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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的人见到苏长歌和李丽质,只是默默抱拳行礼,眼神中带着敬畏与好奇,但无人多问一句。

“出发。”苏长歌没有多余废话,翻身上马。

李丽质也利落地骑上一匹温顺的母马,紧跟在苏长歌身侧。

程处默一挥手,二十余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打马扬鞭,沿着官道旁的小路,向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迅速被风声和远处的犬吠淹没。

此去洛阳,千里奔袭,目标很是明确,就是消除有危险的敌人。

而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

前路未知,凶险莫测,但苏长歌心中并无多少忐忑,只有一片冰凉的杀意,和一种奇异的、与身边之人并肩而战的踏实感。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一支沉默而危险的队伍,用程咬金的交情,叩开城门一道缝隙,正向着东都洛阳,悄然逼近。

得益于程处默准备的均是耐力极佳的良驹,以及沿途早已安排好的隐蔽换马点,他们只用了三天两夜,便在第四日黎明前,抵达了洛阳城郊。

没有进城,而是在程处默一名先期抵达的部下引导下,悄然潜入城外邙山脚下的一片密林之中。

此处早已布置了临时营地,简陋却隐蔽,足以让连日奔波的众人稍作休整,同时接收最新的情报。

程处默那名负责盯梢的部下,是个三十来岁、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汉子,名叫赵横,原是程咬金麾下的斥候队正,因伤退役后被程家收留,对追踪侦查极为在行。

他见到程处默和苏长歌,立刻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小公爷,苏先生,目标就在前方五里处,邙山南麓的听泉山庄。那是王佑名下的别业,占地颇广,背靠山崖,只有前后两条路,易守难攻。”

赵横在地上用树枝简单画了个地形图,“庄内约有七十余人,其中王佑的直系子侄、姻亲子弟约二十人,其余皆是这些年陆续招募或网罗的江湖人物,有些是王氏旧部,有些是花钱请来的亡命徒。

“这些人平日以护院、庄客身份遮掩,实际上在庄内秘密操练,刀枪弓弩俱全,看起来是下了血本。”

“七十多人……倒是不小的一股力量。”苏长歌看着地上的简图,语气平静,“王佑本人可在庄内?他们的具体布置如何?”

“在!王佑自从长安出事,就很少回洛阳城内府邸,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听泉山庄。

“庄内布局,前院是寻常待客和仆役居住之所,约有二十人。中庭是王佑及其子侄居住和议事的地方,守卫较严,有三十余人。

“后院靠山,被改造成了训练场和仓库,也是那些江湖人集中居住的地方,约二十人。

“庄墙高约一丈五,四角有望楼,日夜有人值守。前后门皆有铁闸,入夜即落锁。”赵横禀报得极为详细,显然是下了苦功夫。

“训练情况如何?可有异常动向?”程处默问。

“他们操练很勤,尤其是夜间,常有小队在山庄周围演练潜伏、袭杀。看架势不像只是为了看家护院,倒像是在准备……某种行动。”

赵横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三日前有一支约十人的商队进入山庄,携带的货物用油布盖得严实,但从车辙印和搬运时的声响判断,很可能是兵器铠甲,甚至……有弩。

“那支商队进去后就没再出来,我们的人冒险靠近探查,隐约听到庄内有人提起草原、贵客、使者等字眼,但听不真切。”

苏长歌和李丽质对视一眼,看来程处默截获密信后,王佑这边并未察觉信使已失手,仍在等待突厥方面的回应和支援。

那支商队携带的,很可能就是为突厥使者或后续行动准备的装备。

“山庄的守卫换班时间,口令,以及薄弱环节,可曾摸清?”苏长歌问。

“摸清了。”赵横肯定地点头,“守卫分两班,子时和午时换防。夜间守卫尤其警惕,但有规律可循。

“后墙靠近山崖那一段,因为地势险峻,守卫相对松懈,只有一个时辰巡视一次。

“山庄的饮用水来自后山一处泉眼,有暗渠引入庄内,我们在上游动了手脚,确保他们明日之前喝的水都加了料,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剂量很轻,效果不会太明显。

“另外,我们收买了一个负责每日从庄内往外运送泔水的樵夫,他后日清晨会照常来,或许可以利用。”

听完赵横详尽的汇报,苏长歌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行动计划。

王佑龟缩在这易守难攻的山庄里,蓄养死士,私藏军械,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其行可诛。

而山庄的布局和守卫情况,也并非铁板一块。

“苏先生,咱们怎么干?是等后日利用那个樵夫混进去,里应外合?还是等夜深了,直接强攻?”程处默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他带来的二十人,加上赵横手下几个盯梢的好手,对付庄内七十余人,虽然人数劣势,但都是精锐,又是有心算无心,胜算不小。

更何况,还有苏先生那些神鬼莫测的“法器”!

苏长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林边,借着晨曦的微光,望向听泉山庄的大致方向。

山庄轮廓在远处山峦的衬托下,显得静谧而森严,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不必等后日,也不必等深夜。”

他顿了顿,在众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清晰地说道,“就在今夜子时换防之际动手!”

“今夜?”程处默一愣,“先生,我们人马疲惫,是否休整一晚,明夜再……”

“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苏长歌打断他,目光冷静如冰,“他们知道信使北上,也在等待突厥回应,此刻正是警惕性相对较高的时期,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绝想不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更想不到我们敢在抵达的当夜就发动袭击。

“他们以为凭借高墙深院,七十护卫,足以固守待援,我们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