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吧？好吃就多吃点！”李姐和张老师看着小家伙满足的样子，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一时间，屋里充满了糖醋排骨的香气、李姐爽朗的笑声、张老师温和的询问，以及小兕子奶声奶气的回答。
苏长歌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温馨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李姐夫妇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少数能让他感到家人般温暖的长辈。
饭菜很快上桌，李姐厨艺了得，除了招牌的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还炒了几个清爽的时蔬，摆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张老师开了一瓶红酒，给苏长歌倒上小半杯，自己和李姐也倒了些，给小兕子倒了一大杯鲜榨的橙汁。
“来，小苏，祝贺你考上博士，以后就是苏博士了，前程似锦！”张老师举起酒杯。
“谢谢师兄，谢谢李姐。”苏长歌连忙举杯。
张老师跟他是一个学校出来的，还是他的学长，留校任教，当然称呼师兄了。
“前程似锦那是以后的事，先顾好眼前。”
李姐也举杯，但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盯着苏长歌，“小苏啊，博士是考上了，这终身大事，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苏长歌刚抿了一口的红酒差点呛在喉咙里，来了来了，要是知道李姐会催婚，他今天就不来蹭饭了。
“李姐，我这才刚入学……” 苏长歌想用学业推脱。
“刚入学怎么了？读博士就不让谈恋爱结婚了？我跟你说，你现在二十多了吧，正是好时候，等读完博士都多大了？好姑娘都让人挑走了！”
李姐放下酒杯，一边给苏长歌夹了一大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一边开启了语重心长模式。
“你看你，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人又踏实，就是眼光太高！
“在咱们医院，那么多小护士对你眉来眼去，你愣是跟个木头似的。现在读博了，学校里女同学、女老师也不少吧？就没个看对眼的？”
苏长歌低头吃那块红烧肉，肉质酥烂，入口即化，确实是李姐的拿手绝活，可此刻吃起来，有点不是滋味。
“李姐，我真没那心思，现在就想先把学业搞好……”
“学业要搞，个人问题也要解决嘛！”
李姐不由分说打断他，脸上露出“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别跟我说什么没心思，没时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你就是不上心！”
她凑近一点，压低了些声音，但以她的大嗓门，这压低也就是从喇叭变成了音响：
“小苏，跟姐说实话，是不是心里有人了？是咱们医院的？还是你们学校的？有就说出来，姐给你参谋参谋。”
苏长歌：“……”
他心里确实有人，在千年之前，大唐的长安城里。
可这话，他能说吗？
见苏长歌不说话，李姐当他是默认没有，或者是不好意思，立刻来了精神：“没有是吧？那正好，姐给你介绍一个！
“我娘家侄女，在市行上班，今年二十六，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随我！”
张老师在一边撇了撇嘴，很是无奈的看了苏长歌一眼，默默的举了一下酒杯。
小兕子倒是听不明白，也看不懂苏叔叔跟张叔叔举杯喝酒。
“我那侄女性格也好，温柔懂事，还会做饭！学历嘛，就是个本科，没有你高，但配你是足够了！
“怎么样？这周末我约她出来，你们见见？就吃个饭，聊聊天，成不成另说，就当交个朋友！”
苏长歌头大如斗，连忙摆手：“李姐，真不用，我这才刚回来，一堆事……”
“什么事能比终身大事重要？”
李姐眼睛一瞪，“小苏，姐是过来人，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现在年轻，觉得一个人自由，挺好的。
“可等你年纪再大点，就知道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有多重要了，你看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
她目光转向正埋头专心对付一块糖醋排骨、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小兕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怜惜。
“虽说兕子是亲戚家的孩子，你帮着带，可这家里没个女人，总归是……孩子多可怜啊。有个完整的家，对孩子成长也好，你说是不是？”
小兕子似乎感觉到了话题又扯到自己身上，吃排骨的动作顿了顿，把小脸埋得更低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张老师看妻子越说越激动，苏长歌一脸窘迫，忍不住打圆场：“哎，老婆，小苏这才刚回来，你说这些干嘛。吃饭，吃饭。小苏，吃鱼，这鱼新鲜。”
“吃你的饭！我在跟小苏说正事呢！”
李姐白了丈夫一眼，又转向苏长歌，语气放缓，但态度坚决，“小苏，姐是为你好，你就当给姐个面子，见一面，就一面，要是真看不对眼，姐绝不勉强你，行不行？”
苏长歌看着李姐那真挚的、不容拒绝的目光，再看看旁边默默吃菜、但显然也在竖着耳朵听的张老师，又看看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桌子底下的小兕子，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硬要拒绝，未免太拂了李姐一番好意，伤了情分。可答应？怎么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表情诚恳：“李姐，你和师兄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您侄女肯定很优秀，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目前真的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打算，不是眼光高，也不是不想，是……是有些别的原因，现在真的不方便。
“等以后……以后时机合适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和师兄，到时候，再劳烦你二位帮我张罗，行吗？”
他说得含糊，但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李姐愣了一下，看着他清澈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心事。
她虽然热心肠，喜欢张罗，但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看苏长歌这态度，不像是敷衍，倒像是真有难言之隐。
张老师也看出了些端倪，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李姐一下，给她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