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请放心,今天这场戏是你整部电影里,最考验极限体力的。最难的骨头已经啃下来,后面基本上全是在摄影棚里的文戏,比如开车兜风竞速、在高级餐厅里的交锋闲聊,大好的日子都在后面等着呢!”
刘一菲听闻,并没有领情地感恩戴德。微微扬起她那张精致的小圆脸,翻了个娇俏的白眼,没好气地拖长了尾音抱怨道:
“哼,我受不受苦,需不需要拼命,还不都是看你这位大编剧、大制片人手里那支笔怎么去写、怎么去安排?你要是早点大发慈悲,让我演个什么只手遮天的女boSS,天天只需要坐在恒温办公室里,端着红酒杯动动嘴皮子吩咐下人去卖命,那我现在的日子不知道会轻松多少倍。非要把我往水里扔……”
“这死丫头,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刘一菲那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抱怨还没说完,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粗暴地打断了她。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一直低着头、仿佛隐形人一般的刘小莉。
只见刘小莉此刻脸色涨红,一反常态地用严厉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女儿,连珠炮似地训斥道: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好赖不知?网上那些键盘侠和影评人对你‘花瓶’的负面评价还少吗?说你只会冷着脸当仙女!现在人家大编剧好不容易给你在这个全球瞩目的大制作里,争取到了一个能够展现你动作戏实力、为你正名的绝佳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哪有你在这里嫌弃、喊苦喊累的份?”
这句话一出,方辰星和刘一菲几乎同时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刘小莉。
尤其是刘一菲,她那双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无神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满脸写着见鬼一样的表情。她上下打量着自己那位平时护犊子、稍有一点危险戏份都要和剧组大闹三百回合的母亲,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极其奇怪且委屈地问道:
“妈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平时这种心疼我、抱怨剧组安排不合理的话,不都应该是你冲在前面替我说的吗?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不就顺嘴吐槽了两句,你反而还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严厉地怪起我来了?”
被女儿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穿,又感受到方辰星那似有若无的戏谑目光扫在自己身上,刘小莉顿时老脸一红,火辣辣的烧灼感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她心虚地别开脸,不敢去看方辰星的方向,只能硬着头皮,双手一边胡乱地将一条干毛巾塞进刘一菲怀里,一边喏喏地、强词夺理地回答道:
“这……这还不是因为我之前平时太过在乎你、太过宠爱你了!导致你现在稍微吃点苦、受点累就娇气地叫唤!在好莱坞这种地方,谁不拼命?我也想通了,玉不琢不成器,你以后就得像今天这样,多练练,多吃点苦头,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刘一菲被母亲这番荒谬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她虽然觉得母亲今天处处透着古怪,但此刻极度的疲劳让她没有精力去深究。她只能无奈地垮下那张漂亮的小圆脸,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地拖着长长的尾音控诉道:
“知——道——啦!你不再是那个最爱我、最心疼我的好妈妈了,你现在就是资本家无情的监工……”
“瞎说什么胡话呢你这丫头!快点,别在这站着吹风,赶紧去更衣室把这身湿衣服换了,当心感冒。”刘小莉被女儿说得一阵心惊肉跳,为了掩饰尴尬,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刘一菲那裹在浴袍里的挺翘屁股,随后便弯下腰,像个受了惊的鹌鹑一样,慌乱地收拾起散落在一旁的保温杯和补妆包,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看着这对母女截然反差的互动,方辰星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将目光转回刘一菲身上,给了一个温柔且带着几分鼓励的眼神:
“听阿姨的话,赶紧去冲个热水澡,把这身不舒服的皮换了。剧组的聚餐你就别去,那里太闹腾。我在洛杉矶市区附近的一家私密中餐厅,单独订了一个包厢和一桌好菜,专门用来奖励你今天神勇的表现。你换完衣服就在一号大棚的门口集合,我的车在那里等你。”
听到“单独奖励”这个词,刘一菲那原本写满疲惫的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明媚的欣喜。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黄沙荒漠里,能有人记住她的口味,专门去市区为她接风,这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但欣喜归欣喜,傲娇的本性却让她不愿在这个总喜欢调侃她的男人面前表现得太过顺从。
她故意撇撇嘴,微微扬起下巴,小嘴巴依然口是心非地挑衅道:
“说得倒是好听,还订了一桌菜当奖励。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平时喜欢吃什么吗?万一你点一桌子全是高热量、或者我讨厌的奇奇怪怪的西餐呢?要是没有我喜欢吃的,我可不会给你面子,绝对一口都不动!”
看着她这副明明心里高兴得要命、嘴上却还要逞强的模样,方辰星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她纠缠讲道理,而是潇洒地转过身,一边迈开长腿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一边背对着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恶趣味:
“那刘小姐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专门查了你最讨厌的食材清单,点一桌子你不喜欢吃的菜凑了一桌。从香菜拌折耳根到黑胡椒牛排,应有尽有。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你今晚就准备坐在那儿,光喝凉水和空气饮料吧!”
“方辰星!你这个变态!你敢!”
刘一菲被气得在原地跺跺脚,声音在片场上空清脆地回荡。
看着那个渐行渐远、挺拔而嚣张的背影,她咬了咬下唇,却发现自己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了。