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
伊洛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坐起来。
她习惯性地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昨晚睡得很沉,做了一个特别好的梦,虽然醒来后已经记不清梦的内容了。
伊洛换好衣服下了楼。
客厅空荡荡的。
餐桌上干净净,没有碗筷的痕迹。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点白绝早就在厨房里叮当当地忙活了。
那家伙做饭总是一边哼歌一边手舞足蹈,动静大得整栋别墅都能听见。
今天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伊洛走进厨房看了看。
灶台干净,锅碗瓢盆整齐,根本没有人动过的样子。
“估计还在赖床。”
伊洛转身上了二楼。
白绝的房间门关着。
她抬手敲了敲。
咚咚。
“白绝哥?”
没有回应。
“白绝哥,起床了!”
伊洛提高了音量,又连着敲了好几下。
屋里依旧安安静静。
她皱了皱眉,直接拧开门把手推了进去。
床铺整齐齐。
被子叠得方正正。
没有人。
伊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推开卫生间的门看了看,空的。
阳台也是空的。
她掏出手机,翻到白绝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十几秒过去。
无人接听。
伊洛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奇怪......人呢?”
伊洛站在白绝的房间里,手机攥在掌心,眉头越皱越紧。
林一哥哥、和小白姐姐这两天没有回来过,现在连白绝也消失了。
“难道他们是在背着我偷偷摸干什么大事?”
伊洛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
不对劲。
白绝那个人的性格,如果要出门早就嚷嚷着跟她说了。
悄无声息地消失,不像他的风格。
伊洛退出白绝的房间,回到客厅坐下,点开通讯录翻到杨明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三声铃响后,对面接通。
“伊洛,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杨明的声音带着点困意。
“杨明哥哥,白绝在你们那吗?”
“没有。”
杨明顿了顿,语气清醒了几分。
“白绝那小子怎么了?”
“我刚才起床,发现白绝不在,然后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见了?!”
杨明的声音骤然拔高。
“嗯。”伊洛点头,“他房间的床看着像是正常睡过又叠好的,但人就是不在。”
“伊洛,我问你,昨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伊洛回忆了一下。
“没有啊。”
她认真想了想,确定回答。
“我昨晚上睡的可舒服了,从来没有那么舒服过。”
杨明那边安静了好一阵子。
那种沉默让伊洛无端生出些许不安。
“好,我知道了。”
杨明的声音变得很沉。
“你在别墅等我。”
说完,电话被挂断。
伊洛看着手机屏幕上回到通话记录的界面,总觉得杨明的语气不太对。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
窗外阳光很好。
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船只缓缓经过。
一切看起来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可她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
半个小时后。
别墅门口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不是一辆车。
是好几辆。
伊洛从窗口往外望了一眼,瞬间愣住。
杨明从一辆黑白相间的警司巡逻车上下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穿着制式深蓝色制服的警司队员,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武器,手上拿着各种检测仪器。
整个阵仗看起来相当严肃。
伊洛快步跑下楼,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杨明哥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看着那些面色凝重的警员,声音有些发紧。
杨明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眼神很沉。
沉得像要压出水来。
“白绝那小子可能......”
他还没说完。
“就是他!”
一名手持三角形检测仪的警员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仪器上的光条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这股异能量波动,就是那个凶手!”
伊洛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满脸茫然。
杨明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意思就是,昨天晚上凶手红袍人来过这里。”
伊洛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怎么可能。”
她使劲摇着头,语速变得急促起来。
“昨天晚上白绝哥都还在的,而且昨天一晚上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怎么可能......”
“那凶手手段高明,实力极强。”
杨明打断了她的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你没有感觉到很正常。”
伊洛的脸色唰地白了。
“完了,白绝哥怕不是已经......”
“往好的方面想。”
杨明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坚定。
“之前的受害者都是直接死在了家里,但是你看......”
他朝别墅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里没有白绝的尸体。”
“说明他大概率没有死,而是被对方抓走了。”
伊洛紧绷的身体微松了松。
“那就好。”
她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我们赶紧去救他!”
杨明摇头。
“现在救不了,对方行踪不定,我们还不确定他在哪。”
伊洛抿紧嘴唇,脸上满是焦急,但她知道杨明说的是实话。
“对了。”
杨明忽然问道:
“老大哪去了?”
“林一哥哥这两天都没回来。”
杨明闻言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掏出手机拨了林一的号码。
嘟了两声。
接通了。
“老大,白绝出事了。”
杨明直接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林一平淡的声音。
“怎么?那小子死了?”
杨明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是死了,是被抓了。”
“被那个凶手抓了。”
“哦。”
就一个字。
杨明等了等,以为林一会问具体情况,或者说让他做什么。
结果对方只是随口丢出了一句。
“知道了,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嘟——
电话被挂断。
杨明拿着手机愣了三秒。
什么叫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做啥?
救人吗?
人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救?
还是说就当没事发生该吃该喝?
他实在是有点搞不懂老大话里的意思。
但他了解林一。
他从来不会丢下自己的人。
他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定有他的考量。
杨明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向伊洛。
“老大知道了,让我们先稳住。”
伊洛虽然担心白绝,但听到林一已经知情,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几名警员在别墅内外完成了全部检测,结果令人毛骨悚然。
异能量残留痕迹全部集中在一楼大厅,但家具摆设纹丝不动。
那个凶手来过。
打过。
带走了人。
却没有留下任何破坏的痕迹。
这种程度的精准控制力,比单纯的强大更让人脊背发凉。
......
而此刻。
京都郊区。
远离城市繁华地带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锈迹斑斑的铁皮围墙内杂草丛生,几栋废弃的厂房歪斜斜地矗立着,像是被时代抛弃的遗骸。
一棵歪脖子老树立在围墙外的土坡上。
林一靠在树干上。
双手抱胸。
姿态闲适。
他的双眼已经转变为猩红色。
层叠叠的彼岸花纹路在瞳孔中缓缓旋转,透过重阻隔,将厂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画面很清晰。
红袍人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将肩上扛着的白绝随手丢在了一间空旷车间的水泥地上。
白绝摔在地面上,依然毫无知觉。
白丝站在林一身旁,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目光平静地看着工厂。
林一盯着工厂内的动向看了一会儿。
红袍人把白绝扔下之后,居然就那么站在原地。
不动了。
既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就那么站着。
像是在等什么。
“这家伙,究竟想干嘛?”
林一低声自语。
他已经跟踪这个红袍人整整两天了。
从那天他和白丝在城中闲逛时,感受到了红袍人身上的诡异气息开始,他便一直跟着对方。
两天的跟踪,他摸清了几件事。
第一,这家伙确实没有帮手,全程独来独往。
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连环凶杀案,也确实全是他一个人干的。
第二,这家伙的行动模式极其随机。
没有固定目标,没有路线规划。
就像开盲盒。
在京都城中漫无目的地闲逛,哪个晋级的倒霉蛋距离他更近,他就杀谁。
纯粹的随机猎杀。
第三,他的实力确实在假王级。
而且不是普通的假王。
昨晚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一昨晚亲眼看着白绝从发现红袍人到全力爆发无双状态,再到被对方单手掐住脖子摔成重伤。
整个过程。
白绝连被对方单方面虐成狗。
那个时候林一就在别墅外面。
万花筒写轮眼穿透墙壁和那层黑暗领域,将里面的战斗看得清清楚楚。
当红袍人掐住白绝脖子的那一瞬间,林一其实已经准备动手了。
只要红袍人有任何杀人的举动,他会在零点一秒之内撕裂空间出现在白绝身边。
但是。
红袍人没有杀,而是把白绝扛起来,带走了。
这让林一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之前那些受害者,除了楚月,红袍人全都是一击毙命。
干脆利落。
没有犹豫。
唯独对白绝,他选择了活捉。
为什么?
白绝有什么特殊之处让这个疯子改变了行为模式?
于是,林一选择让白绝先委屈一阵子。
反正以他的观察,红袍人暂时没有杀白绝的意思。
那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需要看这个红袍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一收回视线,猩红色的瞳孔缓缓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他靠在歪脖子树上,微仰头。
透过稀疏的枝叶,能看到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片薄云。
“白绝那小子,应该能撑住。”
他淡淡开口。
白丝闻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晨风掠过荒废的工业区。
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林一重新闭上眼睛,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像是在假寐。
但他从未放松过半分。
工厂里面那个红袍人的所有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精神力感知。
猎人以为自己在猎杀。
却不知道,真正的捕食者就在暗处。
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猎物暴露出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