑腿,确认外层桦树皮依旧牢固,转身猫腰,钻进漆黑密林,脚步轻而快,很快被深夜吞没,连雪声都渐渐听不见。

沟谷彻底恢复死寂。

只剩下陈风一个人,一地豺尸,一头巨犴,一片冰冷月光。

他没有片刻喘息。

现在最关键、最耗时、最精细的活 ——剥十五张豺皮。

皮好,一张一百多;皮破,一钱不值。

李老根那句话他刻在脑子里:

“打豺是玩命,剥皮是赚命,一刀划坏,白死一回。”

陈风先走到坡上,把十五具豺尸逐一拖到避风、干净、平坦的雪地,排成一列,头朝同一方向,方便下手。

豺体型不大,比笨狗小,比狐狸壮,身子长、四肢短、火红皮毛鲜亮,尾尖带黑。即便死了,嘴部依旧微张,獠牙尖细,透着一股阴戾。

他蹲在第一具豺尸前,深吸一口冷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开始剥皮。

第一张:头豺,眉心中弹,皮毛最完整。

他先将豺仰面放平,四肢拉开,用雪块压住爪子,防止滚动。

从下颌正中央下刀,刀刃极浅,只挑破表皮,不深入肌肉。

刀口笔直向下,经咽喉、前胸、肚脐,一直开到尾根,一刀到底,不歪不斜。

然后,他左手拇指抠进切口边缘,轻轻掀起皮毛,右手持刀,刀刃紧贴皮内侧,以剔、推、刮为主。

豺皮很薄,毛密,皮下有一层极薄的脂膜和细筋,刀锋必须走在皮与脂膜之间,不能带肉,不能划穿皮面。

剥到前腿处,他将豺腿扳直,从腿内侧下刀,绕腿一圈,剔开关节处筋膜,把皮从腿骨上褪到爪部,在腕骨处截断,留下完整腿皮,不带爪骨。

后腿同理,从大腿内侧开口,绕腿一圈,褪皮至跗部,截断。

剥到尾部,从尾根下刀,顺着尾椎剔开,将尾皮完整褪下,尾尖皮毛完整,无破损。

剥到头部最关键:

他从咽喉刀口向上延伸,剥至下颌、脸颊、耳根。

耳朵皮薄如纸,最容易破,他放慢速度,刀刃贴着耳骨轻轻挑开,不扯、不拽、不硬撕,保证双耳皮毛完整。

剥到眼周,刀锋绕眼眶一圈,挑断眼睑筋膜,不划破眼皮,不留破洞。

剥到嘴鼻,从嘴角轻轻分离,不扯裂唇皮。

整张皮从头到尾、从前到后、从腿到尾,完整剥离,只有眉心一个小弹孔,其余完好无损。

他把皮平铺在干净雪上,毛朝下、皮朝上,用雪块压住四角,防止冷风抽干、卷曲、冻硬。

第二张:前胸中弹,其余完好。

手法同上。

重点避开前胸弹孔附近,不扩大破损,不撕裂皮面。

其余部位依旧完整,腿、尾、耳、眼全部完好。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侧面中弹,不影响整张品相。

每一张都严格按同一流程:

仰面固定 → 正中开口 → 分剥躯干 → 环剥四肢 → 细剥头尾 → 完整取下 → 雪压定型。

遇到子弹破皮处,刀锋绕开,不撕扯、不硬拉,尽量缩小破损面积。

第六到第十张:被犴踢伤、踩伤,皮肉有破裂。

这种皮不能急,要先把淤血、烂肉清理干净,再下刀。

破损部位轻轻剥离,能保留多大面积就保留多大,不强行整张硬撕,破归破,但皮张尽量完整。

第十到第十四张:被刺刀、踹击、摔打,有轻微外伤。

依旧按标准流程剥皮,只保证皮张完整,不追求无瑕疵,能卖一分是一分。

第十五张:最后一只,被山子从后方打穿,尾下有破损。

他格外小心尾部与下腹,避开伤口,把前面、背部、两侧好皮完整保留,不因为一处破损就糟蹋整张皮。

每剥一张,他都要停一下,用雪搓手。

深夜气温太低,手很快冻得发红、僵硬、发麻,指尖不听使唤,刀锋容易抖。

一搓,刺骨的冷,却能恢复一点知觉,能继续握刀。

血腥味沾满双手、胳膊、衣襟,冻在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冰膜,又冷又腥。

剥到内脏时,他只取豺心、豺肝。

每只豺的心肝都不大,却紧实、新鲜,是狼崽狗崽最好的食。

他把十五颗豺心、十五副豺肝逐一取出,用积雪洗净血污,装进另一个小布包,塞在背篓一侧,留着回家喂崽。

肠子、肚子、膀胱、肺、脾、油脂、碎肉,全部不要。

他把这些杂碎统一拖到远处深雪沟里,一扔了之,不留气味、不招蝇虫、不留痕迹、不惹野物。

剥完整整十五张豺皮,天依旧漆黑,依旧是深夜,离凌晨还早得很。

十五张火红豺皮,整整齐齐平铺在避风雪地,毛朝地、皮朝上,被雪块压得平展。

一眼望去,一片火红,在惨白雪夜里格外刺目,也格外踏实。

陈风直起腰,后背一阵发酸,腰像要断了一样,胳膊抖得厉害。

他扶着树干,大口喘了几口白气,寒气瞬间呛进喉咙,咳了两声。

他把猎刀在雪地里反复刮擦,擦净血污、油脂、碎肉,再在衣服上蹭干,插回刀鞘。

然后把十五张豺皮一张张叠起,皮对皮、毛对毛,摞成一捆,用粗绳简单捆好,放在自己身边,伸手就能摸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靠回树干,抱起步枪,枪托抵肩,枪口朝外。

眼睛半眯,耳朵竖得笔直,听着风、听着雪、听着远处山林里一切细微动静。

孤影一人,守着荒寒深夜,守着十五张豺皮,守着一头巨犴。

不慌,不乱,不飘。

爹娘走才一年,他重生才几个月,早已学会在最黑、最冷、最险的时候,沉住气。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深处,终于传来极低极低的声响 ——

不是兽吼,不是鸟叫。

是人的脚步声。

是爬犁在雪地上压出的 “吱呀 —— 吱呀 ——”。

是男人压低了嗓子的低语。

山子,领着王队长和生产队的劳力,

在这最深最深的夜里,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