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星将两大号环保纸袋放在中岛台上,开始有条不紊地将食材分门别类。
“还好刚才在超市里胡乱抓了一通,底子够厚。要是空着手回来,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今晚还真不知道拿什么来填饱她的胃。”方辰星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将大罐的鲜奶、气泡水和几罐进口精酿啤酒整齐地码进双开门冰箱的冷藏室里。
等把所有的日用品归置妥当,方辰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吧椅上,然后将里面的衬衫袖子一圈一圈整齐地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打开水龙头,任由微凉的水流冲刷着双手,随后吸了一口气,开始准备今晚的晚餐。
洗菜、切配、腌制。一把锋利的三德刀在方辰星的手里翻飞,几块纹理犹如大理石般漂亮的m9和牛被均匀地切成厚片,撒上现磨的海盐和黑胡椒碎进行短暂的醒肉;新鲜的芦笋被去除了老根;从冰鲜盒里拿出来的黑虎虾被迅速开背挑去虾线。
一套流畅的准备工序完毕,中岛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满备用的食材。方辰星从冰箱右侧的挂钩上扯下一条深灰色的棉质围裙套在脖子上,在腰后打了个结。
他打开内嵌式的燃气灶,“啪”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舔舐着铸铁平底锅底部。倒入少许橄榄油,当油温微微冒出青烟时,他夹起一块和牛放了进去。
“滋啦——”
极度诱人的油脂焦香味伴随着剧烈的声响,瞬间在整个厨房里弥漫开来。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和火候、热油做着斗争,控制着牛排熟度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已经从客房走出来的权美静,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的推拉门边。她脱掉了那件充满职业感的风衣和紧绷的超短裙,换上了一套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宽大灰色纯棉运动装。原本盘在脑后的精致发髻也已经完全散开,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双手插在宽松的裤兜里,看着灶台前那个系着围裙、肩膀宽阔的男人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方辰星……”权美静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我先去冲个澡。在飞机舱里缩了十几个小时,又在机场等了半天,感觉身上都有味儿,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方辰星手里拿着夹子,正熟练地给平底锅里的牛排翻了个面,金黄的表皮完美地锁住了肉汁。他头也不回,依然专注着眼前的炒锅,但回应的速度却很快,声音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
“好,去吧。浴室的洗手台下面第二个抽屉里,有新买未拆封的牙刷和毛巾,洗发水和沐浴露在置物架上,你随便用。”
顿了顿,他又大声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命令似的口吻:“洗好了就马上出来,冲个热水澡就行,今晚不许泡澡。你现在处于空腹低血糖状态,泡澡容易晕倒。而且,这些好菜也全凉透了。”
“知道了,啰嗦。”权美静嘟囔了一声,转身走进走廊另一头的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便响起了哗哗的水声,与厨房里热油煎炸的滋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诡异温馨感的居家交响乐。
又过了快半个小时。
当方辰星将最后一道用黑松露酱调味的奶油蘑菇浓汤端上实木长餐桌时,整顿晚餐已经大功告成。
四道精致的菜肴搭配一盆浓汤,香气四溢。
他将醒酒器里已经苏醒的罗曼尼分别倒进两个高脚杯里,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带着冰霜的精酿啤酒,连同质感温润的碗筷一起,在餐桌两端摆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方辰星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咔哒”一声拉开了一罐冰镇啤酒,仰起头猛灌一大口,让那股冰凉混合着麦香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润了润因为长时间被油烟熏烤而有些干涩的嗓子。
此时,走廊尽头浴室里传来的一直嗡嗡作响的吹风机声音,刚好停了下来。
方辰星估摸着权美静大概率是收拾完毕准备出来了,便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等待着。
“好香啊……”
伴随着一阵好闻、混合着雪松与柑橘调的沐浴露香气,一身浅灰色运动睡衣的权美静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并没有完全吹干,发尾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头上为了图省事,甚至还随意地包着一条干发帽。
卸去了精致妆容的她,那张脸依然白皙美艳,只是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咄咄逼人的凌厉感,反而多了一种楚楚可怜的冷粹。
她刚走到餐桌边,那双眼睛就被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丰盛菜肴给吸引住了。原本还在故作深沉的肚子,极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抗议。
“现在可以开动了吗?”权美静咽了咽口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还在滋滋冒着微小油泡的煎和牛,“在飞机上光顾着睡觉,什么也没吃。现在闻着这味儿,还真的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就等你了,坐吧。”方辰星用下巴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入座。
随后,他伸出手指,将面前那半杯红酒以及两罐表面还在往下滑落水珠的冰啤酒,一起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到了权美静的面前。
“今晚我们的时间很多,不用着急。”方辰星拿起筷子,语气温和,“边喝边吃。红酒配红肉,啤酒解渴。今晚在这里,没有外人,只有饭菜和酒,尽兴最重要。”
权美静深深地看了方辰星一眼,点点头算是应允。她没有先去碰那杯高雅的红酒,而是学着方辰星刚才的样子,毫不犹豫地拿起一罐冰镇啤酒,“咔哒”一声,豪迈地拉开了拉环。
没有用杯子,她直接单手举起那罐冒着冷气的啤酒,隔着一米宽的餐桌,朝着方辰星虚敬了一下。
“方辰星,无论如何,感谢你今晚的收留和招待。”权美静的眼神在餐厅柔和的暖黄色吊灯下显得有些闪烁,“你不知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在一个充满人气的家里,吃过一顿正常的热乎饭菜了。这第一口酒,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