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小兕子雀跃的声音，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苏长歌彻底放心了。
他知道以这丫头在宫里见识过的大场面，应付一个幼儿园，确实不在话下。
她欠缺的只是对现代儿童游戏和社交规则的熟悉，而她的聪慧、观察力和在蒙学堂培养出的基本礼仪与协作能力，让她能很快融入。
“苏明达爸爸，”王老师走过来，笑着对苏长歌说，“兕子今天表现特别棒，适应能力很强，很懂事，也很有礼貌，和小朋友相处得也很好。她认字好像挺多的？表达能力也超出同龄孩子，你们在家教得真好。”
苏长歌谦逊地笑笑：“老师过奖了，主要是孩子自己懂事，以后还要麻烦老师多费心。”
“应该的，兕子很乖，不费心。”王老师摸摸兕子的头，“兕子，明天还来吗？”
“来！”小兕子响亮地回答，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王老师，明天我可以带我的发光小狗来吗？它很小，不占地方，可以陪我午睡。”
王老师笑了：“可以呀，记得给小狗也取个名字哦。”
“它叫小白！”小兕子立刻说，这是她刚起的名字。
回去的路上，小兕子依旧很兴奋，拉着苏长歌的手，说个不停，把一天的经历事无巨细地讲给他听。
苏长歌耐心听着，不时回应几句，心里充满了欣慰。
送小兕子上幼儿园，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她需要属于自己的社交圈，需要接触这个时代的同龄人，需要在一个安全、有引导的环境里，学习如何做一个现代孩子。
而他也能腾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完成那件对他、对她、对那个遥远时空中的人们，都至关重要的大事。
日子在忙碌与规律中一天天过去。
小兕子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每天早晨背着小熊书包，高高兴兴地去，下午带着满脑袋的新鲜事和偶尔得到的小红花、小贴纸回来，叽叽喳喳地讲给苏长歌听。
苏长歌则一头扎进了故纸堆，每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古籍部，就是在电脑前整理文献卡片，或者去旁听历史系的课程，生活被这些填满了。
然而平静的学术生活，总会被一些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干扰”打破。
这天晚上，苏长歌刚哄睡小兕子，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段《诸病源候论》中关于“金疮中风痉”的晦涩描述皱眉苦思，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姐”两个字。
苏长歌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走到客厅，才按下接听键。
“喂，李姐。”苏长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小苏啊，还没睡吧？没打扰你吧？”李姐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是在外面。
“没呢，李姐，刚弄完一点东西，你说。”
“那就好，小苏啊，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李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上次……什么事？”苏长歌试图装傻，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哎呀，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我那个侄女，在银行工作的小赵啊！”
李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上次不是跟你说好了嘛，安排你们见见，人家姑娘那边我可都打过包票了，说你一表人才，学历高，人稳重，可不能再拖了！”
苏长歌心里苦笑。他就知道。
“李姐，真不是故意拖着，你看我这才刚开学，博士课题开题没多久，一堆事，天天泡图书馆查资料，写报告，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是没时间……”
“没时间？吃饭睡觉总有时间吧？见个面吃顿饭能花你多少功夫？”
李姐不以为然，“年轻人工作是重要，但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啊！你说你都二十六了，还带着个孩子，条件……呃，我是说，眼光不能太高，也得实际点。
“我侄女小赵，人长得漂亮，工作稳定，性格也好，配你那是绰绰有余！见一面，就当认识个朋友，聊得来就处处，聊不来就算了嘛，又不让你立刻领证！”
苏长歌被李姐这连珠炮似的攻势搞得头大，他知道李姐是热心，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觉得他“条件一般”还挑三拣四。可他实在没这个心思，也没法解释。
“李姐，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我最近真的……”
“别最近了！”李姐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就这个周末，周六下午，你总有空吧？
“地点我都想好了，就你们学校附近那个蓝湾咖啡馆，环境好，也安静。我让小赵过去，你们喝杯咖啡，聊聊天，认识认识。就这么定了！”
“李姐，周六下午我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小苏，姐这可是为你好！”
李姐语重心长，“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也好有个照应。我那侄女真的不错，见了面你就知道了。除非你跟我说，你已经有对象了，那我二话不说，绝不再提！”
苏长歌哑口无言，他有对象吗？有，在大唐，是当朝嫡长公主。
他能说吗？不能。
见苏长歌沉默，李姐以为他动摇了，趁热打铁道：“就这么说定了啊，周六下午三点，蓝湾咖啡馆。
“我把小赵微信推给你，你们自己联系。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好好跟人姑娘聊！”
说完，根本不给苏长歌再拒绝的机会，啪嗒挂了电话。
苏长歌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这叫什么事儿啊！
躲过了师母那边相对温和的“学术交流式”牵线，没躲过李姐这风风火火、直截了当的“包办”热情。
第三个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周雨桐，林薇，现在又来个银行工作的小赵。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摆在相亲市场上的五花肉，被各路热心人士品头论足，安排着与不同的“买家”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